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的不是找出真相,而是找出弱点的时候,提姆的思维方式就可以立刻切换到精神变态那边。万事万物都有弱点,超能力者也不例外。
布兰德的弱点是什么?
当然,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在追杀他的仇人。但是这恰恰是要第一个被排除掉的选项。
理由也很简单。在这一整件事里面,提姆能控制的东西太少。如果用这个点切入,他所能用的威胁就是不带布兰德去见席勒教授。但他既控制不了追杀布兰德的仇人,也控制不了席教授,甚至控制不了布莱尼亚克。
如果布莱尼亚克决定让布兰德去见席勒,那根本不用提姆去送。提姆也无法阻止布莱尼亚克调别的警察来完成任务。他总不可能和一整个哥谭警局为敌。
而到底要不要保护布兰德,也不是提姆能决定的。席勒心里肯定早有想法,提姆现在去劝说肯定也晚了。
至于那个神秘的仇人更是如此,提姆完全不了解他,就更别提控制他什么时候出手去给布兰德压力了。
综上所述,被追杀这件事情看似是最大的弱点,但实际上完全用不了。盲目利用才是迈入陷阱。他必须另辟蹊径。
会是什么呢?提姆仔细思考着。布兰德不受科学手段威胁。科学检测结果不适用。照片又拍得太模糊,没有正脸。另一个当事人可能已经丢失记忆。他死过一次这事没有任何证据,也不能拿来当做是“他不是普通人,所以人
类没有义务帮助他”的证据。
虽然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枪肯定对他没用。哪怕是能拿到大枪,战斗也绝对不是可以选的选项。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血条。
他提到的那个所谓的行里规矩,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但不是现在的提姆可以考虑的。他还太弱小,能利用的只有自己的智慧。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是当不了劫匪的。
提姆正在思考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窗外一闪而逝的影子——他再次伸手抓住了那只蝴蝶。
“布莱尼亚克!”提姆突然站起身喊道,“他在制造幻觉攻击我!保护我!”
哥谭警局内瞬间警铃大作,无数尖锐的鸣叫声响起。储存在安保库内部的警备机器人被启动,所有摄像头锁定了布兰德。
警备机器人们就已经冲了进来。他们全部都是战斗型号,是放在警局内部用以应急的。此刻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星际作战用的激光枪,把提姆挡在了他们身后。
“等一下,我......”
“布莱尼亚克,监测我的脑波读数!”提姆高声喊道,“这是他袭警的证据!”
他站在机器人的盾牌后,冷冷地看着布兰德。对上布兰德眼神的那一瞬间,提姆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随后,不再逃避那些他余光当中的幻觉,而是直直地看过去。
“警告!警告!脑波读数异常!脑波读数异常!”布莱尼亚克的语调中甚至带着几分慌乱,“深呼吸,提姆!我什么都没看到,所以那些肯定是幻觉。你冷静一点!”
布兰德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布莱尼亚克,我遭到了精神攻击。我需要向席勒教授求救。”提姆露出了他的獠牙,“我的头很疼,神志也有些不清醒,我需要他的帮助………………”
布莱尼亚克立刻就要拨通电话。因为提姆的脑波读数确实非常不对劲。他的脸色也变得很苍白,明显就是受到了攻击,而且还是布莱尼亚克完全处理不了的攻击。他还没进化到可以看到幻觉。
“提姆·德雷克!”布兰德咬着牙说,“......我们谈谈。”
提姆笑得像是坠落杀死了福尔摩斯。
“提姆怎么还不回来?”维克多在客厅里团团转。被惊醒之后,除了席勒之外的几人就都没有了困意,想在客厅里等一个结果。
而席勒也只是起来了一下,随后又回去睡觉了。几人也没有要打扰他的意思。而这个时候,早早就上睡觉的布鲁斯·班纳醒了。
“早上好,”他说,“你们也起这么早啊?”
伊森有点无奈。“这哪里是早上?”
班纳打了个哈欠说,“如果不是早上,你们聚在这干嘛呢?有早餐吗?”
“早餐是没有,但是有一桩迷雾重重的凶杀案。”伊森还在翻着那些照片。科波特走到维克多身边,低声问道:“布兰德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维克多说,“他看起来是个人,但实际上不是。”
“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是那种哲学含义上的,”维克多强调道,“他是一个物理学意义上的披着人皮的怪物。你能理解吗?”
“那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能说。”维克多左右看了看说,“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有告诉你们真相。虽然我了解得不多,但一个常识就是,在神秘学领域,认知是有力量的。”
科波特露出了然的表情。“如果我们知道了,就有可能被影响,是这样吗?”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没错,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人就行了。”
“那他怎么会被杀死?”科波特又问。
“这情况可能就多了。”维克多说:“或许那只是个骗局,是他表演出来误导我们的。或许可能是这具躯壳出了问题,他不得不换一个。
“等等。那爱德华是不是也是因为认知到了些什么,才病情恶化的?”科波特的脸色冷了下来。
“极有可能是这样,”维克多说。“我确实是早就知道布兰德不简单,但是他和席勒是朋友,席勒也认可他的专业水准,所以我认为,他并不会去危害病患,这才没有拆穿。”
科波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相信席勒的判断,但凡布兰德会危害到病人,席勒绝不会放任爱德华在他那里治疗,也不可能让科波特去找他看病。而事实就是,席勒没有阻止。
还有一个重要事实就是,之前爱德华一直好好的。他的症状其实很严重,但是向来控制得很好。科波特是亲眼见识过的。要说布兰德没给他好好治,那是不可能的。但凡差一点都控制不了这么好。
“会不会是个意外?”科波特说。“布兰德自己也控制不了,导致爱德华发病………………”
“这就只能去问爱德华了。”维克多说:“咱们再等一会儿,他应该就快醒了。”
爱德华确实没睡多久。天还没亮,他就醒了。醒过来之后,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看上去神智也恢复清醒了。
“爱德华,你没事吧?”科波特非常担忧地问道。
“啊,奥斯瓦尔德。”爱德华嘟囔了一句,“我那天想了个新谜语,你要来解解看吗?”
科波特叹了口气说,“谜语等一会儿再解。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爱德华走到了餐桌的椅子前坐下,用手撑着脑袋,身体还在晃来晃去,这是他的习惯。
“布兰德医生......”科波特话还没说完,爱德华的面色就有些变了。
“你也发现了,是吗?”爱德华问道,“你也发现布兰德医生不一样了。他被人替换了,他不是以前的那个了。”
这一番标准的被害妄想症患者发言,让科波特有点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无法判断爱德华到底是发病了还是认真的。
维克多却看出了些端倪,他说:“他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他治病治得不好了。”爱德华垂下眼帘说,“完全不是以前的水准,差太多了。”
两人都有点惊讶。他们本以为爱德华会说,以前的布兰德医生有耐心,现在的没有,或是以前的会解谜语,现在的不会之类的。没想到爱德华竟然说的是医疗水平。
“他很不专业,”爱德华说,“好像连书本上的知识都忘光了,把护士长也惹得很不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维克多低声说:“这恐怕不是幻觉。”
“所以你杀了他吗?”科波特问道。
“什么?他死了吗?”爱德华也问道。
这一下又把两人搞迷茫了。不是爱德华杀的吗?
维克多立刻想到了一件事,他又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从医院离开并来到这里的吗?”
“我想来找你们。有人送我过来的。”
“谁?”
“我不知道,可能是那个机器人。”
“布莱尼亚克。”科波特叫道。
“他突然出现在北区撤离点避难所的门口。我怕他精神疾病发作伤害别人,就送他到这里来了。但他是凭空降临在那里的。从医院到那里的路上,没有任何监控拍到他的身影。”布莱尼亚克回答道。
“他的记忆被人动过了。”维克多立刻得出结论,“有人提前把他从医院带走,改过了他的记忆,让他忘了一些事,然后又把他送到了北区撤离点。
“席勒教授说过,修改精神病患的记忆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科波特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但如果是他曾经的主治医师,又是个怪物的话,或许可以做到。”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维克多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向科波特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爱德华真的杀了人,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了。尸体消失不见,凶手没有记忆,照片没有拍到正脸......等等,DNA检测结果呢?”
“怪物哪有什么准确的DNA?”维克多摇了摇头,“只要他想,他可以随便改变自己的基因。布莱尼亚克得不出准确的比对结果。”
“这就意味着......”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地说:
“今夜没有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