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圆满结束。
呸。
哪里算是约会。
充其量,只不过是逛了会街,吃了顿饭而已嘛~
龙餐馆楼下。
双方友好分别。
此时已华灯初上。
一盏盏红灯笼释放出的光影,交织成流淌的长河。
江辰目送对方融入熙攘人群,轻轻摩挲手指。
按理说,他远道而来,是客人,对方应该尽地主之谊才对。
可刚刚的单,是他买的。
不过。
买得值。
一本万利?
NoNoNo
一本亿利才是。
即使这次任务,他已经放平心态,不求一定能够攻略成功,但是不要忘了系统的规定。
给攻略目标花钱,是不需要自掏腰包的。
也就是说,看似年支出近千亿的买卖,实际上,他压根不用花一分钱。
为什么拒绝里奥?
是因为好色、偏爱和美女做交易吗?
肤浅。
完全是基于利益考量。
不仅是无本的买卖,同时,某人相信,他这一次的手笔,一定狠狠震精到了这位傲立云端俯视凡间的西方女神。
日均30万桶。
如此骇人的当量,无需请示,无需考虑,无需和任何人商量,乾坤独断,直接拍板。
江辰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但客观的讲,他都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回想过去的两个小时,他认为自己的表现堪称完美,无懈可击,可遗憾的是,从上菜开始,他便在等待,而直到现在,都没能等待系统的提示音。
好感度还停留在65点,纹丝不动。
这,不太科学。
不提一步到位,他没这么异想天开,可涨个一两点意思意思,总不算过分吧?
对方都没影了,彻底消失在人海,系统还是死气沉沉。
罢了罢了。
今天已经大获丰收。
知足才能常乐。
“走,去看看戚老爷子。”
江老板转身,与对方方向相反,朝唐人街深处走去。
忠義堂。
街道上的喧闹,依旧被高高的青砖院墙隔绝在外。
百年实木打造的雕花梁柱纵横交错,深褐色的木质纹理历经岁月冲刷,深沉厚重,每一道纹路里都沉淀着海外华人漂泊扎根的沧桑岁月。经年累月萦绕不散的老木香淡淡漫在整座厅堂,清冽温润,悄然抚平人心的浮躁。
厅堂两侧靠墙位置,还是八名黑衣护卫的标配阵容,身姿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第二次来,江老板更松弛了些,安然在下首左侧的红木太师椅就坐。
“江先生,新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
主位上,戚老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江老板礼貌出声打断,“戚老,不用了,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老爷子猝不及防,眼底异色一闪而逝,缓声道:“江先生莫非还是有所见怪?"
江辰笑了笑,“戚老多想了。我要是见怪,我还会来吗。”
老爷子端详对方的脸,确实看不到任何不愉。
也对。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物。
“江先生,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凑巧,我也想不到,梅根家族居然会预定龙餐馆。”
“戚老不必往心里去。”
没有过多客套,江辰话锋一转,“我今天来是与戚老有要事相商。”
戚老爷子浑浊而深邃的瞳孔微微凝缩,没急着接茬,笑声浑厚而沧桑,“江先生不等年后了吗?”
江辰莞尔,继而轻松又认真的道:“如果戚老没有做好准备,推迟到年后,也没有关系。”
一身唐装、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不置可否,端坐主位,望向忠义堂外,声线缥缈,却字字如钟。
“洪门扎根海外百年,历经风雨,从最初漂泊求生的华人互助组织,一步步站稳脚跟,熬过战乱、地缘纷争、本土势力排挤......一代代洪门人穷尽心血,才守下这份海外基业。”
“我们百年以来最大的心愿,从不是争强斗狠,割据一方,而是摘掉外界强加的陈旧标签,洗刷所有非议与偏见,让洪门这份百年基业,堂堂正正立足于阳光之下。”
江辰知道,人家这是在给自己亮底线了,他唇角噙着一抹浅谈从容的笑意,抬手,动作舒缓优雅,轻轻将手中的薄瓷茶杯搁置在身前的红木桌案上。杯底与木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细微的响动,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随即,他指尖抬起,轻轻落在太师椅的红木扶手上,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
笃、笃、笃。
不急不缓的敲击声,穿透静谧的空气,落在每个人耳中。
待十几秒后,敲击声才停下,与此同时,江辰抬眼,目光坦然平和,对上戚老爷子视线。
“戚老说的,我都理解,在外界看来,江湖帮派的标签,是洪门无法摆脱的枷锁,在世人的印象里,洪门干的,始终是旧社会恃强凌弱强取豪夺那一套,难听点说,难登大雅之堂。”
某人的话很不客气,但是老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愠怒,相反露出一副深得我心的模样,颔首道:“江先生一语中的。”
江辰不骄不躁,“洋人排华,所以洪门有心改革,却处处受制,洪门的关系网遍布世界,其实没有人真正愿意与洪门做生意,他们只愿意把一些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扔给洪门。”
听到这,戚老爷子表情发生了变化,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过分坦诚的某人语气稍缓,“古人云,厚积薄发,百年的积累,洪门这艘巨轮已经具备了转向的一切条件,缺的,只是东风。”
“所以江先生,何为东风?”
江辰表情平静,“30万桶石油。”
于无声处听惊雷。
简单一句话,瞬间让整座厅堂的空气为之一滞。
见惯风浪的眉毛倏然紧皱,戚老爷子的反应甚至可以用大惊失色来形容,难以置信的盯着某人,“什么?!”
“日均30万桶石油,不知道洪门这艘巨轮,承不承载得起。”
忠义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侧伫立的黑衣护卫,依旧悄无声息,肉眼看似毫无变化,但眼底疯狂震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戚老爷子端坐原位,脸上的从容彻底褪去,瞳孔骤然收缩,爆发出不加掩饰的惊诧,甚至是惊骇!
昨晚登门,他就已预判对方所求甚大,绝非小打小闹的寻常生意,却也万万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足以撼动国际能源格局的恐怖当量!
日均三十万桶石油!
电光火石间,数十年积攒的阅历在戚老脑海中飞速运转,核算这份体量背后代表的价值。
按照当下国际原油实时行情折算,三十万桶,价值将近三千万美元,折合RMB足足两亿有余。
而且只是单日流水。
如果按年来,全年贸易体量,将突破七百亿大关!
这是什么概念?!
洪门迄今为止,所有资产生意加起来的年度总营收,也才不过百亿!
已经步入晚年,接地气的讲,半截身子都快入土,可戚老爷子此时还是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不自觉抓住扶手。
他自然“推敲”出天赐会的实力远在洪门之上,但今日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还是摧枯拉朽的轰碎了他的认知与判断。
这种级别的交易,完全跳出了正常的商业范畴,是国家层面,以及世界顶级势力才有资格参与的牌局。
洪门虽然已有百年历史,门生帮众遍布世界各个角落,但距离世界的巅峰圈层,连在门口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自谦。
这是现实。
良久的死寂过后,戚老爷子的声线悄然变轻、变沙哑,惊骇中、掺杂一丝融入骨髓的谨慎:“江先生,这批石油,货源何地?”
“委国。”
江辰直言不讳。
闻言,恍然的同时,戚老爷子再度陷入沉默,静坐不语。
他当然清楚委国当下的混乱局势与水深火热。
南美洲的石油沃土,坐拥全球顶尖的原油储量,天生资源富集,本该国泰民安、富庶安定,却因国力孱弱、军备空虚,落得怀璧其罪的下场。
弱国无外交,弱国无主权。
国家元首在自己的国土上居然被境外特种部队跨境突袭、强行逮捕,硬生生掳走羁押,至今身陷囚笼,无人能救。
国家主权被肆意践踏,本土战略资源被强行掠夺,整个国家的能源命脉被外部势力牢牢掌控,沦为大国博弈的砧板鱼肉。
知道老爷子此时的心里肯定不太平静,所以江辰刻意给了缓冲的时间,喝了几口茶,才轻声开口:
“阿美莉卡强行介入南美局势,为的就是石油。可是这种通过霸权掠夺的战略资源,无法通过正规渠道流入国际市场。
好比洗钱。
非法手段获得的赃款,不可能直接拿出去花,需要通过各种渠道分流洗白。
赃物也是一样。
石油这门生意,洪门或许迄今为止还没有机会介入,但是洗钱肯定是行家。
江辰不紧不慢,开诚布公,“我需要的,就是借助洪门的全球渠道网络,以及人脉资源,帮我把石油从委国运送出来,然后化整为零。其中总价值的一层,当作洪门的报酬。”
一层!
戚老苍老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可不要小觑这个数字。
即使只是一层,也完全超出了洪门目前全年营收的净利润,同时也大超出戚老的预期。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想要改革,想要转型,想要“辞旧迎新”,没钱怎么行!
而且。
不只是钱的问题。
参与这种生意,哪怕只是打个“酱油”,自身的“档次”也会水涨船高,就好比抢夺商船,与抢夺石油。
明明都是海盗行径。
前者被世人唾骂鄙夷,可后者却被世人敬畏,甚至奉为灯塔。
戚老爷子眸光剧烈闪烁,明暗交杂。
毫无疑问。
这绝对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契机。
只要顺利,洪门突破百年桎梏,涅槃重生,指日可待!
风险,肯定有。
别说这种层级的买卖,世界上有几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洪门,就是由海外华人创建的。
而那个年头,敢漂泊到海外打拼的,哪个不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洪门的基因,本就流淌着“冒险”二字。
“如果江先生能够信任,这个单子,洪门接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戚老爷子的嗓音沉闷而坚决。
“戚老可知其中的风险?”
戚老爷子的回应依旧干脆,友善而不失霸气的一笑,“江先生和贵会都不怕,我们洪门怕什么。苦等百年的机会近在咫尺,承蒙贵会看重,如果我们不敢接,还有何颜面在世界上立足。”
江辰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点了点头,“戚老果然爽快。戚老不用担心,我们从不亏待伙伴。全部酬劳现金结算,每周结清。”
现金结算,每周结清。
这八个字,如同磐石,彻底让戚老下定了决心。
混迹海外数十年,他再清楚不过其中的含金量。
但凡涉及亿级、十亿级的跨国贸易,惯例永远是账期周转、票据抵押、分层抵扣,层层押款。回款周期动辄数月甚至数年,风险极高,坏账、烂账更是常态。
而千亿体量的生意,能够做到纯现金周结。
闻所未闻。
不过一一
他好像也没有做过这种层级的生意。
戚老爷子看向对方的眼神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相比于昨晚,今天更是世界观的冲击。
大半辈子形成的认知,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不过。
不破不立!
眉眼缓缓舒展,戚老脸上绽开一抹释然而豪放的笑,
“那就谢谢江先生了。”
继而,他抬手端起桌前的薄瓷茶盏,起身微微抬手,以茶代酒,姿态郑重至极。
“江先生,合作愉快。”
江辰随之缓缓起身,身形笔直,气宇轩昂,抬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前倾,“叮——”
“合作愉快。”
两只晶莹的瓷盏轻轻相撞,响声清脆通透,回荡在空旷庄重的忠义堂,久久盘旋不散。
或许当时的某人自己也根本没有料到,从为了哄骗李姝蕊而草率开始,这场并不算精心打造的盛大谎言,竟然真的一步步,成功让全世界为之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