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都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主要人物其实有共识之后,气氛终于变得没那么紧张了。尽管他们现在脚下躺着一具尸体,但这对这里的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或许我们可以埋深一点,”娜塔莎说,“纽约的气温已经降下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当然,这是你的房子,你说了算。”
“不能把她埋在这里,”贪婪说,“过几天还要举办乔迁宴,人多眼杂,万一出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他们应该不会到后院来,”巴基说,“况且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扔到不知道哪里去要好。要是被发现抛尸的事情和我们有关,娜塔莎和史蒂芬都会有麻烦。”
史蒂夫也赞成他这种看法,他说:“别忘了,现在汉普顿闹鬼,而这位小姐的死可能和鬼魂有关。万一要是诈尸了......”
斯塔克咧了咧嘴说:“你不是有那种冰冻枪吗?先把她冻起来,然后放到地窖里去吧。”
贪婪显然不太想这么做,毕竟他并没有囤积尸体的癖好。他看向傲慢。傲慢低声对他说:“这不会是最后一起。”
言外之意,这几天和乔迁宴上肯定还要出事,他们不会只有这一具尸体。一具一具地处理太麻烦了,不如攒一攒一起解决。
贪婪叹了口气,拿出了冰冻枪。把玛纳斯的尸体冻上之后,几人一起把尸体运送到了庄园的地下室。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地下室,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空空荡荡的几个大房间。除了头上有盏灯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最近被人打扫过。”史蒂夫查看了一圈之后说,“那边的角落应该常年堆放着什么东西,这边有个架子,还有那里——那里看上去有个水泥台子,但是都已经搬走了。
“德古拉果然是跑路了吧。”科尔森说,“说不定他就是在这里解决那些麻烦事的。”
“你指的是他对尸体......”
“这些尸体应该无法用寻常的方法处理。”斯特兰奇看着贪婪说,“先封存起来也是无奈之举。汉普顿的问题不解决,你就是把他们扔到大海里,他们也可能会爬回来。”
班纳博士搓了搓胳膊,说:“所以那家伙偷偷把尸体送过来,就是指望德古拉能回来解决?”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这样。”斯特兰奇说,“要不然就是,他知道尸体可能会有什么异变,故意送过来吓唬我们,来报复我们在他的宴会上伤人。”
科尔森赶紧又去检查了一下被冰封的尸体。还好贪婪手里的冰冻枪是最新版本的,致密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结实的封印。哪怕某些灵能可以让尸体整个动起来,那他也只能这样僵硬地蹦跶,绝无可能突破冰层封锁。
而为了防止尸体真的蹦跶出去,贪婪给整个地下室都镀了一层致密冰,还着重把地窖门封上了。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叹了口气说:“或许我们应该问问德古拉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些事的。”
“他的办法我们恐怕用不了。”斯特兰奇说,“你们应该听过这样的传说:被吸血鬼咬了的人都会变成吸血鬼。并不是所有吸血鬼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像是之前入侵纽约的那些,就不具备转化的能力。这与他们的血脉有关。”
“但是,德古拉作为吸血鬼之祖,是可以将人转化成吸血鬼的。转化有两种形式,其中一种是‘初拥’,也就是德古拉先将对方的血吸干,在其死去之前将自己的血喂给他,就可以把对方转化为自己的后裔。现在世界上不少强大
的吸血鬼都是他的血裔。”
“不过,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感染。如果吸了人的血之后,既不杀死对方,也不对对方做初拥,那对方就会感染为吸血怪,也叫作血奴。这种是最低等级的怪物,几乎没有什么神智,也非常脆弱,大多数都会被圈养在吸血
鬼的领地内,直到被彻底吸干。”
“这类吸血怪物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不能晒到一点太阳......”
“等等。”史蒂夫打断他,然后问道,“不是所有吸血鬼都不能晒太阳吗?”
“当然不是。”斯特兰奇说,“德古拉虽然不喜欢阳光,但是太阳照射无法杀死他。另外,吸血鬼中也有行者,也就是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吸血鬼,比如刀锋战士。还有许多拥有强大血脉的吸血鬼,虽然会被阳光所伤,但只
要不长时间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之下,也不会受照射而死。”
“而我所说的血奴,哪怕只是一丁点阳光,也会让他们灰飞烟灭。我想这可能就是德古拉解决灵异事件的方法。”
斯塔克的动作一顿:“你是说德古拉直接把被鬼附身的人给咬了,然后让他们去晒太阳,这样就能让他们化作灰烬?”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鬼魂附身并非那么简单。如果他们想自由操纵一具躯体做些什么,他们就要和原本身体的灵魂进行一定程度的融合。而如果这个时候,原来的身体和灵魂在神秘学意义上被毁灭了,那鬼魂恐怕也无法
逃过一劫。这里的鬼魂尤其如此。”
斯塔克这才明白过来。之前德古拉就说过,这地方闹鬼不是单纯的物质世界的毛病,也存在于人的精神当中。那在鬼魂作乱之前,直接把这个人的肉体和精神一起消灭,那就是在物质和精神两个层面消灭了鬼魂。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巴基问道,“被鬼魂附身是个死,被他咬了之后晒死也是个死。这人不还是没救下来吗?”
“当事人是死定了。但或许可以保住其他人。”斯特兰奇说,“别忘了,幻觉是如何产生的。就和梦境一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如果一个人被鬼魂附身,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死在他们面前,那他们就会感到恐惧。更大的精神压力带来更多的幻觉。而鬼魂本身就由幻觉而来,也就会有更多的鬼魂找上他们,就如瘟疫一般传播。”
“那现在岂不是......”
他们刚走到前厅,就透过窗户看到下方的住宅区不断闪烁的红蓝警灯。所有人一股脑地涌向窗边,然后便看到其中一幢房子被警戒线封锁了起来,很快就有尸体被抬了出来,房子里的其他人被警察带走了。
“哦......”史蒂夫说,“这可不像是对待受害者家属。警察甚至给他们戴上了手铐,而且是强行塞进车里的。这次要把凶手栽赃到对方头上吗?”
娜塔莎却好像有了些明悟:“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急着让我认罪了。”
娜塔莎转头看向斯特兰奇说:“如果如你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要他们能找到一个替罪羊,来把这件事情变成一起平常的凶杀案,而不是什么灵异事件,那他们就能够说服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鬼魂,一切只是有人在
作祟。这是不是也可以部分地抵挡幻觉?”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确实是这样的。”贪婪说,“人是很擅长说服自己的。尤其是在面对一些创伤记忆的时候,大脑本就会模糊和淡忘一部分。要是再有个理由,甚至也不必多合理,那思维和记忆都会强行往自己能接受的方
向拐。这确实是一种相对稳固的精神屏障。”
“如果随便找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就能说服自己,那就证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史蒂夫突然开口说,“他们没有受到良心上的折磨,甚至把自己当作受害者。不过也是。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
巴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猜出当年史蒂夫一定在南叉看到了些什么,甚至可能被卷入了某些事。巴基相信史蒂夫一定问心无愧,做到了最好。可毫无疑问的是,当年的事带给他不小的阴影,甚至直到今天仍耿耿于怀。
“要去看看怎么回事吗?”科尔森问道。
“恐怕很快你就不得不去了。”贪婪开口说,“既然灵异现象已经开始大规模爆发,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这本就在神盾局的管辖范围内,不管怎么说,你们也得派人来查查。”
贪婪一语成谶。科尔森被一通电话叫走了。没多久,神盾局的飞梭就开进来了。班纳博士停顿了一下之后说:“神盾局的能人不少,说不定他们真有办法。
他们在窗边看到神盾局特工进了那座房子,很久都没有出来。想来应该也是在调查和取证。但显然,他们对这个地区的历史和风气都不了解。这样查,恐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砰砰砰!”
庄园的大门被敲响了。众人终于从窗边离开,来到了门口。门一打开,身着神盾局特工制服的科尔森就出现在了门外。
“早上好,先生们。”科尔森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有关于昨天婚礼上发生的凶案,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们。
还没等众人说话,他就走进了门里,转身朝向门外,然后说:“没问题,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调查。”
“请问昨天你们在婚礼上目睹的凶杀案有什么异常之处吗?”科尔森再次转身来到门外。
“是这样的。当时婚礼刚开始没多久………………”科尔森回到屋内,把昨天娜塔莎和斯特兰奇说的过程说了一遍,并且把有关树枝之类的推测,也都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又走到门外,掏出纸和笔开始记录,并说:“就在刚刚,昨天婚礼上的新娘也死了。请问你们之后和她有过交集吗?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科尔森再度转身进屋,对着空空荡荡的门外说:“哦,这可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昨天下午和晚上我们一直都待在一起,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再联系过新娘一家了。”
而后他又一个转身来到门外说:“好,我知道了。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会如实向神盾局反映这些事的。再见。”
他把门一关。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怪不得他是八级特工。”巴基感叹道。
娜塔莎摇了摇头:“他是八级特工,是因为外勤特工最高就八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