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会有了一个可以接受的收尾,剩下就都不叫事儿了。唯一还需要稍微纠结的,就是接下来团队的行程。
其中最关键的,是第六场“归途歌会”放在哪里。
按理说,最起码应该有个年度计划的,可事实就是现在还没有定——只能证明蔚素衣任性。
话又说回来,蔚素衣现阶段确实有一点身不由己的意思。
她可以办成一桩又一桩事,获得一次又一次胜利,可长期趋势和方向,仍然受到以“堕亡体系”为代表的高层次力量的安排和驱役。
来到团队居住的酒店,稍加收拾之后,罗南便来到蔚素衣所在的豪华居室内。
这边经纪人哈梅茨,还有生活助理珀蔓都在,好像正在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蔚素衣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穿了件舒适款的居家睡衣,头发还略带湿意,靠坐在落地窗边的软椅上,窗外是仍在持续的雨幕和晕染开来的都市灯火。
见罗南进来,她主动招呼一声,毫不客气:
“帮我弄干头发……她们来太急了。”
“啊,我来,我来!”
珀蔓在哈梅茨的逼视之下,硬着头皮要接过这份重任。
然而无论是蔚素还是罗南,都没有理会她。
罗南径直走到软椅后面,轻拢起蔚素衣浓厚的发幕,也不用什么器具,只伸手轻抚过去,相应水汽便都收拢,发丝恢复清爽,又不干燥,火候把握得极好。
这个忙等于是帮完了,罗南却没有立刻松手,依旧将蔚素衣发幕拢在手中,貌似在把玩。
嗯,貌似。
哈梅茨貌似严厉,其实虚弱的眼神,自然是要忽略掉的。
罗南只问:“接下来去哪儿?回‘界幕’大区?”
蔚素衣好像在闭目养神,回应起来也懒散:“‘红硅星系’吧。卢安德快死了,趁他死前,见上一面,以全故人之谊。”
这算换家吗?
罗南吐槽之余,也知道,这是“堕亡体系”的要求。
蔚素衣去了,罗南(普壬、小恐)这边任务的也算完成大半,倒省心了。
话说哪怕她不去,团队这边,包括那艘停在灵壁星上的“刺牙号”快速舰,怕是都要“请”她去的。
哈梅茨还假惺惺说了句:“从‘嵌空’到‘红硅’,这个象征意味儿……要不中间中转一下?”
蔚素衣眼也不睁:“可以啊,含光星系就在旁边,转一圈就更圆满了。”
哈梅茨脸色立马就青了。
接下来,蔚素衣却是叹了口气:“开玩笑的,不会去那儿,至少现在不去……那边张牙舞爪的,也不太喜欢我过去。”
罗南微怔,心中竟有些失望。
他其实很想在现实世界进入“含光星系”,进入到那个曾经孽毒遍布之地,做一次现场勘探。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去“赤轮裂隙”那边,看一看“演义时空”最核心的、贯穿“中央星区”和“地球时空”的线索,是否能够得到验证。
当然,现在让他去,他也要尽可能地规避。
如今的“含光星系”,也已经是“诸天神国”治下,一个弄不好就要暴露的,保持一点距离或许更好。
满身秘密的蔚素衣,大约也是这般想法?
不过,说“那边张牙舞爪”“不太喜欢”是啥意思?
或许是刚听了一场歌会,受到了些艺术感染,罗南的心绪也有些飘忽,就想:
从这段时间“冥河”的外扩来看,若“冥河”有灵,对某人到来,貌似是不愿意?
话说,窗外泼降的雨水,是从“冥河”中来吗?
行程既定,蔚素衣便将经纪人和生活助理赶出去了。
两人一离开,罗南就放下了蔚素衣的头发,从所谓的“密友”身份中退出。
蔚素衣仍未睁眼,任由发幕垂落,却是换了个话题:“‘陷空火狱’盯上来了。”
罗南有点儿意外。
“陷空火狱”跳出来很正常,因为这边本来就是蔚素衣标明的行程,要控制这个“血祭”的“扳机”,在这儿下手很合情理。
罗南意外的是:“你在那里面眼线不少啊。”
“与眼线无关,是他们主动接触了一些歌会的观众。”
“这你也知道?”
“大家通过音乐沟通了几个小时,多少会有一些心电感应嘛。”
咝,所以歌会上这些歌迷,还是着了你的道儿?
问题是罗南全程观察,并没有感觉着“精神层面”有什么明显异常的手段作用。
也许确实没有……通过歌声以及对现场的把控,使场馆内数千名观众长时间处在相关影响之下,想要做点什么也足够了。
至于那所谓的“心电感应”,有点像是罗南在“地球时空”铺开“祭坛蛛网”的样子,借助相关节点,实现有效感知。
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是一种“神明披风”。
在很多歌迷眼中,蔚素衣也和“神明”有一拼了!
这是“信仰”路线?
不过“分身”什么的,感觉又像是“仿古神”……两边一结合,罗南越发觉得,他像是有了一个“对照组”。
“你都是这么发展和提纯的吗?话说听你的专辑,尤其是‘全域灌录版’,是不是也稀里糊涂就着道了?”
“‘万神殿’哪能让我这么肆无忌惮?音乐本是无用之学,若是都用这份心思,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是很对,但是从蔚素衣嘴里说出来,罗南怎么就不敢相信呢?
有那么一瞬间,罗南甚至想问:你这位大歌唱家有没有过真正喜欢音乐的时候?
然而,罗南并不算她的歌迷,好像也没有立场这么问,所以还是讨论一下更务实的东西:
“‘陷空火狱’那边找你的歌迷有什么用?”
“普通歌迷当然没用,但是特殊的,可能会有用。”
“比如?”
“像是‘天渊遗族’,面临的极端不友善环境,很容易滋生偏激心理,方便‘深渊’力量渗透……原本他们已经渗透过来了。”
蔚素衣终于睁眼,看窗外似乎永无止息的雨幕。
罗南却是很自觉地指了指自家鼻尖。
蔚素衣回眸看他,莞尔一笑:
“是的,但因为‘六号位面’那摊子事儿,你这个人明摆着已不可信,且已和他们断联了。他们想要管控我的行程,当然要重开一条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