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三国:坏了,我成汉末魅魔了 > 第598章 看见草鞋就烧
    一卷书信,跨越千里风雪,几经易马送往青州之际。
    在昔日由刘备进行过一番修缮的青州官署当中,曹操命人将官署内外都打扫了一番。
    尤其是那些刘备留在官署中经过一定处理的稻草麦秸,曹操看得那叫...
    赵云一枪挑飞第三面盾牌时,枪尖已染成暗红,血珠顺着寒铁刃口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七点猩红。他勒住照夜玉狮子,战马人立而起,前蹄悬在半空一瞬——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看清了麴义左肩甲胄裂开的旧疤,那是常山郡北界与黑山军接战时留下的刀痕;看清了麴义身后阵列中第二排左数第七名步卒咬碎的半截草茎,那草茎泛黄卷曲,分明是今晨刚割下的冀州野稗;更看清了麴义右手小指缺失的关节处,正随挥旗动作微微抽搐,像一截不肯腐烂的枯枝。
    “常山人。”赵云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只有胯下战马能听见。
    他忽然收枪。
    三千并州精骑齐刷刷勒缰,铁蹄刨地声如雷暴骤歇,只余三百余匹战马粗重喷鼻的白气,在初冬清冽空气里蒸腾成一片浮动的雾。赵云单臂横枪,枪尖斜指地面,枪缨未动,却有无形气浪自枪尖迸射,震得前方十步内袁军步卒耳膜嗡鸣。麴义正欲挥旗再进,忽觉脚下一滞——不是泥土松软,而是脚下青砖竟被赵云枪势压出蛛网般细纹,砖缝里簌簌落下灰粉。
    “你认得我?”麴义嘶声问,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赵云没答。他抬眼望向高邑西门城楼,韩馥正被两名甲士架着后退,衣袍下摆已被城墙箭垛刮得稀烂;沮授仍被缚于女墙之后,双目赤红如炭,死死盯着此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赵云知道他在喊什么:《三略》有云“将不两生”,今日此地,必有一人伏尸阶前。
    赵云忽然策马向前三步。
    “你降过公孙瓒。”赵云道,声音不大,却字字钉入麴义耳中,“又降过袁绍。两次弃主,皆因主不能用尔之策。”
    麴义握旗杆的手猛地一颤,旗面猎猎作响:“竖子安敢……”
    “你谏袁绍先取魏郡,断黑山粮道,袁绍斥你‘妇人之仁’。”赵云枪尖微抬,指向麴义腰间佩刀,“此刀鞘上有三道刻痕,第一道是拒降公孙瓒时斩断绑绳所留,第二道是劝袁绍勿攻高邑反遭呵斥时削木泄愤,第三道——”枪尖倏然下压,精准点在第三道刻痕正中,“是昨夜你独自巡营,见袁军新募民夫冻毙营帐外,以刀背刮雪掩尸时划出。”
    麴义浑身剧震,旗杆“咔嚓”一声裂开寸许长缝。
    赵云胯下照夜玉狮子忽然人立长嘶,雪白鬃毛炸开如焰。就在这一声嘶鸣撕裂战场寂静的刹那,赵云枪尖爆发出刺目寒光——不是刺向麴义,而是猛然斜劈!枪锋掠过之处,空气竟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直劈向麴义身后阵列第三排中央那面玄色大纛!
    “轰!”
    纛杆应声而断,玄色旌旗颓然委地。可更骇人的是,旗杆断口处竟凝着一层薄霜,霜花如蛛网蔓延至三尺之外,所过之处,袁军步卒甲胄缝隙里瞬间结出细密冰晶。
    “此乃‘龙胆’之寒。”赵云声如金铁交击,“非为杀敌,实为证心。”
    麴义踉跄后退半步,踩碎一块青砖。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狼:“好!好!好!赵子龙,你既知我三度剖心示主,可知我第四次剖心,正在今日?!”
    话音未落,他反手拔出腰间佩刀,寒光闪过,竟是生生削断自己左手小指!断指飞出三丈,鲜血喷溅在玄色旗面上,霎时洇开一朵妖异红梅。他左手残端鲜血淋漓,右手却将断指狠狠按在旗面血梅中央,嘶吼道:“儿郎们!此旗染我血,即为汉家旗!今日若退半步,我麴义魂魄永镇九幽,不得超生!!”
    两千步卒齐齐怒吼,声浪直冲云霄。那吼声里没有恐惧,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他们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尽数龟裂;再踏一步,裂纹如蛛网蔓延;第三步踏下时,整条街面青砖轰然塌陷三寸,烟尘腾起如黄龙!
    赵云瞳孔骤缩。
    他见过陷阵营破阵,见过西凉铁骑撞城,却从未见过一支步卒能以血肉之躯,将大地踏成活物!那塌陷的砖石缝隙里,隐约透出暗红——不是血,是地下埋设的火油坛被震裂渗出的油光。赵云瞬间明白:麴义早知袁绍必败,故在西门百步之内遍埋火油,只待敌骑深入便纵火焚之。可火油需引线,引线需人点燃……而点燃之人,必死无疑。
    “你算准了我会停。”赵云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麴义抹去脸上血泪,咧嘴一笑,缺指左手在旗面血梅上狠狠一抹:“赵子龙,你停,是因你知我非贪生畏死之徒;我燃火,是因我知你非滥杀无辜之辈。你若真要杀伪帝,此刻该绕道南门——那里守军不足八百,且无颜良文丑坐镇。”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炬,“可你没停。为何?”
    赵云沉默。
    远处西门城楼,韩馥正被簇拥着奔向角楼暗道,衣袍翻飞如丧家之犬;沮授却猛地挣脱束缚,扑到女墙边沿,嘶声力竭:“子龙!莫信!南门有诈!袁绍早令张郃率五千死士藏于瓮城夹层,专候援军入瓮!!”
    赵云霍然抬头。
    就在此时,麴义突然掷出手中断旗!玄色旗面裹挟腥风,直射赵云面门。赵云本能横枪格挡——“噗”一声闷响,旗杆竟未折断,反而在枪尖上急速旋转,旗面展开刹那,赵云赫然看见旗心以朱砂绘就的并非袁字,而是一枚倒悬的青铜虎符!
    “渤海徐勋所授虎符!”赵云失声低呼。
    麴义放声大笑,笑声戛然而止——他胸前铠甲骤然炸开,三支乌黑短弩破甲而入!弩尾犹在颤抖,箭镞上淬着幽蓝光泽。他缓缓低头,看着胸前绽开的血花,忽然朝赵云伸出手:“子龙……替我……告诉常山父老……麴某……未曾辱没……中山靖王……”
    话音未落,他轰然倒地。
    赵云枪尖垂地,发出一声沉闷钝响。他俯身拾起那面玄色旗,指尖拂过虎符纹路,触到背面一行极细阴刻小篆:“宁为玉碎,不作瓦全”。
    此时西门城楼忽传来震天欢呼。赵云抬眼望去,只见城门洞开,刘协与文丑率五百死士竟真从城内杀出!原来方才城头激战,韩馥心腹将领误判形势,以为袁军已破城,慌乱中开启城门欲逃,反被刘协趁机夺门。文丑手持巨斧,斧刃上尚滴着守军脑浆,正领兵直扑袁绍中军大纛!
    赵云却纹丝未动。
    他盯着麴义尸身,忽然翻身下马,解下腰间酒囊,将烈酒尽数倾洒于麴义胸前伤口。酒液遇血沸腾,蒸腾起淡淡白雾。他俯身抱起麴义尸身,转身走向自己战马。照夜玉狮子竟温顺俯首,任赵云将尸身轻轻放在马鞍前。
    “传令!”赵云声音冷如玄铁,“三千骑分作三股:左股三百骑,持我令箭速赴南门,毁其瓮城夹层火油引线;右股五百骑,沿护城河东岸奔袭,截断袁绍退往邯郸之路;中军二千二百骑——”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随我走!”
    那道疤形如蟠龙,蜿蜒盘踞,疤肉凸起处竟隐隐泛着青金光泽。
    “此乃龙胆印记。”赵云环视诸将,目光如电,“凡随我者,臂上皆烙此印。明日此时,若有人未至邺城校场受印……”他拔出涯角枪,枪尖斜指苍穹,“我亲取其首!”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四野。赵云翻身上马,怀抱麴义尸身,照夜玉狮子扬蹄长嘶,踏碎满地残阳。就在战马腾空刹那,赵云忽然扭头看向城楼——沮授正以额头猛撞女墙,鲜血淋漓,却仍死死盯着他,嘴唇无声开合。
    赵云读懂了那唇语。
    “快走……羊耽来了……”
    赵云猛地勒缰,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前蹄悬于半空。他霍然回首,只见西南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正碾过枯草,铁蹄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当先一面大旗猎猎招展,旗上金线绣着的不是“羊”字,而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白额吊睛虎!
    “郭祖……”赵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抚过涯角枪杆——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凝结出一层薄霜,霜花脉络竟与麴义旗上虎符纹路完全一致。
    他忽然纵声长啸,啸声清越穿云,震得西门城楼瓦片簌簌滚落。啸声未歇,他已策马如电,直扑袁绍中军!身后两千余骑紧随,铁蹄踏过之处,青砖尽裂,裂缝中渗出的火油遇风自燃,燃起一条笔直火线,直指袁绍帅旗!
    袁绍正欲拨马回撤,忽见赵云竟弃伪帝不追,反向自己杀来,顿时目眦尽裂:“疯子!这疯子不要命了么?!”
    颜良文丑对视一眼,同时抢出。颜良长刀劈空,带起呜咽风声;文丑双戟交叉,寒光如电。赵云却看也不看,怀抱麴义尸身侧身避过颜良刀锋,涯角枪借势横扫,枪杆撞中文丑双戟交汇处——“铛”一声巨响,文丑虎口崩裂,双戟脱手飞出!赵云枪杆顺势一挑,竟将文丑整个人挑离马背,抛向颜良怀中!
    颜良措手不及,被文丑撞得几乎坠马。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赵云枪尖已抵至袁绍咽喉三寸!袁绍甚至能感到枪尖寒气刺得喉结生疼,他惊骇欲绝,正欲呼救,却见赵云枪尖忽地一偏,擦着他耳畔掠过——
    “噗!”
    一支乌铁短弩钉入袁绍耳后发髻,弩尾犹在颤抖。赵云眼角余光瞥见,那弩箭尾羽上,竟系着一缕雪白狐毛。
    他霍然抬头,只见高邑北门城楼之上,一名青衫女子负手而立。她发间簪着支素银步摇,步摇末端垂下的并非珠玉,而是一小截泛着幽蓝光泽的断箭。女子目光如水,静静落在赵云脸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赵云心头剧震。
    那支断箭的箭镞形状,与方才射杀麴义的弩箭一模一样。
    女子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又缓缓指向赵云怀中麴义尸身。随即,她转身飘然而去,青衫拂过女墙,如一只青鸾掠过云海。
    赵云抱着麴义尸身,照夜玉狮子四蹄踏火,直冲袁绍中军。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里再无半分迟疑:“龙胆在此!谁敢拦我?!”
    西门城楼,沮授望着那道白马银枪的身影,忽然笑了。他解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陈年箭伤——那伤疤形状,竟也是一枚倒悬虎符。
    “原来……”沮授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龙胆从来不止一人。”
    此时,郭祖铁骑距高邑已不足五里。烟尘深处,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踏着碎步而来,马上骑士白袍如雪,袍角用金线绣着十二朵含苞待放的牡丹。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提着一盏琉璃灯。灯中火焰幽蓝跳动,映得他半边脸庞如玉雕琢,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琉璃灯忽然熄灭。
    郭祖大军前锋,骤然停步。
    赵云策马冲至袁绍帅旗之下,涯角枪高举,枪尖挑起那面玄色大纛。火线蔓延至此,大纛轰然腾起烈焰。火光映照下,赵云怀抱麴义尸身,白衣染血,银枪燃火,恍如自地狱归来的修罗神将。
    他忽然将麴义尸身轻轻放在燃烧的帅旗基座上,解下自己披风覆盖其上。然后,他转身面向西门,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三叩之后,他起身,枪尖直指郭祖来路。
    “龙胆在此。”赵云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长空,“尔等,可敢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