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和神殓周游一圈,不断扩大搜索范围,共计找到了三座六欲天魔的道场,其中一座道场的主人是神殓的“故旧”,也就是神殓口中的老对头,魔号茶。
原本它们两个魔头都没有太深的背景,入界之后,又不想投入自在天魔麾下,不约而同找到这里,因为自在天魔的触角尚未伸到此地。
巧合的是,它们的实力相差无几,屡次交锋都不分胜负,形成了双雄对峙的格局,同样也会一致对外,联手赶走了不少竞争者。
当年神殓被秦桑擒获,厄荼此魔本可以将神殓的道场纳入麾下,不料秦桑和神殓发现,神殓的道场被厄茶和另外两位六欲天魔瓜分了。
这两位六欲天魔都是新来的,神殓之前从未和它们打过交道。不过此时的格局并非三足鼎立,因为三魔的实力并不平衡,厄茶和其中一位都是合体初期的修为,第三位竟是合体中期。
秦桑和神殓猜测,神殓失踪后,那位实力较强的六欲天魔到来,抢占神殓的道场,厄茶不敌此魔,于是拉找来另一个魔头与之抗衡,这一点通过三魔的道场格局也能看出来。
由此也能够判断,这三魔都没有强大的背景,否则早已一统天下!
秦桑当即做出决定,将三魔一网打尽!
“厄茶就交给你了,”秦桑看向神殓。
神殓早就在跃跃欲试,它吞噬同类的本源魔气,实力今非昔比,拿下厄茶不成问题。
剩下的两个魔头,加起来也对秦桑构不成威胁,秦桑自有盘算。
“本君去也!哈哈......”
得到秦桑允许,神殓厉声尖啸,卷起一股魔气,直奔西方。
秦桑轻轻摩挲了一下千钧戒,一道龙影闪现,腾云驾雾,往往东行。
转眼间,龙行万里,龙目闪烁精光,俯视身下,但见到下方魔气如潮,黑暗笼罩大地,魔气之中魔影重重,乃是恐怖魔巢。
此时秦桑依旧站在原地,负手望向这里,隔空操纵青龙傀儡。
这时,青龙傀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忽然巨口大张,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犹如巨鲸吞海,龙目视野之内,漫天魔气皆化作黑色的洪流,瞬间被青龙傀儡吸干,同时被吸进去的还有无数魔头。
一时间鬼哭狼嚎,群魔惊叫,但无论什么境界的魔头,都无法挣脱这股吸力,即使无明魔王,也只能满脸惊恐地被吞入腹。
青龙傀儡体内仿佛是一个小千世界,吞噬这么多魔气和魔头,腹部没有丝毫鼓胀,唯有龙鳞轻颤、流光溢彩,异样的光泽在龙鳞之间流转,进入龙腹的魔头都彻底失去了声息。
这时,青龙傀儡目光闪烁了一下,探出一只前爪,尖锐的龙爪对准大地上的一条山脉,凌空划出一条直线。此山宛如被一刀劈开,但见一道裂缝贯穿这条蔓延千里的山脉,山体无声开裂。
就在深渊之中,一道虚空裂缝暴露出来,虚空裂缝前隐约有一道魔影。
此魔正是这处道场的主人,也算机警,发现强敌打上门来,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果断逃走。
咔嚓!”
刚刚开裂的山脉彻底粉碎,一只巨大的龙爪从天而降,龙爪的阴影笼罩虚空裂缝。
魔影幻化出一个头颅,抬头望来,满脸惊惧,眼看它就能逃进虚空裂缝,前方虚空忽然泛起蓝色的波纹。
下一刻,这种波纹便出现在它的四周,形成一个蓝色的光球,将它的四面八方全部封锁。
‘唰!”
青龙傀儡乘云而下,修长的龙躯覆盖深渊,龙爪虚抓光球,好似将那魔头握在手中。
远处的秦桑收回视线,仅以战力论,青龙傀儡几乎站在合体期的巅峰,这魔头不过合体初期,被青龙傀儡识破行迹,结局便没有了悬念。
由于双方差距过大,战斗的声势也不大,直至此刻,秦桑的目标方才有所察觉。
秦桑视线移转北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意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这股魔意上方显现出另一个秦桑,乃是秦桑的阳神!
这一战,秦桑准备让阳神独自迎战同阶的魔头!
远处的青龙傀儡带着光球默默沉入深渊,四周魔气合围,战场归于平静,同时也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那股魔意来不及探查,陡然发现自己的道场之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阳神目光一闪,蓦然散开神识,正面和魔意对撞。
轰!!
山崩地裂!
神识和魔意对撞之处,一切都化为齑粉,威力丝毫不比神通碰撞逊色。
这次对撞,令双方都心中一凛。
阳神的真正境界是合体中期,之前秦桑总能越级挑战,是仰仗三重法域的厉害,此战法身并未出手,实力锐减。好在阳神水火兼修,融合水火两种法域,创造双重法域轻而易举,在《玄冥渡经》突破第七层,创造出万流归墟
神通后不久,秦桑就做到了。
不过现在对拼的并非法域,通过这一次对撞,双方算是平分秋色。
霎时间,无边魔气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魔气聚成一道魔影,缓缓浮起。
“谁!”
这道魔影虽拥有人的五官,双眼却是空洞的,诡异的长相令人胆寒,恶意毫不掩饰。
当看到秦桑,魔影嘴巴咧开,露出诡异的笑容。
“修仙者!哈哈......”
魔影从阳神身上感受到了诱人的气息,放肆狂笑。
它没有投靠任何自在天魔,也不想去前线做炮灰,只能在北方魔域深处占一块地盘,等待时机,没想到竟然有修仙者主动送上门来。
阳神神情不变,对魔影视若无睹,视线一转,望向魔气漩涡的边缘,魔头的真身其实藏在那里。
这时,阳神胸口突然亮起一点蓝芒,顷刻之间,光芒就变得耀眼夺目,照彻虚空,连汹涌的魔气都被染上淡蓝色的光晕。
下一刻,阳神凭空消失了。
漩涡中心的魔影笑容一滞,接着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笑声中还夹杂着几分被轻视的怒意,“你敢在本君面前归道!”
此时阳神已将自身‘散开,方式便是通过水行大道,将自身散入天地。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正在沿着天地之间的水行大道,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水行大道无处不在,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水网,他则让自己融入这张网中,不去改变,也不试图掌控,只有融入。
阳神尽其所能,不断向外延伸,去探索新的边界,在他融入的这方天地之中,他可以被称为水神!
阳神将自己和水行大道融合,这方天地任何与水有关的东西,都会被他的意志渗入。
如果对手身在这方天地之中,这些都是对方的敌人!
六欲天魔称他的做法是在‘归道',倒是颇为贴切,灵修归道方能神游无碍!
‘归道’之后,阳神便不再以一个整体存在,将分散无数,自然随心所欲。
当然,倘若只是这样,灵修和法修之间还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很快阳神就有了新的感受,当他‘扩张’到极限,让他的意志散布在所有水行大道触角所及之处,感受到的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大道那么简单了。
这一刻,这方天地在他的心目中都有了轮廓。
水行大道就像是一个支点,他通过这个支点去试着熟悉、去理解整个世界。
这是秦桑原本不敢踏出的一步,一来修炼的时间太短,很多尝试来不及做;二来他习惯了法修的视线,作为一名法修,之前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不知进退,将会面临道基失衡,被大道同化的风险。
此时阳神似乎不顾一切了,而且做起来是那么顺利,水到渠成一般。
然后,阳神'看'到了越来越多新的东西。
在水行大道编织的大网之中,还有其他七彩斑斓的丝线和这张大网纠缠起来,陌生的丝线竟然有那么多,它们紧紧缠在一起,复杂到了极点,只‘看一眼,阳神就感觉意识险些被撕裂。
阳神此时相当于拨开所有迷雾,窥探世界的本源,不仅超出了自身的能力极限,更是处在了被大道同化的边缘。
虽然看到了那些丝线,但对它们的排布毫无头绪,只觉得一片混沌,阳神真正了解的只有水行大道,并且也有许多疑惑不解之处。
阳神无法看清,也不需要看清,他只需要根植于水行大道,根植于自己看到的那张大网,便能尝试去寻找其中的一些规律。
这些规律,就是这方天地自然运行的规则。
譬如,阳神明白了风雨雷电如何诞生。
他只需要心念一动,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厚厚的雨云将无边魔气笼罩,雷声震耳欲聋,随时会有暴雨降下,将魔气冲刷。
这一刻,阳神已经不仅是一名水神,他还在用自身的道韵,与天地道韵共鸣!
这方天地既是他,他即是天地,而且他没有像体修和法修那样改变什么,天地依然延续着自然运行的规则,皆是应激而发。
只不过阳神能够从天地借势,让天地帮助自己镇压敌人!
看起来,战场没有被改变,变化的只有天象,但神以及阳神掌握的水域已经无处不在。
阳神有些陶醉,这种感觉非常美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同样非常危险,玉佛可以为他抵御大道冲刷,却无法阻止他自己跳出去。
这就是灵修之道,不断追求极致。
正因时刻处在这种极限的状态,灵修的灵觉是最敏锐的,面对天魔时有其他修士不具备的优势,更容易识破天魔幻境。
不过这么做也有巨大的弱点,尤其在面对六欲天魔的时候,天魔同样能够将魔念散入天地,无孔不入,一旦道心稍稍动摇,很容易被天魔寻到破绽,败亡速度远快于体修和法修。
魔影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风声雷声仿佛对它的回应。
魔影的表情里,讥讽中带着一丝凝重,刚刚的碰撞表明这名修仙者的境界和它相当,是一名劲敌。可紧接着,魔影有些狐疑起来,因为对方归道之后显现出的道韵与他的境界不符,比想象中弱得多。
“咔嚓!”
雷霆撕裂黑暗。
陡然大雨滂沱,飓风撕碎雨滴,化为无边雨幕,雨幕之中一道道闪电犹如银蛇乱舞。
暴雨冲刷魔气,落向大地,立刻满坑满谷,在地面形成无数江河湖泊,很快雨水满溢出来,要将战场彻底淹没。
雨势太恐怖了,大得不正常,但始终遵循着自然运行的规则,阳神不过是在因势利导。
这时,魔影神情微微一变。
六欲天魔感觉到,周围的风雨声和雷声似乎在离他远去,竟然变得越来越平静了。
地面的江河湖泊也都没有了波澜,这种平静是它从未感觉到的,令人心慌,竟然唤起了它本能的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六欲天魔很想质问,但它越发感到不安。
正是阳神在利用这方天地施展根本神通万流归墟,这门神通与真正的归墟相近,而秦桑当年曾凭借一道归墟法帖惊退自在天魔!
“啪!”
魔影陡然爆碎。
同时魔气漩涡应声溃散。
阳神徜徉在天地间,感受着自由和无羁,等待魔念来攻,不料并没有等到。
六欲天魔不傻,修仙者突然打上门来,邻居好像也出事了,一切都透着不正常。它早就萌生退意,凝聚这道魔影只为试探对方的底细而已。
真正的六欲天魔早已悄悄走。
就在这时,秦桑本尊忽然现身在战场的边缘,他的身后就是一道虚空裂缝,望着面前的虚空,淡淡道:“道友请回!”
说着,秦桑头顶出现一座小山和一面宝镜。
岱與仙山轻震,照魔宝鉴散发神光,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道魔影一闪而逝。
“岱與仙山果然能克制灵修,”秦桑心道。
邈魔君死得不冤,当时她其实是三人里最有希望逃命的,但先遇到雷君引爆涵虚洞天,不给她施展神通的机会,后又遇到掌控岱與仙山的秦桑,一身本领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糊里糊涂就灭亡了。
六欲天魔被惊退。
而阳神又开始勾连火行大道,拓展新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