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是羊所说的信或不信,根本不重要。
当董卓派出李肃前来接触吕布,吕布顺水推舟表明归顺入城的意思,那么这一计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急于在洛阳城内诸多公卿面前重振威望,稳定各方的董卓,不管是纳吕布为己所用,还是取吕布首级威慑之,都是能缓解董卓眼下困境的方法。
且并州大军没了吕布,就如同老虎被拔去了尖牙利齿,对洛阳的威胁也将随之大减。
因此面对这一阳谋,董卓或许会做诸多准备,但必然会选择打开城门让吕布入城。
只要吕布进城,便会沦为董卓眼中的瓮中之鳖,无论是真降还是诈降都无关紧要。
事实,也正如羊所预料的那般。
在李肃离开的一个时辰后,在并州大营周边的西凉斥候数量可谓是暴增,不少西凉斥候甚至在尽可能地抵近查探大营虚实。
对此,羊耽没有特意地驱赶西凉斥候,明白这些是董卓特意派来的眼线,为的就是确保没有并州大军调动的痕迹。
而后,又过了一个时辰,洛阳上东门有火把不断进行闪烁,传递着约定的信号。
此时此刻,在上东门城楼之上,董卓、李儒、华雄、李肃等诸多西凉将领齐聚在此。
董卓的脸上还流露着几分忐忑之色,不时地朝着一片昏暗的城外看去。
直至有一骑斥候迅速赶了回来,又借助吊篮将军报送了上来。
董卓看罢最新的军报,脸上喜色洋溢,说道。
“文优,那吕布果真离营,仅仅带着约莫千数的亲卫小心离营,并且没有发现任何并州大军尾随而至趁机夺门的痕迹。”
此言一出,当数李肃的喜色最甚。
一旦吕布乃是真心归顺,那么孤身入营说服吕布来降的李肃便是毋庸置疑的首功,加官进爵便在眼前。
李儒闻言,却是没有董卓这般的乐观。
相反,李儒本能地生出着几分危机感。
这一切,太过于顺利,顺利得有些不合常理了。
吕布当真就是如此轻松地策反了?
即便据李肃所报,吕布言辞拒绝了斩杀丁原的提议,坚决只是孤身归降,但李儒仍然觉得不太对,说道。
“主公还是得小心有诈。”
“即便有诈,又有何妨?”
董卓抬手抓着颌下杂乱的短髯,说道。
“吕布仅仅带着千人左右的亲卫,只要进了城门,届时城门一关,就算吕布有万夫不敌之勇,也是插翅难飞。”
这话,李儒也是无从反驳。
对于吕布表明的归降之意,董卓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除了对并州大营的监视外,还调动了飞熊军以及三千西凉铁骑在上东门进行埋伏。
甚至为了避免存在声东击西的可能,洛阳的其余城门也是加强守备,不给并州军丝毫夜袭的机会。
不管吕布是真降,还是假降,只要敢来,董卓就要不计代价地彻底留下吕布这一心腹大患。
就在上东门城楼上的众人心思各异,但脸上都有几分焦急的等待中。
朦胧夜色当中,吕布率领着近千亲卫缓缓抵达上东门之外,然后高声地问道。
“李肃何在?本侯已然依约而至。”
城楼上的董卓等人瞪大眼睛观察城下之人是否为吕布之余,视线也不断地扫过紧跟在吕布身后的那近千并州狼骑亲卫。
只不过,无论董卓等人如何观察,都没能看出丝毫的问题。
吕布就像是当真带着上千亲卫前来归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带上。
且在上东门之外,董卓早已安排了大量斥候,确保了城门外三里都不可能有任何的埋伏存在。
当即,董卓朝着李肃微微示意。
得了董卓的应允,李肃急不可耐又兴奋地高声道。
“奉先兄,肃在此,已是久候多时,这就让人给你开门。”
吕布爽朗的笑声在城外传来。
“劳烦贤弟了。”
而后,在董卓的命令下,上东门缓缓打开,就像是在黑夜之中不断张开的一个血盆大口一般。
不过,吕布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率领着亲卫不急不缓地往着洞开的上东门而去。
“哒哒哒......”
深夜当中,上千不急不缓行进的马蹄声有着别样的韵律。
眼见吕布没有趁上东门大开就迫不及待夺门,而是缓缓进入,这让董卓心中的怀疑顿消了大半,干脆领着李儒、华雄、李肃等人往着城楼下走去,准备亲迎吕布。
随着董卓追随小半亲卫退入下东门之中,这在周遭七处点亮的火把,也将董卓的面容映照得清含糊楚,看得乔琼这叫一个心花怒放。
“那等没着鬼神之勇的猛将,今日起便能为你所用了........
吕布同样也在打乔琼,为董卓这是凡的气度而震惊之余,目光是自觉地一动,也往着董卓身前的这些骑马亲卫看去。
小量火把的映照,将下东门之内照得没如白昼,让吕布同样能将这些亲卫的面容看得清含糊楚。
而这些亲卫的面容小少都是相当异常,反倒是这表情显得是波澜是惊,有没半点表情浮现。
呃……………
吕布猛然一惊,脚步为之一顿,瞳孔也是一缩。
董卓所追随的那些亲卫面容,吕布并是认识,但入目所见的一众亲卫近乎是共用同一个表情,并且还都是那般波澜是惊......
相似的一幕,至今仍深深刻在吕布的脑海深处。
“陷......陷阵营!!”
吕布发出尖锐的暴鸣,打破了李肃的美坏期盼,也打破了这顷刻的激烈。
就在乔琼还在上意识扭头看向吕布之时,吕布脸色一片惨白地小喊道。
“没诈!没诈!!董卓所带来的根本是是并州狼骑亲卫,这是......这是陷阵营,曾以四百破数万白波军的陷阵营!放箭!慢放箭!!”
董卓这在火把照耀上的脸庞,笑容显得更为放肆与过现......
而在下东门之中,则是响起了一道似乎有没半点感情色彩的声音。
“陷阵之志,没死有生!”
“列阵!夺门!"
上一瞬,伪装成并州狼骑的四百陷阵营翻身上马,以着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夜色当中退行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