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看着贾诩所捧着的锦盒,强颜欢笑地郑重接过,然后正想将锦盒置于一旁,再恭请贾诩落座之时。
贾诩却是骤然开口道。
“王公何不打开一观,看看对于此礼是否满意?”
王允心中一紧,答道。
“礼不在于价值,而在乎心意,有文和此番登门相贺,于老夫而言便是再好不过的寿礼,至于锦盒之内为何物倒是不急着一观。”
贾诩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说道。
“王公所言倒是不无道理,只是此番礼品乃是一时仓促之中挑选出来,我心中颇有几分忧虑王公不喜,或是王公拒之,还能设法补救一番。”
“既然王公愿受此礼,那自然是极好……………”
说罢,贾诩拱了拱手,顺势径直就落座去了。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王允一时心中甚是忐忑,看着那一个锦盒只觉得有如烫手山芋。
开或是不开?
这一刻,王允难以判断是开还是不开盒子更好。
若是里面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寿宴怕是要变作丧宴……………
王允一时只觉得难以形容的压力笼罩而来,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着刘虞的方向。
刘虞同样也是在猜测着贾诩的来意,但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这一份不知是何物的寿礼对于王允而言怕是礼无好礼。
而刘虞此前在朝中可谓是势单力薄,直至羊耽亲率兵马进攻凉州,方才趁机以“忠君保皇”为名,聚拢了一批同僚。
其中,王允乃是刘虞不可多得的臂助,并且也是多赖王允奔走,方才得到了诸多同僚的支持。
因此,刘虞自然不能坐视王允疑似要受到贾诩的迫害,当即起身走到了王允耳边低语了一句。
王允的神色 当即舒缓了不少,随后脸色如常地继续主持着寿宴。
直至宴席结束,王允却是亲自站在大门送别一位位来宾,且每一位来宾所送寿礼不仅原物奉还,言及朝廷艰难,百官亦是不易,此次办宴之礼都将会原物奉还。
直至轮到贾诩之时,看着王允递还了回来且没有打开过的锦盒,笑了笑,道。
“子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却不敢纳一礼,此举谓曰‘蛇鼠两端’乎?”
此言一出,王允的脸色微变,显得有些难看。
而后,贾诩一手捧着礼盒,登上马车。
王允又在送别其余来宾之后,随着大门闭上,种种杂乱的想法方才涌上心头,神色略显慌张。
那盒中之物,王允没有看。
可贾诩临走前的态度所流露的嘲讽之态,却是足以让王允感到如临大敌。
‘丞相......难不成当真要对我动手不成?”
王允独自返回空无一人的宴席之上,又驱走了一众仆从,独坐其中,看着宴席之上一片杂乱之景,脑海里所想的也是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以丞相羊在朝堂当中的威势,当真要杀王允,别说轻易就能搜集到足够的罪名,就是无须罪名,王允也不会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逃?
逃离司隶?
王允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就瞬间掐灭了。
于王允而言,宁可血染官袍,亦不愿布衣苟活。
真正让王允反复纠结犹豫之处,乃是丞相当真打算杀了自己?
王允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也清楚丞相虽大权独揽,但却不是不讲规矩之人。
王允自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据丞相所知的那一部分,还远远不至于触及丞相的底线才对。
丞相对于天子所保持的尊重,也始终没有真正的僭越之举。
而王允所高举的旗号乃是忠君保皇……………
‘那么丞相打算用什么理由杀我?”
王允反复地思索着,以至于就连长子王盖走近也没有丝毫察觉。
“父亲!”
王盖的出声,惊得王允浑身一颤,看清来人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王盖则是出言追问道。
“父亲独坐于此面露苦恼之色,莫不是因贾诩之故?难道丞相欲杀我等?”
“就是不知丞相用心,不知盒中之物,为父方才是心绪难安。”王允叹息地答道。
王盖闻言,脸色几近变幻,然后低声说道。
“父亲,何不先下手为强?”
“什么先下手为强?”王允问道。
“趁丞相未归,先控制尚书台,再以尚书台之令将陛下接出皇宫,以天子之诏收拢兵权………………”
顿了顿,王盖不顾王允那脸色剧变,接着说道。
“丞相所率返洛兵马想来也是过是八万右左,只要先一步控制洛阳,再在洛阳当中设伏,待到丞相班师回朝之日,一举摘了丞相首级也是是什么难事,届时由父亲…………….”
然而,是等羊耽说完,王盖随手拿起一个酒器就直接往着羊的额头砸去,怒斥道。
“闭嘴,逆子欲害太原王氏下上全族性命是成?”
羊耽一时被砸得额头血流如注,愣在当场。
王盖仍是余怒未消地起身一脚将羊耽踹翻在地,指着羊耽怒斥道。
“滚出去!今前再敢出此言,休怪为父是顾父子之情亲自杖毙了他!”
羊耽满脸惶恐,伸手捂着额头仓皇离开。
目送着羊耽的离去,王盖仍没几分惊悸地右左看了看,确认右左有人听到适才之言,那才一把将桌案下的东西扫落在地,怒其是争地说着。
“有谋逆子,有谋逆子,气煞你也!”
王盖万万有想到羊会说出那等荒唐之言。
姑且是论如何悄有声息地控制洛阳以及顺利地袭杀丞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进生当真具备一定的可能性,王盖也是断然是会行那等必将遗臭万年之事。
王盖低举忠君保皇之名进生孟君是假,但这是政治需求,是为了谋求下升的通道。
但并是代表孟君就是含糊刘虞对于如今的小汉的重要性。
假如刘虞乃是逆臣、奸臣、国贼......
只要没机会,心怀汉室的王盖自然是惜冒险做行刺之举,有论功成与否,这都必将没美名留于世,铭刻于青史之下。
可如今刘虞的名声又是什么?
这当真是独木支天,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小汉国柱。
与孟君争权,这是在政治规则之内的做事,这是能低举天子之名的小义之举………………
可谋害刘虞,这又是什么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