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 第2007章 破防的刘颖
    将沈琳送回月子中心之后,陈锋就开车去了碧波花苑,主要就是过来看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的。事实上,他昨天就忍不住想过来看女儿了,但又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又忍耐了一天。今天总算是有时间了。
    来到碧波花苑...
    郭梦瑶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十点零七分,比平时早了两分钟。她笑着对陈锋道:“看来今天厨师也想赶个早,怕我饿着。”
    陈锋却没应声,目光已落在玄关处的智能可视屏上。屏幕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扎着低马尾,穿浅蓝色棉麻衬衫和牛仔裤,肩上斜挎一只帆布包,手里拎着一个印着“东海大学后勤服务部”字样的保温箱。正是宋依萱。
    郭梦瑶见他盯着屏幕不说话,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怎么?真被我说中了?你认识她?”
    “不认识。”陈锋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就是觉得这姑娘看着挺稳重,不像那种浮躁的大学生。”
    郭梦瑶轻哼一声,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宋依萱立刻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清亮:“郭姐早!今天买了最新鲜的鲈鱼,配了嫩豆腐和枸杞,给您炖一道安胎养胃的汤;还带了有机山药、紫薯和燕麦粉,中午做山药紫薯糕,补气又不腻。”
    “你可真是越来越懂我了。”郭梦瑶侧身让她进来,又朝客厅扬声喊,“陈锋,你不是饿了吗?人来了,饭马上就好。”
    陈锋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点头示意。宋依萱一抬头,脚步微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垂眸,恭敬又自然地唤了声:“陈先生好。”
    陈锋略一挑眉——这反应不对。
    不是陌生人的局促,也不是刻意讨好的热络,而是一种……确认后的收敛。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终于等到真人站在眼前,反而更小心地收起了所有可能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只颔首:“辛苦了。”
    宋依萱笑了笑,没接话,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她把保温箱放在料理台边,动作利落打开,取出几样食材,顺手将围裙系上,指尖白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腕纤细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道。
    郭梦瑶走回客厅,重新挨着陈锋坐下,压低声音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她做事从来不用我多说一句。上周我随口提了句想吃桂花藕粉羹,第二天早上她就端着一小碗温热的过来,上面还撒了现剥的桂花。”
    陈锋没接这话,目光仍落在厨房方向。宋依萱正低头切山药,刀锋平稳,节奏均匀,连切片厚度都几乎一致。她耳朵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耳钉,样式简单,却在他视线里反出一点冷光。
    “她住这儿多久了?”陈锋忽然问。
    “快四个月了。”郭梦瑶随口答,“我怀孕两个月后请的,正好赶上她毕业实习期。她本来在市医院妇产科实习,后来听说我这边需要住家保姆,主动来面试。简历很干净,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家里没什么负担,自己也明确说不打算留校,就想先积累点经验,再考公。”
    陈锋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心里却起了点波澜。
    太巧了。
    东海大学高材生、妇产科实习背景、精准把握孕妇饮食偏好、连耳钉都选得这么克制……这些细节堆在一起,不像偶然。
    他忽然想起莫莉临别前那句似笑非笑的话:“你这次回来,身边怕是不止一个‘惊喜’等着你。”
    当时他只当是莫莉醋意发作的调侃,现在细想,倒像一句没说完的伏笔。
    正想着,厨房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是瓷碗轻磕台面的声音。接着,宋依萱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水面上浮着两片柠檬,几粒薄荷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陈先生,您刚喝完茶,先润润喉。”她把杯子放在陈锋手边,指尖未触杯沿,姿态谦逊,声音不高不低,“郭姐胃寒,我特意泡了姜枣茶,待会端给她。”
    陈锋抬眼,终于正视她:“你学过营养学?”
    “辅修过临床营养方向。”她坦然回答,“大三开始跟导师做孕期代谢课题,去年还参与过一项关于孕早期膳食干预的横向研究。”
    郭梦瑶听得一愣:“你没跟我说过这个啊!”
    “没来得及。”宋依萱微微一笑,“而且研究还没结题,怕说得太满,万一数据后期有调整。”
    陈锋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难怪你能把茜茜教出满分。这不是保姆,这是预备役产科医生。”
    宋依萱眼睫轻颤了一下,很快垂眸:“我只是希望,能让我照顾的人,少一点风险,多一点安心。”
    这句话一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郭梦瑶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熨帖,拍拍陈锋胳膊:“听见没?人家比你还上心呢。”
    陈锋没应她,转而问:“你老家哪儿的?”
    “青州。”她答得极快,“东山县。”
    陈锋瞳孔微缩。
    青州东山县——那是他父亲的老家。也是他祖宅所在。三年前,他父亲病逝后,那栋老宅一直空着,只有村委偶尔派人过去照看。他从未对外提过这事,连吴梦婷都不知道确切地址。
    他盯着她,声音放得很缓:“东山县……哪个村?”
    “青龙湾。”她依旧平静,甚至迎上他的视线,“陈家老屋后面那片竹林,现在还在吗?”
    陈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青龙湾陈家老屋——连村里人都未必记得清名字,只有族谱和老一辈口述里才提过。而竹林……是他小时候每年暑假回去,和父亲一起种下的三百株毛竹。父亲走后,他托村委每年修枝、防虫,从未让外人靠近。
    他慢慢坐直身体,目光沉下来:“你认识我父亲?”
    宋依萱没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挺直,肩膀线条绷得极紧。几秒后,她端着两杯姜枣茶回来,把一杯递给郭梦瑶,另一杯放在陈锋面前,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然后她在他对面单膝蹲下,仰起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陈伯父走前一个月,我去看过他。他让我答应三件事——第一,等您回来,替他给您带一句话:‘竹子活了,根没断’;第二,替他守好老屋,等您哪天想回去了,推开门就能看见他种的竹子;第三……”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声音更轻了:
    “第三,让我看着您,别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郭梦瑶彻底懵了:“等等……你们……”
    陈锋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看郭梦瑶,也没看宋依萱,只是快步走向书房——那是郭梦瑶平日放重要文件的地方。他记得,柜子第三层,有个暗格,里面锁着一份泛黄的旧户籍复印件。那是他当年为处理父亲身后事,从县档案馆调出来的原始材料。
    他拉开抽屉,手指有些发沉。暗格弹开,那份纸张静静躺在里面。他抽出它,回到客厅,直接摊开在茶几上。
    纸页右下角,盖着青州县公安局东山派出所的鲜红印章。姓名栏写着:**宋长河**。配偶栏空白。职业栏写着:**赤脚医生**。备注栏里有一行褪色小字:**1987年因救治村民感染败血症,致聋哑,终生未娶**。
    陈锋猛地抬头,盯住宋依萱。
    她依旧跪坐在那里,眼圈却红了,却没掉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爸……不是赤脚医生。”陈锋嗓音发紧,“他是县医院外科主任。”
    “他辞职回村那天,是我爸送他上的山。”宋依萱声音哑了,“我爸用最后一双听得见的耳朵,听他说完所有手术方案,记在本子上,教给村里八个年轻人。后来那些人,一个成了乡卫生所院长,两个进了县医院,还有五个……现在还在青龙湾坐诊。”
    她抬起手,掀开左耳后一缕碎发。
    耳廓下方,赫然一道细长旧疤,蜿蜒如线。
    “我爸走后,我把他的听诊器熔了,打成这枚耳钉。”她摸着那道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伯父临终前,让我把这枚耳钉戴给他看。他说,他欠我爸一条命,也欠青龙湾所有人一个交代。他让我告诉您……”
    她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
    “您不是一个人在扛。您身后,有三百株竹子,也有三百个人。”
    陈锋喉结滚动,没说话。
    郭梦瑶呆坐在旁,手里的姜枣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宋依萱能一眼认出陈锋——不是靠照片,而是靠血脉里刻着的、属于青龙湾的沉默与坚韧。
    这时,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短促两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郭梦瑶下意识去看陈锋。
    陈锋却望着宋依萱,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回来?”
    宋依萱没否认,只垂眸:“青龙湾的竹子,每年清明抽新芽。我掐着日子算的。”
    门外,吴梦婷的声音穿透门板,清亮利落:“梦瑶!开门!我刚开完会,顺路给你带了胎教音乐CD,还有茜茜爱吃的奶酪棒——咦?陈锋的车怎么停在楼下?”
    郭梦瑶猛地回神,慌忙起身:“哎呀!我忘了跟你说了,陈锋回来了!”
    她冲向门口,手搭上门把的瞬间,忽然停住,回头看向陈锋,眼里全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惶与试探。
    而陈锋,正缓缓将那份泛黄的户籍复印件叠好,放进西装内袋。
    他抬眼,迎上郭梦瑶的目光,嘴角竟弯起一抹极淡、极沉的弧度。
    “开门吧。”他说,“该来的,总得一起进来。”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
    吴梦婷拎着购物袋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在脑后,眉目如画,气息清冽。她目光扫过客厅,掠过宋依萱,最后定在陈锋脸上——没有惊喜,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平静。
    “嗯,果然回来了。”她把购物袋递给郭梦瑶,朝陈锋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修长,“护照给我。”
    陈锋一愣。
    吴梦婷挑眉:“你出国前签的保密协议,第十七条——回国七十二小时内,须向监管人提交出入境记录原件。怎么,想赖账?”
    郭梦瑶手一抖,购物袋差点掉地上:“监管人?什么监管人?”
    吴梦婷终于侧过脸,对她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忘了?当初他设立家族信托时,我是唯一签字的第三方监察人。这事儿,你助理应该跟你报备过。”
    她转回头,指尖在陈锋腕骨处轻轻一叩:“护照。快点。我下午还要飞深市,没工夫陪你在这儿演温情戏码。”
    陈锋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低笑出声。
    他松了松领带,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的旧痕——那是五年前一场车祸留下的印记。
    然后,他掏出护照,啪地一声,拍进吴梦婷掌心。
    “拿去。”他声音散漫,却字字清晰,“不过吴总监,下次查岗,记得提前预约。毕竟……”
    他目光扫过宋依萱微红的眼尾,又落回吴梦婷脸上,笑意渐深:
    “有些东西,不是光靠一纸协议就能监管得住的。”
    吴梦婷握着护照,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骤然点亮的玉雕,通体生辉,却冷得惊人。
    窗外,初夏的阳光正穿过落地窗,在三人之间投下长长的、交错的影子。
    而厨房里,砂锅中的鲈鱼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白雾氤氲,无声升腾,温柔包裹着所有未出口的惊雷、未拆封的往事、以及刚刚开始、却注定不会风平浪静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