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大残疾的人,患上心理疾病的概率会比常人更高。”傲慢突然开口说:“这并非歧视,而是人之常情。任何无法在社会中正常活动的边缘存在,都有这样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玛纳斯的精神不太正常?”史蒂夫问道,“但是你也说了,她不太可能是自杀。难道是她指使他人帮助自己自杀?”
傲慢忽然又不说话了。其他人自顾自地讨论起来,可是也没什么头绪,而贪婪显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他看着娜塔莎说:“那个想栽赃你的家伙呢?你对他动手了吗?”
“没来得及,”娜塔莎说,“当时的场面很混乱,我没来得及下黑手。”
“那咱俩今天晚上去把他打一顿,”贪婪说,“你应该还能认得出来他吧?”
“当然。他一开口我就看见他了。而且从他和奥古斯都的关系来看,他应该也是汉普顿人。要是挨家挨户地找,肯定能找到他。
贪婪点了点头说:“那咱们今晚就去。”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史蒂夫有些无奈地说,“虽说这人是不该栽赃你,可是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万一把他打出点毛病来,可怎么办?”
“进医院又不耽误调查。”贪婪说,“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大不了就是吓唬吓唬他。”
“你别说,这样还真有可能问出点什么来。”巴基显然也很感兴趣,“咱们好好准备,然后吓唬他一下。说不定他就把白天的事全说了。
三人在那里研究要怎么吓唬人,傲慢却仿佛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并不再讨论凶杀案之类的事,这让斯塔克等人感到有些疑惑。因为毫无疑问的是,之前傲慢表现得对于凶杀案很感兴趣,甚至是最感兴趣的那个,但却突然闭
口不谈,明显有蹊跷。
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们只觉得傲慢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相遇开始就没有对上过频道。
于是这个话题就被翻篇了。他们开始研究晚上吃什么。由于中午那顿实在是不怎么样,众人也都歇了出去吃饭的念头,准备在新房子里简单做点。
贪婪有不少的食材。他炒了几个菜,其他人也做了三明治和沙拉之类的。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还开了几瓶酒,笑闹着聊天,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傲慢没说多少话,但其实并非格格不入。他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能让每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被看到。他偶尔发言,和众人不在一个频道,但却又可以带来一些新的思路。
一顿饭下来,彼此倒是熟悉了不少。漫威的众人已经发现,隔壁世界的人好像都是这样。他们自带一种沉郁的气质,就像每个冷雨夜独自坐在窗前的身影。但和他们相处久了也会发现,两个世界之间的悲喜是共通的。他们并
非异类,只是更喜欢沉溺于思索,而非表达。
他们其实没喝多少酒,但一天下来也都有些疲惫。史蒂夫一边整理着面前的东西一边说:“都散了吧,赶紧去睡觉吧。明天可能还要搬家具呢。”
所有人也都说着“散了散了”,准备各自去客房睡觉。可就在这时,傲慢说:“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他,傲慢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大概半小时。”
斯塔克刚想说什么,贪婪就说:“那我们去客厅看纪录片吧。刚好·与斯塔克一家同行'要播了。”
“什么鬼,”斯塔克说,“那是斯塔克集团的纪录片,又不是我家的。别说得好像那种好莱坞低俗真人秀......”
于是他们又到客厅里用全息投影看起了纪录片。这纪录片其实就是斯塔克集团的宣传片,是霍华德弄出来,想要记录家族辉煌历史的。也不能说拍得不好,就是没什么娱乐性。一些对此不感兴趣的人,已经困倒在沙发上了。
忽然,史蒂夫坐直了。他转头向着后院看去,伸手推了推旁边沙发的娜塔莎。娜塔莎没少喝,其实已经睡着了,猛然惊醒过来,疑惑又困倦地看着史蒂夫。
他们一个把一个叫起来。斯塔克是最后醒的,他打了个哈欠,就想往楼上走。贪婪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然后对着他指了指后门。
斯塔克什么也没发现,有些疑惑地想开口,贪婪对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别说话。而这个时候,史蒂夫和巴基已经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后门处。
在生死攸关的战场战壕里练出来的战术动作,像是被深深地刻在了基因里。他们一前一后交叉掩护,又彼此让出对方的枪线。靠近窗户之后,史蒂夫站在窗框旁,身体紧贴墙壁,微微探头出去,然后就看到,月光下,一个身
影正在挖着些什么。
史蒂夫转过头来看沙发上的其他人,却看到了傲慢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也闪烁着别样的光泽。他朝他摇了摇头。
于是,史蒂夫把也要探头去看的巴基给摁了下去,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沙发处。斯塔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而史蒂夫只注意着傲慢的动静。
可傲慢却打了个哈欠,转头上楼睡觉了。其他所有人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史蒂夫看向贪婪,贪婪也打了个哈欠:“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众人都惊了。现在有个人鬼鬼祟祟跑到你新家后花园挖土,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并且你已经发现了,结果你所采取的措施就是先睡吧?那我们等到这么晚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众人也都已经习惯了。贪婪做什么自有其理由。于是也都各自散了,回屋把窗帘一拉,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没什么事情能比席勒更危险了。
可贪婪上了楼,却没有回自己的主卧,而是来到了傲慢的客房。刚一进去,他就问:“什么情况?那家伙是谁?我们为什么不把他抓了?”
“没必要,”傲慢说,“日子还长着呢。”
面对贪婪疑惑的表情,傲慢坐到了窗前,一边看着花园里那卖力挖坑的身影,一边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直到月上中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所有人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花园。史蒂夫绕着那地方转了一圈,然后说:“这家伙显然是个新手,都不知道把表层土留出来,等埋完之后再盖上。这周围全是湿润的新土……………”
“他应该是在这里挖了个坑吧。”娜塔莎也凑上前说,“看起来挖得不怎么深。他想干什么?”
“只有挖开看看了。”科尔森已经把铁锹给拿出来了,发给了史蒂夫他们一人一把。众人动手挖了起来,但实际上没什么必要用铁锹,因为这坑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史蒂夫一铁锹下去,面色就变得有点难看了。
他把铁锹收回来,把表面那层土拨开,出现在浅坑内的赫然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娜塔莎倒吸一口凉气:“玛纳斯!”
众人齐齐退开几步。而这时,贪婪和傲慢刚刚从后门走出来。所有人都转头注视着他们。傲慢走过去看了一眼尸体,然后说:“果然如此。”
“别卖关子了。”科尔森的语调近乎恳求,“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赶紧解释一下吧,这也太诡异了!”
“这地方闹鬼。”傲慢说完这一句就不说了。众人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贪婪。
“字面意思,不只是这座庄园闹鬼,整个汉普顿地区都闹鬼。”贪婪摊开手说,“之前没有表现出来,可能是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来压制这个地区的灵异事件。但是现在压制不住了,所以就开始爆发命案了。”
史蒂夫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应该和德古拉有关吧?”
“没错。”贪婪点了点头说,“我们猜测汉普顿人和德古拉有交易。他们允许德古拉在这里狩猎,但德古拉要帮助他们压制灵异现象。现在德古拉走了,没人压制了,自然就......”
贪婪低头看向坑里的尸体。众人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具女人的尸体没什么特殊的,因为天气比较寒冷,还没有开始腐败,看上去有点像是睡着了。
“你的意思是,玛纳斯是被鬼杀了。”娜塔莎看着尸体说,“他的父亲和某一部分宾客心知肚明,他们不想把这事儿闹出去,所以急着找个替死鬼。”
“原来是这样,”史蒂夫感叹道,“我就说,什么人能让这样的大鳄如此忌惮。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超自然现象。普通人就是再有钱有势,面对这种灵异现象,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那他们把尸体运过来......”科尔森略作停顿,“该不会是指望着德古拉能回来帮他们摆平吧?”
“你们不觉得德古拉的行为很古怪吗?”斯塔克突然提出,“突然之间要跑到希阿帝国,说什么想尝尝外星人的味道,不是很荒唐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没接触过外星人,凭他的能力,想离开地球也不难。要是想换口味早就换了。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看起来实在是太像跑路了。”
“确实,”科尔森点了点头说,“而且,看似要价挺高,但从目前纽约房市的情况来看,预期价格应该要比这高得多。他匆匆忙忙就卖了,看着确实像是急着逃难。”
“该不会是德古拉也搞不定这里了吧?”巴基提出了一种可能,“要镇压灵异现象,恐怕也不简单。德古拉虽然是个吸血鬼,但没听说他在魔法方面多厉害。可能是这个地区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他也压不住了,但没完成契约又怕
被人找麻烦,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找人接盘。”
“怪不得他会找上你,”娜塔莎看向斯塔克说,“估计也是觉得要是找个和他水平差不多的,恐怕也搞不定。就算你不能解决,也可以拉上复仇者联盟。
“你不会事先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鹰眼有些疑惑地问。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斯塔克没有正面回答,“你们也不必责怪我把席勒拖下水,他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众人一阵沉默。显然,所有与汉普顿有关联的人,都知道一部分的内情。他们会选择留下来,恐怕正是想解决问题。不论是斯塔克、史蒂夫、娜塔莎还是席勒,甚至是已经跑路的德古拉,他们都觉得,汉普顿的问题已经不能
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