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 第1078章 大道劫火
    霎时间,巨大的棋盘大阵中,阴风怒号,凄厉的嚎叫声让人头皮发麻,仿佛这大阵中囚禁了无数的冤魂恶鬼一般。
    紧接着,周迳玄发现,那些纹络仿佛活过来一般,竟然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他挥剑斩出,当场将几道纹络斩断,可随着纹络之上的鲜血蠕动,那些纹络竟然自动续接在一起,再次朝着他席卷过来。
    周迳玄接连挥剑,可那些纹络宛如狗皮膏药一般,就算斩断了也会很快续接在一起。
    显然,破阵子是想将他活活耗死在这大阵之中,毕竟......
    校场上风卷残云,枯叶打着旋儿扑在铁锈斑驳的旗杆底座上。六千军奴列成歪斜不齐的方阵,枷锁镣铐在晚照里泛着青黑冷光。三千人被挑中,余下三千仍跪在泥地里,指甲抠进冻土,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出声——那不是绝望的静默,而是野狗闻到血腥前屏住的呼吸。
    洛青云解下腰间佩刀,刀鞘重重砸在夯土擂台上,震得碎石跳起三寸:“朱桓!出列!”
    面相憨厚的汉子浑身一颤,膝行两步后猛地叩首,额头撞出闷响。他左颊有道蜈蚣疤,是去年挨鞭子时挣断枷锁留下的,此刻正随着肌肉抽搐簌簌抖动。
    “还记得凌将军给你戴枷时说的话么?”洛青云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
    朱桓喉头滚动,哑声道:“凌将军说……云州军的刀,只砍向关外的胡马。”
    “那你现在这副德行,算不算把刀尖掉转朝向自家营门?”洛青云突然抬脚踹翻面前木箱,箱盖迸裂,滚出二十枚生锈箭镞,“看见没?这是死字营三年来攒下的全部箭头,连弩机都凑不齐三架。可你们知道忠骨岭现在有多少支箭?八万七千三百二十六支,全是从北狄尸堆里扒出来的——凌将军用敌人的骨头磨刀,你们倒好,拿自己人的脊梁骨当柴烧!”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呜咽。有个缺了右耳的独眼汉子突然嘶吼:“老子当年在凉州杀过三百突厥崽子!就为替上官顶了通敌罪名!”话音未落,窦霖已厉喝:“闭嘴!死字营不听冤屈,只认战功!”那汉子脖颈青筋暴起,终究把后半截话咽回肚里,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洛青云转身走向校场尽头那堵浸透人血的灰墙。两年来,墙上新添了三百二十七道刻痕,每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底下都压着半片染血的腰牌——那是凌川带出去的第一批死字营兄弟留下的最后信物。他抽出匕首,在最上方空白处用力刻下“靖州”二字,刀尖崩出火星:“今日起,死字营改名‘靖字营’。活下来的,名字刻在这堵墙上;死在关外的,尸骨埋进靖州黄沙,碑文只写八个字——‘此身已许国,何须立姓名’。”
    暮色骤然浓重如墨。洛青云解下披风裹住朱桓颤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左颊这道疤,是替蕲春县百姓挡刀留的吧?凌将军早查清了。”朱桓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洛青云却已转身走向其余军奴,声音陡然拔高:“今夜子时开营门!凡能扛起百斤石锁奔三十里者,发铁甲一副、横刀一柄、烈酒半坛!扛不起的——”他抽出腰间火折子晃亮,“自己点天灯,烧了这身奴皮!”
    校场瞬间沸腾。有人扑向角落的石锁,铁链哗啦作响;有人撕开衣襟缠紧渗血的脚踝;更多人默默咬破手指,在冻僵的掌心画下歪斜的“靖”字。朱桓盯着自己掌心那抹猩红,忽然扯开粗布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蕲春”二字,皮肉翻卷处露出新愈的箭伤:“都尉!小人愿率敢死队!”
    “敢死队?”洛青云冷笑,“靖字营没有敢死队,只有前锋营。”他甩出三枚铜钱砸在朱桓脚边,“去把死字营西角那口枯井淘干净,井底有凌将军埋的三十具弩车残骸。明早日出前,我要看到能射穿榆木盾的弩箭。”
    当朱桓带着二十条汉子扑向枯井时,洛青云正蹲在校场中央清点人数。窦霖凑近低语:“大人,这批人里有十三个逃兵,四个劫掠商队的悍匪,还有两个……”他顿了顿,“是拓跋琨安插的细作。”
    洛青云用匕首尖挑起一枚冻硬的栗子,轻轻碾碎:“拓跋琨的细作?去年腊月朔州大雪封山时,谁给云州军送过三百匹健马?”窦霖脸色霎时惨白。洛青云将栗子渣抹在刀刃上:“明日辰时,让所有细作站到东侧旗杆下。告诉他们——凌将军答应过,只要活着回到云州,就让他们亲手剐了拓跋琨的亲儿子。”
    子夜时分,枯井深处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朱桓浑身湿透爬出井口,怀里抱着半截蒙尘的青铜弩机,机匣内嵌着七枚箭矢,箭簇泛着幽蓝寒光。他噗通跪倒在洛青云面前:“都尉!这弩机……是凌将军亲手打造的‘破甲锥’!箭杆里灌了汞铅,专破北狄重甲!”
    洛青云接过弩机时指尖微颤。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凌川在死字营校场演示此物时,曾被卢恽筹当场劈断弓弦:“此等阴毒之器,有违天和!”可此刻他缓缓抬起手臂,青铜弩机在月光下泛出冷冽光泽:“传令!所有靖字营士卒,今夜只做一件事——拆解弩机,每人必须亲手组装三具,错一处,剁一指。”
    东方微明时,三百具重新组装的破甲锥静静排列在校场。朱桓捧着最后一具弩机奔来,额角血混着泥浆滴落:“都尉!第七百二十九具组装完毕!可……可少了三枚弩箭!”
    洛青云突然拔刀劈向朱桓手中弩机。刀光闪过,机匣弹开,露出内壁密密麻麻的刻痕——竟是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与灰墙上的刻痕分毫不差。“凌将军把每个死字营兄弟的名字,都刻进了杀人利器里。”他抓起一把箭矢塞进朱桓手中,“现在,轮到你们把自己的名字,刻进敌人的骨头里。”
    卯时三刻,飞龙城西门轰然洞开。三千靖字营士卒踏着晨霜列阵,铁甲映着初升朝阳,竟似燃起赤色火焰。洛青云立于阵前,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痛饮。烈酒顺着虬结的脖颈流进铠甲缝隙,蒸腾起白雾:“此酒敬诸位——敬你们曾经是罪人,更敬你们今日是军人!”
    话音未落,忽听城楼上传来苍老咳嗽声。陆含章拄着乌木杖缓步而出,身后亲兵抬着三口桐木棺材。老人掀开第一口棺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套云州军制式铁甲,甲胄缝隙里嵌着未干的血痂:“老夫昨夜睡不着,想起二十年前在靖州打过的一仗。那时咱们的铁甲,也是这么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第二口棺材开启,露出三百柄雁翎刀,刀鞘上烫着“云州”二字,“这刀是凌川让人从云州铸兵坊连夜运来的,刀脊里淬了云州山泉。”第三口棺材打开时,全场鸦雀无声——三百颗人头整齐码放,每颗头顶都钉着北狄狼牙冠,最上面那颗头颅眉心赫然刺着金簪,簪尾坠着半枚玉珏。
    “拓跋琨的幼子,昨夜刚到飞龙城。”陆含章吐出口浓痰,正落在人头断颈处,“老夫割了他的舌头喂狗,剜了他的眼睛泡酒。现在……”他指向靖州方向,“该轮到你们去剜别人的命根子了。”
    洛青云单膝叩地,甲胄铿锵:“谢陆老将军赐甲!赐刀!赐胆!”
    “少废话!”陆含章甩出一卷牛皮地图,“这是靖州地形图,老夫亲手画的。记住——靖州西面的鹰愁涧,水深不过及膝,但底下全是吞人的流沙;东面的鬼哭崖,看着险峻,实则有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径,可容三人并行。凌川在忠骨岭布了三道疑兵,真正的杀招在……”老人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戳向地图中央,“靖州府衙地下!那里有条直通北狄大营的旧矿道,是三十年前拓跋氏修的!”
    朱桓猛然抬头:“难怪凌将军去年重修府衙地窖,还特意加厚了青砖……”
    “所以你带靖字营走鹰愁涧。”陆含章截断他的话,“明日下午申时,凌川会点燃忠骨岭烽燧。那时北狄主力必往西线驰援,你们就从鹰愁涧泅渡,沿着矿道反向杀入敌营腹地——”老人忽然咧嘴一笑,缺了三颗门牙的嘴里喷出酒气,“顺手把拓跋琨的帅帐,给我烧成白地!”
    三千靖字营士卒齐刷刷转身。朱桓走在最前,突然回头望向飞龙城头。晨光中,陆含章的袍角猎猎翻飞,像一面浸透血色的战旗。他忽然想起凌川第一次带自己巡营时说过的话:“真正的好将军,不教士兵怎么活,只教他们怎么死得值。”
    鹰愁涧的水冰得刺骨。朱桓率先跃入激流,湍急水流瞬间没过胸口。他死死攥住腰间弩机,任由冰碴割开手掌——那疼痛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终于相信,自己不再是蕲春县那个跪着求饶的校尉,而是靖字营里一柄出鞘的刀。
    当最后一名士卒消失在浊浪中时,陆含章缓缓收回目光。他摸出怀中半块碎玉,对着朝阳眯起昏花的老眼。玉珏缺口处,隐约可见“凌”字残痕。老人将玉片按在心口,喃喃道:“小子,这回老夫替你守住了后门……你可别把前门丢喽。”
    与此同时,忠骨岭烽燧台。凌川正用匕首削着一支箭杆,木屑簌簌落在染血的地图上。顾言章匆匆奔来:“将军!靖字营已过鹰愁涧!可……可节度府刚刚送来密报,拓跋琨昨夜调动三万兵马,正星夜兼程赶往鹰愁涧!”
    凌川削箭的手势未停,刀尖轻巧挑开箭羽:“让他去。”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望向靖州方向,“拓跋琨这辈子最怕两件事——怕凌家的箭,更怕陆家的刀。如今刀已出鞘,他自然要扑向刀锋……却不知真正的箭,早已搭在靖州府衙的弩机上。”
    远处,一只孤雁掠过烽燧残垣。凌川收起匕首,将削好的箭矢缓缓插入箭壶。箭尾三根赤色翎羽,在朔风中烈烈招展,宛如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