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 第1079章 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尚兰舟与孙破军二人也联手杀来,此前交手,二人已经身受重伤,以至于他们现在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拼命。
    “当!”
    阎鹤诏用螭玄刀的刀背挡住了横扫而来的长枪,随即,再次与孙破军硬撼了一拳。
    “轰……”
    伴随一道沉闷的声响,孙破军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左臂直接炸开,只剩些皮肉连着。
    阎鹤诏看向尚兰舟,淡淡说道:“你不是想看我的刀吗,我就满足你!”
    阎鹤诏话音刚落,尚兰舟只感觉双目一阵刺痛,只见......
    “回陛下,宫中一切如常。”阎鹤诏垂首道,“内侍省、尚宫局、掖庭监三处皆已彻查三遍,无一人与刺杀案有涉。那日执戟的十六名羽林郎,尸首经仵作验明,确系被同一柄淬了乌头汁的短匕所杀,刃口深浅、入骨角度、血溅方向皆一致,绝非多人合谋。而刺客所用轻功路数……”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属下遣了三位老供奉暗中比对,此身法,似是失传百年的‘雁影十三掠’——当年太祖开国时,曾有雁门遗族以此技刺探北狄军情,后因叛投胡羯,被太宗勒令焚其谱、诛其族,连根断脉,再无传人。”
    皇帝指尖在青瓷杯沿缓缓一叩,茶水微漾,映出他眸底一丝极淡的寒光:“雁门?”
    “正是。”阎鹤诏低声道,“雁门关以北三百里,有座废堡,唤作‘落雁台’。当年雁门遗族聚居之所。前日,臣命人掘开台下地窖,发现七具枯骨,皆呈跪姿,双手反缚于背后,脊椎断裂,显是活埋前遭重击致瘫。尸骨旁有半截铜符,刻‘苍’字残纹——与今岁春闱殿试所发朱批御札背面暗钤之印,形制相同。”
    皇帝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太子的朱批?”
    “不。”阎鹤诏摇头,“是十年前,先帝钦点东宫讲官时,赐予时任詹事府少詹事周衍的‘清风符’——周衍,便是太子生母、已故端懿皇后之兄。”
    寝殿内烛火一跳,灯花爆裂,噼啪一声脆响。
    皇帝未再言语,只将手中茶盏缓缓搁回紫檀托盘,杯底与木纹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如铁钉楔入朽木般的闷响。
    与此同时,云州前线,忠骨岭。
    暮色如墨泼洒,压得山脊一线黢黑,唯余西天一缕残霞,似未干涸的血痂。
    凌川立于岭上箭楼最高层,甲胄未卸,剑匣斜倚肩头,左手捏着一枚半融的松脂蜡丸,指腹反复碾磨。蜡丸内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绢上墨迹已洇开三处,却仍可辨出几个字:“……癸未夜,青蟒脊北坳,石佛龛后第三块青砖松动,内藏密信十七封,火漆俱全……署名:青梧。”
    青梧——不是人名,是代号。是三年前凌川初入边军时,混入胡羯商队潜伏月余,在姑衍宫马厩旁破庙里,从一名濒死的老马夫手中接过的最后一道讯息。那老马夫喉管被割开三寸,却以血在泥地上写完这行字,临咽气前,用尽最后力气咬断自己右手小指,塞进凌川掌心。指腹纹路里嵌着细若游丝的银线,绕三匝,打一个死结——那是青梧信使的印鉴,也是凌川此后所有密报的唯一验凭。
    他没拆蜡丸。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因为青梧已死。三年前冬,凌川率五百骑突袭姑衍宫外围粮仓,回程途中在雪谷遭伏,三百弟兄尽数战殁,只余他与沈珏重伤脱身。战后清点尸首,青梧的遗体被冻在冰窟深处,胸口插着三支狼牙箭,箭尾缀着胡羯汗帐亲卫才有的赤翎。但凌川亲手撬开他紧攥的左拳,里面没有信物,只有一枚缺角的铜钱——正是当年老马夫塞进他手心那枚的另一半。
    两半铜钱严丝合缝,拼成完整一轮“永昌通宝”,钱背阴刻小字:“雁门之后,不死不休”。
    所以这枚蜡丸,不是情报,是引信。一旦开启,便意味着青梧未竟之事,必须由他亲手燃起烈焰。
    他将蜡丸收入怀中,转身走下箭楼。
    营中已燃起千盏油灯,火光跃动如星海翻涌。步卒正往拒马桩上缠浸油麻布,弓手校准弩机绞盘,辎重营将一筐筐铁蒺藜倾入竹篓,吊车吱呀作响,将装满滚木的巨筐升至岭脊垛口。整座忠骨岭,正无声地绷紧肌肉,等待第一声号角撕裂长夜。
    沈珏快步迎上,盔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将军,斥候回报,孛尔帖部前锋已过白狼涧,距我军右翼不足十里。耶律斡亲自督阵,旗号未变,但鼓点乱了三拍——他们急了。”
    凌川点头,目光扫过营中:“道长呢?”
    “在后营药帐。”
    凌川径直往后营去。掀开毡帘,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不知道人正俯身于一张铺满羊皮地图的长案前,案角搁着三只粗陶碗,一碗盛清水,一碗浮着七片薄如蝉翼的雪莲瓣,第三碗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背甲泛着幽蓝冷光。
    见凌川进来,不知道人未抬头,只将那枚甲虫拈起,轻轻置于雪莲瓣中央。甲虫触须微颤,随即蜷缩不动,七片花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斑,继而干枯卷曲,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
    “这是什么?”凌川问。
    “青蚨。”不知道人终于抬眼,瞳仁深处似有星尘流转,“胡羯巫蛊三宝之一,饲以童子血,可循气机追踪千里。今日阵前,挛鞮苍袖中暗藏此物,欲借其感应你真气波动,寻隙骤然发难。”
    凌川眸光一凛:“他失败了?”
    “不。”不知道人摇头,将干枯花瓣拂入火盆,腾起一缕青烟,“他成功了。只是——”他指尖一弹,那枚青蚨突然炸开,化作一蓬细密黑粉,簌簌落进清水碗中,水面瞬间泛起蛛网般血丝,“他追踪的,是我的气机。”
    凌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那位未曾露面的宗师前辈,其实一直藏在您身上?”
    不知道人亦笑,却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只有拇指大小,铃舌却是纯金所铸,雕成一只展翅的雁形。
    “青梧死前,将此铃交予我。”他声音低沉,“他说,若有一日,你亲手斩下胡羯大汗首级,便摇此铃三响。届时,雁门之后,自当现身。”
    凌川盯着那枚雁形铃舌,喉结微微滚动。
    就在此时,帐外骤然传来一阵凄厉呼哨!
    不是敌军号角,是云州军独有的狼啸哨音——三长两短,急促如刀锋刮骨!
    沈珏掀帘冲入:“将军!右翼烽燧刚传讯,孛尔帖部前锋突改阵型,弃马步行,披重甲持巨盾,已抵白狼涧滩头!他们……他们在填河!”
    凌川一步抢到帐外,纵身跃上瞭望高台。
    月光惨白,照见白狼涧对岸,黑压压的人潮正蚁附而上。数百辆蒙皮冲车推至滩头,车顶巨盾竖起,盾后伸出密密麻麻的长矛尖,寒光森然。更骇人的是,那些填河的士卒,竟无一人披甲,赤裸上身,胸前、臂上、甚至额头上,皆用朱砂画满扭曲符文,口中嗬嗬有声,双目赤红如血,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扛着整棵松木奔向湍急河水,砸下即沉,竟似不知疲倦、不惧死亡!
    “萨满驱尸术!”不知道人不知何时已立于凌川身侧,声音凝重,“以活人饲蛊,灌入‘狂心散’,再以血咒锁魂——这不是胡羯正规军,是挛鞮苍私养的‘血奴’!”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白狼涧上游,一道粗如水缸的浑浊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之中,赫然裹着数十具残破尸骸,断肢飞舞,鲜血淋漓——竟是有人提前掘开上游堤坝,引洪而下!
    “他们要水淹我军右翼!”沈珏嘶吼。
    凌川却纹丝不动,只死死盯着那滔天浊浪。
    水势虽猛,却在离岸百步处诡异地一滞,继而如撞上无形高墙,轰然四散,激荡起丈许高的水幕,水幕之后,滩头那些填河的血奴,动作竟齐齐一僵,赤红双目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茫然。
    凌川嘴角缓缓扬起。
    他认得那水幕后的气息——冰冷、锐利、带着霜雪初凝的肃杀之意,如万载玄冰崩裂时迸出的第一道寒光。
    是剑意。
    不是杀意,是镇意。
    镇住狂澜,镇住邪祟,镇住那一片被血咒扭曲的魂灵。
    “传令。”凌川声音平静,却压过所有喧嚣,“右翼磐石营,弃拒马,列雁行阵,持钩镰枪,专砍腿筋!告诉赵猛,他若放一个血奴上岭,提头来见!”
    “是!”沈珏领命而去。
    “道长。”凌川忽道,“那青蚨,您是从挛鞮苍袖中取来的?”
    不知道人颔首。
    “他可察觉?”
    “察觉了。”不知道人淡淡道,“所以他刚才,又悄悄放了一只。”
    凌川不再多言,只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入喉,烧得胸腔滚烫。
    他望向远方黑沉沉的胡羯大营,仿佛穿透层层营帐,直视那顶金顶狼纛之下,拓跋青霄阴鸷的双眼。
    ——你放蛊,我破蛊;你驱尸,我镇魂;你藏宗师,我引宗师。
    这盘棋,从来不是你执子,而是你,正一步步踏进我为你画好的生死格。
    白狼涧的水,终究会退。
    可有些东西,一旦掀起,便再难平息。
    比如雁门之后的血。
    比如青梧未尽的誓。
    比如他凌川,从踏入边关第一天起,便刻在骨血里的三个字——
    清算日。
    夜风骤起,卷起他肩头未束的发,猎猎如旗。
    岭下,水声轰鸣,火光映天。
    岭上,剑匣微震,嗡鸣低啸,似在应和那尚未现身、却已镇住山河的——一道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