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 第23章 :矫情
    宿醉的滋味像有人拿砂纸在脑仁上磨。
    何韩从床上撑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劈进来,正正好好劈在他脸上。他拿手挡了一下,胃里翻涌的酸意差点当场送走他。
    床头柜上...
    “秦”。
    墨迹刚落,风一吹,边缘微微晕开,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汗。
    她没擦,也没再看,只把笔旋紧盖好,塞回包里。转身时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短促而利落,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精准得如同倒计时的秒针。推开防火门之前,她侧头望了一眼门框内侧——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值班表,角落印着蓝星公司LOGO下方一行小字:“内容即权力”。
    赵兰心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她知道凌奕凯没走远。他就在楼梯转角第三级台阶上站着,背靠灰墙,手里又点了一支烟,烟头明灭,在幽暗的楼道里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他听见脚步声,却没抬头,只是把烟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西装裤兜,指节在布料下绷得很紧。
    赵兰心走到他面前,停步,仰视。
    “你刚才说,网文行业,内容为王。”她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可你忘了后半句——王,也得有座。”
    凌奕凯终于抬眼。眼神里没有火气,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下去的、近乎疲惫的清醒。
    “你想当那个造座的人?”
    “不。”赵兰心摇头,发尾扫过肩线,“我想做那个……让王愿意坐下来的椅子。”
    凌奕凯嗤笑一声,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散得很快:“椅子?林展翘现在就是整张龙椅。你连扶手都还没摸着。”
    “所以才要撬。”她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沉,“不是撬她,是撬秦浩。”
    凌奕凯瞳孔微缩。
    “你真以为他跟顶麒网续约,就铁板一块了?”赵兰心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猎物入网前最后一刻的松弛,“范叔签他的时候,合同第十七条写了什么?‘若甲方因不可抗力导致平台稳定性连续七十二小时低于99.5%,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推广资源优先权,并重新协商分成比例。’”
    凌奕凯愣住。
    “你查过合同?”他嗓音哑了几分。
    “我让人把顶麒网最近三个月的服务器日志买了出来。”赵兰心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一角——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曲线,最上方标着红色加粗字样:“7月12日23:47—7月13日00:11,核心接口响应超时率峰值达12.8%;7月15日09:22—09:36,用户登录失败率骤升至6.3%;7月18日14:05,全站缓存雪崩,持续19分钟。”
    凌奕凯盯着那串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算故障,只是‘波动’。”赵兰心把纸收回去,指尖在纸面轻轻一叩,“但合同里写的,是‘稳定性’——不是‘是否宕机’,是‘是否稳定’。范叔签合同时,法务部根本没细抠这条。他太信秦浩的流量,信到忘了技术底子有多薄。”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凌奕凯的眼睛:“只要《剑来》发布后第七天,顶麒网再出一次超过十五分钟的全局性服务中断……秦浩的律师函,就会比他的新章更新还快。”
    凌奕凯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盯他的?”
    “从他回国那天。”赵兰心说,“机场接机口,他拎着一个旧帆布包,没戴口罩,没带助理,手机壳是碎的。他站在那儿等网约车,抬头看了眼上海的天——那种眼神,不像功成名就的归人,像一个刚拆掉脚镣、第一次自由呼吸的逃犯。”
    凌奕凯怔住。
    “他不怕输。”赵兰心声音轻下去,却更重,“但他怕失控。顶麒网现在给他的,是流量、是排面、是封神的祭坛——可祭坛底下,铺的是随时可能塌陷的地基。他需要一张更稳的桌子。”
    “而你,打算给他摆一张纯金的?”凌奕凯冷笑。
    “不。”赵兰心直视着他,一字一顿,“我给他一张能自己钉钉子的桌子。”
    话音落地,两人之间只剩风声穿廊而过。
    凌奕凯忽然抬手,把剩下半截烟按灭在墙缝里,动作很重,像是碾碎什么。
    “行。”他说,“我帮你约他。”
    赵兰心没显出半分意外,只微微颔首:“明天下午三点,LUNA餐厅老位置。你告诉他——我不是谈签约,是谈‘重建规则’。”
    凌奕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恨他,又懂他的人。”赵兰心转身欲走,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你恨他抢走林展翘,可你也清楚,如果当年不是秦浩在《大奉》腰斩时拉你一把,你现在还在给三流作者改大纲。”
    凌奕凯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赵兰心没回头,只把最后一句话撂在风里:“仇恨最深的人,往往最明白对方哪里会疼。”
    防火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凌奕凯独自站在楼道里,良久未动。他慢慢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秦浩”两个字上方,停顿了整整二十七秒。
    然后,他删掉了备注名里的“总管”二字,只留下两个字:
    秦浩。
    ——干净,锋利,没有敬称,也没有绰号。
    与此同时,另一端。
    秦浩坐在酒店书房里,笔记本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无声闪烁。他刚写完《剑来》第二十三章,陈平安在剑气长城初遇宁姚,两人并肩立于断崖,风卷衣袂,剑意如霜。他删掉了原稿里三段冗长的心理描写,只留下一句:“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柄还没开锋的剑。”
    窗外,黄浦江上一艘游轮正鸣笛启航,汽笛声悠长低沉,穿过玻璃,落进他耳中时已成余韵。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条加密邮件推送,来自陌生域名:lanxin-ink.com。
    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规则”的备忘录——致秦浩先生】
    他点开。
    正文极简:
    > 秦先生:
    >
    > 您的新书令人击节。然观其势,顶麒网之承载力,恐难支三年。
    >
    > 若您愿重掌笔锋之外的主动权,明日15:00,LUNA。我带两样东西赴约:
    >
    > 一、一份无抽佣、零捆绑、可随时终止的合约;
    >
    > 二、一份顶麒网未来十二个月的服务器风险评估报告(含原始日志)。
    >
    > 不为夺权,只为让您写书时,不必再看运维组的脸色。
    >
    > ——赵兰心
    秦浩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回复,也没有关闭窗口。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毫无遮拦地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他眯起眼,望着远处江面上粼粼波光,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东京涩谷一家旧书店,翻到一本残破的《庄子》,扉页被人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他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真正的锋芒,从来不是横冲直撞的剑气,而是无声渗入缝隙的水。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何韩。
    一条语音消息,三秒钟,背景音里有咖啡机蒸腾的嘶鸣。
    “老秦,我明天发书。”
    秦浩点开。
    何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寂静里:
    “不为赢你,只为证明——我写的字,也能让人记住。”
    秦浩没回。
    他关掉语音,回到文档,把光标移回那句“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柄还没开锋的剑”,删掉,重写: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等我开锋。”
    ——不为谁而开,不因谁而锋。
    只是该开了。
    他按下保存键,合上笔记本。
    走出书房时,顺手把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倒进洗手池。水流冲刷杯壁,发出细微的、固执的声响。
    楼下大堂,周媚正倚着前台玻璃墙打电话,笑声清脆。见他下来,立刻挂断,扬起手晃了晃:“猜猜我刚跟谁聊完?”
    秦浩挑眉。
    “林展翘。”她眨眨眼,压低声音,“她说——‘别信赵兰心。但她的话,你最好听一半。’”
    秦浩脚步没停,只微微颔首:“她还说什么?”
    “她说……”周媚忽然敛了笑意,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秦浩,你不是回来写书的。你是回来拿回你扔掉的东西的。’”
    秦浩顿住。
    走廊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得很长,像一道未落笔的墨痕。
    他没接话,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日历,把明天下午三点的日程备注,从“待定”改成:
    【LUNA。谈规则。】
    ——不是谈合作,不是谈签约,不是谈条件。
    是谈规则。
    谁定的规则?怎么定?定给谁?
    他抬头,看向窗外。
    江风正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箭般刺破阴翳,直直劈在对岸一栋玻璃幕墙上,刹那间,整片江面都沸腾起来。
    那光太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秦浩却迎着光,站了足足十七秒。
    直到虹膜被灼得微微发酸。
    直到他确认——自己还能看清光里的尘埃,如何飞舞,如何沉降,如何,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堆积成新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