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托图讲述的信息无疑是很吸引人的,哪怕是那些对该族有成见的修士,此时也认真起来。
“神明墓穴,至强血脉,无上仙金,是否能够打动各位?”兰托图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如果它们不够的话,那...
青色飞船如一道青虹,划破永恒星域的幽暗天幕,无声无息地掠过三颗附属星辰的引力场边界。仙羽星在视野中渐渐放大,通体泛着淡银色的冷光,表面浮着层层叠叠的星纹护罩——那是齐家祖传的“太上星穹大阵”,以九百九十九座圣级祭坛为基,引动整颗星球的地脉与星轨之力,构筑出近乎不灭的防御体系。此刻,大阵并未全开,只亮起七成光晕,似是察觉来者非敌,又似在试探。
飞船尚未停稳,仙羽星轨道外便已有十二艘赤金战舰列阵迎候。舰首铭刻“齐”字古篆,船身缠绕雷云状符文,每一道都隐含斩道王者的神识烙印。为首的旗舰甲板上,站着一位白发老者,身着星纹蟒袍,手持一柄骨质权杖,杖头镶嵌的紫晶内,正缓缓旋转着一枚微缩的星图。
“恭迎……紫嫣公主归返。”老者声音不高,却穿透真空,清晰落入青色飞船每一寸舱壁。他目光扫过飞船舷窗,瞳孔骤然一缩——窗后并无紫云族那标志性的紫雾缭绕,只有小女孩仰起的脸,和一只狗爪搭在窗沿上,正朝他晃了晃。
黑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老骨头,喊错人了!本皇乃无上妖族皇者,今日携‘天命岩石’亲临仙羽,不是来投诚的,是来收租的!”
老者权杖一顿,星图骤然凝滞。他身后一名年轻修士按捺不住,踏前一步,厉喝:“放肆!区区妖畜,也敢口出狂言?可知此地是何等所在?”
话音未落,黑皇爪尖轻弹,一缕青金色气流倏然射出,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令整片虚空嗡鸣震颤。那年轻修士连反应都未及,胸前衣襟已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细痕,皮肉完好,唯有一道淡金色印记浮于皮肤之上——正是仙羽齐家祖训第一句:“太上无情,唯道是尊”。
印记浮现刹那,年轻修士如遭雷殛,双膝一软,竟当场跪倒,额头触地,浑身颤抖,竟不敢抬头。
“齐家祖训?”黑皇嗤笑,“写得不错,可惜你们没读懂。太上无情,是教你们对大道无情,不是让你们对一条狗都摆谱!”
老者面色剧变,手中权杖紫晶爆发出刺目强光,星图急速推演,却只映出一片混沌虚影。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飞船主舱:“阁下究竟是谁?若真持有天命岩石,为何不走永恒主星,偏来我仙羽星?莫非……你欲借我齐家之手,炼化此石?”
舱门无声滑开。
秦胜缓步而出,青衫未染星尘,足下无舟自浮。他抬眼望向那十二艘赤金战舰,目光扫过舰首古篆、符文走向、能量核心的明暗频率,最后落在老者权杖顶端的紫晶上,轻轻颔首:“太上星穹大阵,根基扎实。但第七重星纹节点有裂隙,三百年内必生‘星蚀潮’,届时阵眼反噬,十二舰将成齑粉。”
老者权杖轰然震颤,紫晶内星图彻底崩散。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如何知晓?”
“第七节点旁,有一道细微的‘时痕’。”秦胜指尖微抬,一缕神念如针,遥遥点向老者眉心,“是你们三百年前镇压一头时间乱流兽时,被其尾尖刮出的。当时用了一块‘宙光玄铁’修补,可玄铁性燥,与星纹相克,愈合处早已暗生龟裂。”
老者浑身冰冷。此事从未记录于典籍,仅三位太上长老与他亲眼所见,连齐萌都不知细节!
就在此时,飞船内传来小囡囡清脆的声音:“大哥哥,齐萌姐姐说她饿了。”
舱门再度开启,齐萌被黑皇用一根金线捆着双手,颈间系着一朵刚摘的星藤花,正气鼓鼓瞪着黑皇。她身上那件银光战甲已被剥下,只余素白衣裙,发髻微乱,却更衬得眉目如画,只是眼角还残留一丝屈辱的红晕。
“放开我!”她咬牙低吼。
“嘘——”黑皇竖起狗爪,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再嚷嚷,本皇就把你绑在飞船上,绕仙羽星飞三圈,让全族都看看,他们最骄傲的‘太上明珠’,是怎么被本皇当风筝放的。”
齐萌呼吸一窒,脸色涨得通红,终究咬紧下唇,不再吭声。
老者目光如电,在齐萌与秦胜之间来回扫视,终于长叹一声,权杖重重顿地,十二艘赤金战舰同时熄灭所有光芒,缓缓退至两侧,让出中央航道。
“请入仙羽星。”他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老朽齐元昊,忝为齐家长老会首席。敢问尊驾名讳?”
秦胜脚步未停,径直踏入虚空通道:“秦胜。此行有三事:取辅料、炼进化液、见你们那位坐镇老巢的圣人。”
齐元昊瞳孔骤缩,却不敢质疑,只沉声道:“辅料可取,进化液需择吉日开炉,至于圣人……”
“不必通报。”秦胜忽然驻足,望向仙羽星深处某座终年笼罩在混沌雾霭中的孤峰,“他已在等我。”
话音落,孤峰雾霭骤然翻涌,一道身影踏雾而出。他未着华服,只披粗麻斗篷,面容枯槁,左眼空洞,右眼却如熔金般灼灼燃烧。他每走一步,脚下虚空便凝结出一朵金色莲台,莲台绽开时,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那是失传已久的“太上真言”,每一朵莲台,皆是一句完整道经。
“齐元寿。”老者齐元昊立刻俯首,声音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太上长老……您出关了?”
齐元寿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秦胜脸上。那熔金右眼中,竟映出北斗星图、紫微帝陵、甚至还有荒古禁地一角的残影。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身上……有荒古禁地的气息。不是去过,是‘待过’。”
秦胜微微颔首。
齐元寿右眼金芒暴涨,竟似要穿透秦胜肉身,直窥其识海。可就在神光触及秦胜眉心刹那,一缕青金色气息自秦胜袖中逸出,如游龙盘旋,瞬间凝成一枚古朴兵字——
“兵”字现,万兵俯首。
齐元寿右眼金光如遇沸水,滋滋作响,竟被生生逼退半寸!他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震,踉跄后退半步,脚下一朵金莲应声碎裂。
“兵字秘……”他嘶声低语,熔金右眼中的北斗、紫微、禁地残影尽数崩解,只剩一片惊涛骇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能炼化天命岩石……难怪能看穿时痕……”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审视,唯有一片近乎虔诚的震动:“你不是为进化液而来。”
秦胜终于停下脚步,与他对视:“进化液,不过是引子。”
“那你为何来?”
“因为你们齐家,藏着一样东西。”秦胜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一件被你们当成‘禁忌遗物’封存于‘葬圣渊’底的青铜残片——上面刻着三行字:‘万界同源,诸天共契,执钥者至,门扉自开’。”
齐元寿身躯剧震,斗篷猎猎作响,熔金右眼骤然收缩如针:“你……你怎么会知道‘葬圣渊’?那地方连圣人都无法深入!”
“因为那残片上的字,”秦胜抬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青金色罗盘,罗盘中央,一点幽光如心跳般明灭,“它在回应我。”
罗盘幽光一闪,整颗仙羽星突然陷入绝对寂静。连远处永恒主星投来的帝威,都在这一刻被无形之力隔绝。十二艘赤金战舰的引擎声、齐元昊急促的呼吸声、齐萌压抑的抽气声……全部消失。唯有那幽光脉动,如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心跳。
黑皇狗眼瞪得溜圆,喃喃道:“卧槽……这不是当初在荒古禁地门口捡到的破铜片吗?老子还嫌它硌牙,差点扔了!”
小囡囡却忽然拍手笑道:“狗狗记错了,那是大哥哥用它换了一块糖!”
齐元寿死死盯着罗盘,枯槁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心口:“那残片……在我这里……它融进了我的心脏……三千年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只见他干瘪胸膛上,并无血肉,唯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铜嵌在心脏位置,表面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与罗盘同源的幽光。此刻,那幽光正疯狂闪烁,与罗盘遥相呼应,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门扉虚影——门扉之上,镌刻着无数陌生文字,每一道笔画,都像在吞噬周遭光线。
“万界遗产……”齐元寿声音破碎,带着千年积压的震撼与茫然,“原来……我们齐家守了三千年的‘禁忌’,不是灾祸……是钥匙……”
秦胜上前一步,罗盘幽光与青铜残片光芒交汇,门扉虚影骤然凝实三分。他目光扫过齐元寿空洞的左眼,又落回那枚跳动的青铜心脏:“你这左眼,是当年强行参悟残片时废的吧?”
齐元寿惨然一笑:“何止是眼……我半数寿元,尽数燃尽,才窥见门扉一角。可每次靠近,门后都有股力量将我推开……直到今日……”
他熔金右眼陡然大亮,映出秦胜身后——青色飞船舱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打开,小囡囡站在门口,左手牵着黑皇的爪子,右手却轻轻搭在飞船控制台上。那台曾被黑皇夸赞“比圣兵还妙”的仪器,此刻屏幕正疯狂刷新数据,最终定格在一串坐标上:永恒主星,地核深处,坐标偏差……零。
“囡囡?”秦胜回头。
小女孩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大哥哥,门后面……好像有好多星星在打架呢。它们说……等你好久了。”
齐元寿如遭五雷轰顶,猛然看向永恒主星方向,熔金右眼中第一次映出恐惧:“地核……难道……主星帝陵……不是守护,是封印?!”
就在此时,永恒主星表面,那层亘古不散的帝威云海,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没有星辰,没有虚空,只有一片纯粹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暗——黑暗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与秦胜手中罗盘一模一样的青金色罗盘,只是更大,更古老,罗盘边缘,铭刻着九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星辰图案。
而那九颗星辰,赫然是:北斗、紫微、永恒、仙羽、始魔、神土……以及另外三颗,连齐元寿都未曾听闻的古星之名。
秦胜掌心罗盘幽光暴涨,与主星罗盘遥相共鸣。整片星空的星光,仿佛都被抽离,尽数灌入这两枚罗盘之中。青色飞船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云纹,突然亮起,竟与主星罗盘上的九星轨迹完全重合。
黑皇仰天长啸,声音竟带上了几分苍凉:“原来……不是我们在找门……是门一直在等我们回家……”
齐萌怔怔望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幼时家族密卷里一句无人能解的谶语:“万界遗产,非在星海,而在人心;执钥者至,非启他门,先破己障。”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自己眉心——那里,一道细不可察的银色纹路,正随着罗盘脉动,微微发烫。
仙羽星,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