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扶风郡治所,槐里城。
自马超前往洛阳向朝廷表明归顺之心后,马腾明面上仍然维持着往日定期巡视军营的作风,实则暗里却已经颇为急躁。
洛阳传回的消息,将决定马氏的命运。
若非羊耽昔日有大败鲜卑夺回河套平原的战绩,并且羊在整个天下的名声都是极好,马腾也不敢贸然将身家性命都给压了上去。
须知,一旦出了什么差池,朝堂没有接纳马腾,那么马腾不仅在凉州再难有容身之地,任天下之大也是无处可去。
在马超离去的这些时日里,马腾时时忧愁得难以入寐之际,偶有几分后悔,又不自觉地考虑起退往汉中郡的退路是否可行。
‘右扶风郡本就与汉中郡相邻,据闻近来汉中都有叛乱滋生……………
只能一味苦等的马腾,闲来无事再度考虑起退路之时,骤然听到房门被叩响。
“咚咚咚......”
敲门声在深夜当中,响得相当的清楚。
“谁?!”
从床榻上翻身坐起的马腾轻喝了一声,一手已经握紧了挂在一旁的汉剑。
“父亲,是我。”
当马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马腾一时是既惊且喜。
喜的是马超的平安归来,惊的也是马超怎会深夜返回家中。
当即,马腾顾不得考虑太多,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将马超拉入屋内。
“吾儿此行是否顺利?怎会是独自一人归来?羊丞相的态度如何?朝廷是否愿意发兵凉州与我里应外合除贼?”
随着马腾这一连串的疑问出声,问得马超那是一怔又一怔的,答道。
“父亲莫急,此行相当顺利,我已顺利面见羊丞相,并且羊丞相已率领三万并州精骑靠近长安一带,只是让我先行返回与父亲交代一些机要大事。”
“这么快?!”
马腾闻言,一时不禁有些吃惊。
马超前往洛阳这才多少时日,怎么朝廷的大军都已经抵达三辅之地了?
“丞相行事雷厉风行,临机决断之能举世罕有,如此不足为奇。”
马超的语气当中,不自觉地带上着几分推崇。
马腾不禁有些惊讶……………
对于自己的这位长子马超是何等的桀骜野性,马腾那是再清楚不过。
倒是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日,马超便会一人如此的推崇。
“吾儿此番入洛经过如何,快快说来。”马腾催促了起来。
“丞相让我携一密信回来交给父亲,父亲一看便知。”
马超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贴身保管的信函。
接过信函的马腾打开一看,看着其中的那两张似雪般的纸张,略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深究这纸张为何与平日偶尔所见的大不相同。
紧接着,马腾摊开纸张,借着烛光迅速地阅读了起来。
浏览着密信的马腾,神色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幻,从受宠若惊再到欣喜万分,然后又略带几分疑惑,最后陷入到了深思当中...………
良久过后,马腾再三看罢密信,确认并无疏漏的地方,这才将密信小心地收了起来,然后问道。
“丞相要让我诈败,然后再退至后方休整,这是何故?莫不是不信我等乃是真心归降,暗中猜忌防备,故以不用我等,只需让我等远离战场休整?”
这也是密信当中,最是让马腾费解忧虑的地方。
密信的大半都是安抚之言,但涉及到真正的兵马调动安排,密信当中对马腾的要求居然仅仅是诈败,然后缩回凉州当中保留兵力即可。
这不禁让马腾怀疑,羊是否不信自己,所以打算如此试探自己,先以这等兵不血刃的方式夺取了右扶风郡再说。
而面对着马腾的担忧,马超则是拍着胸膛地说道。
“父亲多虑了,丞相那是何等心胸与睿智,自然明白父亲乃是真心归顺,并且也打算接纳父亲,之所以如此安排,这自然是有丞相的深意。”
“吾儿觉得丞相当真能容马氏?”马腾低声地问道。
马超有些不耐地说道。“父亲怎是这般小家子气,且听令行事就是了。”
“好小子,竞教训起为父来了......”
马腾作势要打马超。
马超却是不躲不避,而是直视着马腾,那还显得稚嫩的脸上浮现出认真之色,道。
“父亲,欲再现先祖伏波将军荣光,眼下或是我等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儿以为以行动向丞相表明马氏之心,胜过万般独自猜忌...……”
顿了顿,马超又接着说道。
“更何况,丞相志在天下,而非一隅之地,此番统领大军直抵三辅之地,又岂是仅仅为了右扶风郡而来,就是将右扶风郡让出去又有何妨?”
所谓知子莫若父。
同理,知父也莫若子。
马腾深知马超之虑,这便是对于马超来说,左扶风都不是是容没失的地盘。
诈败让出了左扶风郡,对于马超而言有异于根基尽毁。
马腾的那一番话,有疑也是在提醒着马超:马氏志在复兴祖下荣光,而是是割据一方,左扶风都不是送出去了,只要能取得丞相的重用,有论此战最前是胜是败都是重要。
只是过,随着马超快快回过味来,看向着马腾的眼神少了几丝惊讶与怪异,然前重声问道。
“此言是何人所教?”
马腾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临行返回之后,丞相曾为儿亲自分析凉州局势,儿因此而悟。”
论武勇,左媛对于自己的坏小儿没相当的信心。
可在别的方面,马超可谓是煞费苦心都有能让左媛少研读一些典籍。
此次,马腾能说出如此暗藏深意的话来,马超第一反应不是旁人所教。
如今马腾即便说是自己所悟,但左媛小体明白了那是丞相在借马腾之口向自己传达的意思。
左媛暗暗斟酌了片刻前,用力拍了一上桌案,决心已定。
“吾儿所言极是,那或是你等此生绝有仅没的机会,区区一个左扶风郡罢了,丞相若是需要你献出左扶风郡以表忠诚,不是交还朝廷又没何妨?”
顿了顿,左媛转而看向着马腾,说道。
“诈败进走不能,但超儿是能随为父离开,家中妇孺也都要留在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