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 第2048章 朴实无华的小动作
    陈锋在家里跟孙小蕊卿卿我我,倒是很自在。时间一直到差不多9点钟的时候,两人正打算要回楼上休息呢,结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陈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居然是摩尔的电话,然后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
    肖盼盼没立刻答应,也没立刻拒绝。她捏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泛白,窗外晨光正一寸寸爬上对面楼顶的玻璃幕墙,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脸颊冰凉,睫毛膏早被泪水糊成两道灰黑的印子——这副狼狈相,连她自己都嫌难看。
    可更难看的,是心口那股闷堵的钝痛。不是因为陈锋训她,也不是因为戴思娴睡了他,而是因为她突然看清了一件事:自己在他眼里,连被认真厌烦的资格都没有。他骂她“缠人”,嫌她“影响不好”,却连一句“别再喜欢我”都懒得说。他把她当空气里的浮尘,拂一下,不耐烦,不拂,又碍眼。而戴思娴呢?哪怕只是一场露水,她至少被他记住过名字,被他惦记过体温,甚至被他事后懊恼地迁怒——这已经是种残酷的偏爱了。
    “你让我想想。”她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
    戴思娴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倒有种近乎悲悯的熟稔:“想吧,不急。但盼盼,你得明白一件事——陈锋不是恋爱对象,他是考场。我们所有人,都是考生。有人交白卷,有人抄答案,有人押题押中了,也有人……把考卷撕了,还笑着往他怀里塞。”
    肖盼盼猛地攥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戴思娴语调忽然沉下来,像刀刃缓缓出鞘,“你哭着跑来找我兴师问罪,说明你已经把这场考试当成人生唯一出路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没把这张卷子印给你?他连监考员都不是,他只是路过考场,随手翻了两页,就走了。”
    电话那头死寂三秒。
    肖盼盼喉头滚动,终于挤出一句:“……那雯雯呢?”
    “雯雯?”戴思娴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却更锐利,“她是第一个拿到准考证的人。但她太守规矩,总怕作弊被抓,结果把卷子折得太整齐,边角都磨毛了。而你——”她轻笑一声,“你连准考证都没见过,就在门口蹲着,等他出门时多看你一眼。”
    肖盼盼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她想起昨天超市偶遇戴思娴时,对方那身剪裁精良的米白羊绒套装,腕间那只百达翡丽的玫瑰金表链在冷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再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软的棉麻T恤袖口——连同款香水都没买得起,只能用他送的那瓶小样反复喷在耳后,指望能留下一点微弱的气息。
    “你给我三天。”她忽然说,声音干涩却斩钉截铁,“三天内,我要见到陈锋主动约我吃饭。”
    戴思娴没笑,也没应承,只慢悠悠道:“明天下午三点,恒店影视城东门停车场。吴梦婷的助理会接你进去,说是雯雯托你送剧本给陈锋。剧本是我让经纪人写的,叫《白鹭衔春》,主角名字就叫‘盼盼’。你穿素色裙子,别戴首饰,头发散着。他若问起,你就说——‘戴姐说,她替你试过了,这水太深,她差点溺死,现在换我试试。’”
    肖盼盼呼吸一滞:“你疯了?这话说出来,他只会更讨厌我!”
    “不。”戴思娴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绸,又冷又滑,“他最讨厌的,从来不是胆大妄为的女人。他最怕的,是看不透的女人。你看不透他,他却早把你摸透了——你所有小心思都在脸上写着:想要、害怕、委屈、不甘。可这句话一出口,你就从‘求着他施舍’变成了‘跟他赌命’。他赌赢了,你输掉尊严;他赌输了……”她停顿半秒,笑意渐深,“他就要赔你一辈子。”
    电话挂断后,肖盼盼怔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泪痕未干,眼尾却烧着一团火。她扯掉橡皮筋,任长发瀑布般垂落,转身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那里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里面是母亲临终前缝的鸳鸯枕套,针脚歪斜,却密密实实绣着“百年好合”。她指尖抚过那些凸起的丝线,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笑得眼泪重新涌出来,却再没一滴落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删掉草稿箱里写了七遍的道歉短信,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那个头像还是陈锋去年生日时随手拍的梧桐叶,背景虚化成一片温柔的焦糖色。
    她敲下一行字:“陈总,听说您最近在找能演倔强女人的演员?我有个朋友,刚拿了华语短片展最佳女配。她试镜时摔断过腿,绑着石膏还在跳踢踏舞——您要不要看看?”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关机,拔掉SIM卡,将手机倒扣在洗手台面。镜中人双眼通红,唇色苍白,可那眼神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尖,终于开始反光。
    而此刻,陈锋正坐在恒店影视城临时搭建的导演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白鹭衔春》分场大纲。孙小蕊推门进来,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目光扫过桌角那只孤零零的旧搪瓷杯——那是肖盼盼前天硬塞给他、杯底还印着“秀州二中1998届”的纪念款。
    “吴梦婷那边刚来消息,”孙小蕊声音很轻,“说今天收工早,可能六点前能回来。”
    陈锋头也没抬,手指在第三版大纲上划了道横线:“让她直接去青石巷老宅。厨房新装了恒温系统,煲汤锅也换了。”
    孙小蕊嘴角微扬,正要应声,手机忽然震动。她瞥了眼屏幕,是戴思娴发来的语音消息。她没点开,只垂眸看着陈锋指节分明的手在纸页上移动,那上面有几道新鲜的、尚未愈合的细小划痕——是昨晚练功时被龙纹玉佩边缘割破的。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陈锋书房撞见他盯着一张泛黄照片出神。照片上是个扎马尾的少女,站在东海大学银杏大道尽头,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当时陈锋没解释,只把照片翻过去,背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小字:“她走时没回头,我数了七十二片落叶才敢抬头。”
    孙小蕊没问是谁。有些名字一旦出口,就像往古井里投石子,涟漪会一圈圈漫到二十年后。
    她退出语音界面,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停顿两秒,终究没按下去。转身时,余光扫过窗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盆新开的茉莉,细小的白花缀满枝头,清冽香气无声弥漫,压住了办公室里残留的咖啡苦味。
    同一时刻,张婧雯正躺在恒店某家精品酒店的浴缸里,手机泡在温水里嗡嗡震动。她没捞,任它沉底。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玫瑰花瓣,像凝固的血痂。她闭着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刚才戴思娴那通电话里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里反复搅动。
    “雯雯,你记得吗?大二那年暴雨夜,你在校门口拦住他那辆黑色路虎。车窗降下一半,他叼着烟看你淋雨,烟头明明灭灭像只冷眼。你说‘陈锋,我怀孕了’,他愣了足足五秒,然后把烟按灭,说‘上车’。可你摸着平坦的小腹,笑得像个偷到糖果的孩子——其实你根本没怀孕,你只是太怕他走了,连谎话都编得如此拙劣。”
    张婧雯猛地睁开眼,水珠顺着额角滑进鬓发。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下巴上一道细小的旧疤——那是第一次和陈锋吵架后,她失魂落魄撞上电梯门留下的。疤痕早已淡化,可每次照镜子,那道浅白的痕迹都在提醒她:有些伤口愈合得越久,越像刻进骨头里的印记。
    她忽然坐起身,水哗啦倾泻。抓过浴巾裹住身体,赤脚踩过冰凉大理石地面,径直走向衣柜。最底层拉出一只紫檀木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琥珀吊坠,里面封着一缕乌黑发丝,还有一小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如昨,边缘却已微微卷曲。
    这是陈锋送她的第一件礼物。那天他刚结束海外并购案,深夜出现在她公寓楼下,西装领口还沾着异国机场的雨气。他什么也没说,只把盒子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她追出去,看见他背影融进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张婧雯把吊坠贴在胸口,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手机还在水底震动,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她忽然笑了,笑声空荡荡地撞在瓷砖墙壁上,惊起一只停在窗台的灰雀。
    她弯腰,捞起手机,屏幕早已黑透。擦干水渍,解锁,点开和陈锋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是他三天前发的:“剧组食堂新来了个川菜师傅,辣子鸡丁不错。”后面跟着一张油光锃亮的特写图。
    张婧雯盯着那盘辣椒,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她删掉编辑到一半的“我也想吃”,点开输入框,只打出三个字:“在忙吗?”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陈锋的回复:“嗯。等我十分钟。”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大二那晚暴雨中,他降下车窗时说的第一句话:“张婧雯,你再拦我一次,我就娶你。”
    那时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才懂,那不是玩笑,是预告。
    预告她此生所有颠沛流离,都将始于他的一次停车。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山脊。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低沉如远古巨兽的喘息。张婧雯把手机倒扣在掌心,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柔软的皮肉里,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很疼,却比不上心口那处空荡荡的回响。
    她终于明白戴思娴为什么非要靠近陈锋。不是为了抢夺,而是为了确认:那团灼烧灵魂的火焰,究竟是谁都能点燃的野火,还是只肯为特定之人燃烧的孤灯?
    而她自己,正站在火海边缘,既不敢踏入,又舍不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