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魔祸诸天:从小李飞刀开始横行 > 第470章 梅三娘,不知轻重
    伴随着龙阳君黯(欣)然(喜)退出,众人也意识到了魏武这位魏先生的反复无常和铁石心肠,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的冷静。
    以至于端木蓉吃糖葫芦的小嘴都变得犹豫起来,左瞧瞧,右看看,将糖葫芦串递给念端,...
    柳生飘絮的指尖在魏武小腹下方那片尚未擦拭的湿痕上缓缓划过,指腹微颤,却稳得惊人。她没用丝帕——丝帕早被她方才挣扎时撕裂成两半,散落在地;也没用宫女递来的新巾——那方素绢刚触到魏武肌肤,就被他抬脚一勾,踢飞出去,落进铜盆里,溅起一圈浑浊水花。
    她用了自己的唇。
    不是试探,不是迟疑,是决断之后的献祭。她俯首,额前碎发垂落,遮住通红眼尾与咬紧的下唇,鼻尖先触到那温热皮肤,随即微启檀口,舌尖轻抵,舔去那一小片汗津津的湿意。动作极慢,极静,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玉器,又像在吻别自己尚存的最后一丝尊严。
    魏武没动。
    他只是垂眸看着,喉结随她每一次吞咽而微微滚动,目光从她低垂的颈项滑至绷紧的肩线,再落回她颤抖却不肯退缩的睫毛上。那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烛火下泛着细碎光,像将熄未熄的星火。
    “呵……”他忽地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你倒比云罗会伺候人。”
    云罗此时正瘫在榻上,双颊潮红未退,听见这话,眼皮掀开一条缝,懒洋洋瞥了柳生飘絮一眼,非但没恼,反倒嗤笑出声:“她?她那是拿命在擦——魏郎,你可真会挑人。”
    柳生飘絮脊背一僵,唇齿却未离,只将额头更用力地抵在他腹肌上,仿佛要把自己钉进那滚烫皮肉里。她没抬头,没辩解,只是舌尖又往前探了一寸,温热、柔软、带着血气与苦涩的咸——那是她方才咬破舌尖留下的味道,混着魏武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汗味,竟奇异地融成一股令人晕眩的腥甜。
    就在这时,寝宫外忽地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轰——!
    整座宫殿簌簌震颤,梁上金粉簌簌剥落,烛火疯狂摇曳,几盏琉璃灯盏应声炸裂,碎玻璃如冰晶迸射。宫女嫔妃尖叫着抱头蹲下,上官海棠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是东华门!古三通破了禁军最后一道铁甲阵!”
    话音未落,第二声爆响自更远处炸开,这次是皇城东南角——太庙方向!
    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如泼朱砂,火光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腾跃如鬼魅,手持弯刀长弓,踏着燃烧的屋脊奔袭而来。不是朝廷禁军,亦非江湖草莽——那是东瀛忍者特有的鸦羽披风,袖口翻出雪亮钩镰,足下踏着无声无息的“影步”,连火光都追不上他们的残影!
    柳生飘絮猛然抬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渍,眼神却已冷如寒刃:“……东瀛‘血樱’宗!他们怎么会在此时入京?!”
    魏武终于抬手,随意抹了把小腹,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窗外那片被火光染成暗红色的天幕上,嘴角缓缓扬起:“不是‘他们’来了……是‘它’醒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人性九毒,第一毒——贪,已结种。”
    话音刚落,整个皇城忽然陷入死寂。
    不是安静,是真空般的死寂。连风停了,虫噤了,连远处火场里烈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所有声音被抽走,只剩下一种低沉、绵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耳膜,叩击着心房。
    柳生飘絮浑身一颤,本能捂住胸口——那里,她贴身藏着的一枚青铜铃铛,正微微发烫,铃舌无风自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细微如泣的颤音。
    那是段天涯临终前塞进她掌心的遗物,铃身刻着“天涯不归”四字,内里封着一缕他毕生精修的“寒冰真气”。此刻,那真气竟在铃中沸腾翻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疯狂啃噬,又似在绝望哀鸣。
    “姐夫……”她喃喃出声,指尖攥紧铃铛,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在怕什么?”
    魏武却已转身,赤足踩过满地碎瓷与散落的宫裙带子,径直走向寝宫深处那面嵌着十二扇紫檀屏风的墙。他伸手按在中间一扇绘着“百子闹春”的屏风上,指尖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屏风无声滑开,露出其后一道幽深石阶,阶下黑黢黢的,唯有尽头一点幽绿磷火,如鬼眼般明明灭灭。
    “想活命?”魏武侧首,目光扫过瘫软的云罗、跪地的上官海棠、以及仍保持着半跪姿势、唇边犹带水光的柳生飘絮,“跟上来。不想死的,现在就来。”
    上官海棠第一个扑过去,膝盖在石阶上磨出血痕也浑然不觉;云罗却只是懒懒翻了个身,扯过锦被盖住半张脸:“累死了……你们去吧,我睡会儿。”话音未落,她呼吸已匀长,竟是真睡了过去,睫毛在烛光下投下小片阴影,安详得近乎诡异。
    柳生飘絮却没动。
    她静静看着魏武的背影,看着他赤裸脊背上蜿蜒的旧疤,看着他腰线收束处那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青纹路——形如扭曲的蛇,首尾相衔,盘踞于命门之上。
    那是……魔纹?
    她曾在东瀛古卷《八岐秘录》中见过类似图样,卷末批注赫然写着:“此纹非人所绘,乃天地初开时,混沌秽气凝结所化。凡沾此纹者,必为诸天之祸,万界之劫。其行所至,人心溃烂,大道崩殂。”
    她曾以为那是荒诞传说。
    可此刻,那纹路在魏武皮肤下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呼吸。
    柳生飘絮喉头一紧,忽然明白了什么——古三通为何能一夜之间碾碎铁胆神侯二十年经营?曹正淳为何会在御前突然癫狂自剜双目?太后为何在半个时辰前,亲手将一枚淬了鹤顶红的金簪,插进自己最宠爱的七皇子咽喉?
    不是阴谋,不是权斗。
    是瘟疫。
    一场以人心为土壤,以执念为养料,以绝望为酵母的……精神瘟疫。
    而魏武,就是那个播撒病原的医者,亦是唯一能解毒的药引。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冷得刺骨,却又滚烫得灼烧肺腑。她不再看那幽深石阶,不再看魏武背影,而是低头,解开了自己右腕上缠绕的素白护腕。护腕之下,赫然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疤痕蜿蜒如蜈蚣,末端刺入小臂内侧,隐隐泛着不祥的靛青。
    那是三年前,她在东瀛“鬼哭崖”为寻《冰魄玄功》残卷,被崖底千年阴煞蚀骨所留。本该溃烂而死,却因误服一株“忘忧草”,伤口愈合,却从此每逢月圆,便心魔丛生,幻听幻视,看见段天涯被千刀万剐的种种幻象。
    原来……那不是心魔。
    是伏笔。
    是魏武早在三年前,便已悄然埋下的第一颗毒种。
    柳生飘絮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已然焚尽。她抬手,指甲狠狠划过左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沿着手腕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她用血,在自己眉心、唇间、心口,迅速画下三道短促凌厉的朱砂符——不是东瀛阴阳术,不是中原道箓,而是她自创的、只为今日而设的“殉道契”。
    血符成,她一步踏出,再不停留,赤足踩过冰冷地面,追向那幽暗石阶。
    就在她足尖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魏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不高,却清晰穿透死寂:
    “柳生飘絮。”
    她脚步一顿。
    “你刚才说……愿意为他生,为他死。”
    魏武并未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所有伪装:“那么——若我告诉你,段天涯没死。”
    柳生飘絮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没死?”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像破锣刮过石板,“可海棠亲眼所见……义父亲口所证……”
    “亲眼所见?”魏武低笑,终于转过身。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两簇幽蓝火焰,“上官海棠看见的,是古三通用‘移魂大法’借来的一具傀儡躯壳。铁胆神侯朱无视的确败了,但败得蹊跷——他故意让古三通赢,只为借他之手,将段天涯的魂魄,封进一尊‘九窍玲珑玉’中。”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柳生飘絮眼底:
    “那玉,此刻就在你腰间暗袋里。”
    柳生飘絮如遭雷殛,下意识摸向自己腰侧——那里,确实有一方硬物,冰凉坚硬,形如卵石,正是她今晨潜入朱无视密室,从一只描金漆盒中盗出的“辟邪镇魂玉”。她本以为那是朱无视炼制的某种邪器,欲毁之而不得其法,便一直贴身藏匿。
    可此刻,那玉在她掌心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要挣脱束缚,内里隐约浮现出一抹熟悉的、苍白却温柔的轮廓——段天涯的眉眼,正隔着玉质,朝她无声微笑。
    “他……在玉里?”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止在玉里。”魏武缓步走近,伸手,竟未碰她,只是指向她心口,“他还在这里。”
    柳生飘絮猛然捂住胸口,那里,那枚青铜铃铛骤然滚烫,铃舌疯狂撞击,发出清越龙吟!铃身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血字:
    【雪姬,莫哭。我未死,亦未负你。待我破玉而出,定踏碎这满天神佛,为你摘星。】
    血字浮现刹那,寝宫穹顶,忽有异象!
    原本被火光染红的夜空,竟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中,星光如瀑倾泻而下,其中一道银白光柱,不偏不倚,正正笼罩在柳生飘絮身上。她周身血气翻涌,发丝无风自动,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竟有莹白寒霜急速蔓延——那是段天涯失传已久的《冰魄玄功》最高境,“寒狱映月”!
    她体内,一股沉寂三年的磅礴真气,轰然苏醒!
    魏武仰头,望着那道裂开的星隙,嘴角笑意渐深,终于带上几分真正玩味:“有意思……段天涯的魂魄,竟能引动北斗第七星‘破军’垂照。看来,这方世界的‘天道’,也坐不住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柳生飘絮,后者正立于星辉中央,白衣猎猎,眉心血符熠熠生辉,眼中泪已干涸,唯余一片冰雪淬过的锋锐与决绝。
    “现在,”魏武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仿佛托举着整个崩塌的苍穹,“你还想杀我么?”
    柳生飘絮没答。
    她只是抬起左手,用那尚在滴血的指尖,在魏武摊开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债”。
    血字鲜红,力透掌骨。
    写罢,她收回手,转身,率先踏入幽暗石阶。足音清脆,步步如钉,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魏武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未干的“债”字,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石阶簌簌落灰,惊起无数栖息于暗处的蝙蝠,黑压压一片扑向穹顶裂隙,瞬间被星光绞成齑粉。
    他收拢五指,将那个血字紧紧攥进掌心,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的因果。
    “好。”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那就……慢慢还。”
    石阶尽头,那点幽绿磷火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旋转的墨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万千破碎画面:东厂诏狱里,曹正淳正狞笑着将烧红的铁钳伸向一名囚犯双眼;西厂地牢中,古三通盘膝而坐,周身缠绕九条血色锁链,每一条锁链尽头,都系着一颗仍在跳动的人心;太庙废墟上,太后披头散发,正用金簪蘸着自己心头血,在巨大牌位上书写着无人能识的扭曲文字……
    而所有画面深处,都浮动着同一种东西——
    那九种颜色各异、形态狰狞的“毒”。
    贪之赤、嗔之黑、痴之黄、慢之白、疑之灰、妒之青、怨之紫、执之金、妄之银。
    它们如活物般游弋、交媾、分裂、吞噬,最终,在漩涡最核心处,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脉动不止的……猩红果实。
    果皮上,天然生出四个古篆:
    【毒神之胎】
    魏武最后看了眼身后——云罗仍在酣睡,呼吸绵长,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官海棠已跪伏在石阶第三级,额头抵地,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而柳生飘絮,已站在漩涡边缘,背影挺直如剑,正伸手,缓缓探向那枚搏动的果实。
    他没再说话,只是迈步,走入漩涡。
    墨色吞没身影的刹那,整个皇城上空,所有星辰齐齐黯淡。
    唯有那枚“毒神之胎”,愈发妖艳,愈发鲜活。
    它在等。
    等所有欠债之人,亲自前来,将血肉奉上,浇灌它彻底成熟。
    寝宫内,烛火彻底熄灭。
    唯余满地狼藉,与一扇敞开的、通往深渊的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