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某人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只是一片朦朦胧胧的帷幕,那种迷离虚幻感,仿佛仍旧置身于梦中。
不对。
他是昏迷。
经常昏迷的朋友都知道,昏迷状态,是不会做梦的。
短暂的迷茫过后,不胜酒力的江辰同志本能要坐起来,结果发现浑身软绵绵,没有劲道,犹如鬼压床。
坐不起来没关系,个别部位还是可以动的。
他迅速低头,审视自己的着装。
一一合情合理。
换作是女性,吃席吃着吃着失去了知觉,醒来后躺在了床上,不得第一时间检查自己有没有失去贞洁?
这个年头,不会还有人搞性别歧视吧。
鞋袜虽然没了。
外套也被脱。
但起码裤子还在。
皮带更是紧梆梆的捆在腰上。
“呼——”
江老板稍微松了口气。
条件反射了。
吃过亏的人,是这样,多多包涵。
确认自己没有被玷污,江老板迅速开始记忆回溯,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
昏迷,不是断片,他很清楚倒下前的所有场景,自己打算去洗手间冲下脸清醒清醒,结果半道崩殂。
要知道就连兰佩之葫芦里的酒,都没这么大的威力。
所以。
十有八九不是酒的缘故。
“绿——”
还没等江老板理出个所以然,丝绒帷幔外冷不丁出现一道阴影,使得江老板心头一跳。
旋即。
帷幔被轻柔掀开。
“醒了。”
不是妖精。
是何以卉。
换了睡衣。
哑光真丝面料,高级而神秘的雾黑色,与自然披落的长发相得益彰,剪裁看似随性实则考究,细碎精致暗纹刺绣藏于衣襟袖口,金线微光低调点缀,V领弧度恰到好处,勾勒脖颈优美线条,微敞领口带着若隐若现的朦胧风
情,宽松落肩弱化拘谨,纤细系带轻束腰肢,随意一系便能描绘出窈窕腰腹曲线,松垮衣摆垂落至大腿,行走间衣料轻拂肌肤,矜贵又撩人。
嗯。
四太说三个小时。
就算因为二姐何如的造访耽搁了一会,那也有足够的时间,所以她去洗了个澡,哪知道对方会提前苏醒。
肯定不是四太夸大其词。
众所周知,药品的使用说明是针对大部分正常人,而江老板是正常人吗?
他好歹也算半个道家弟子,学习了道家宝典。
正常人要睡三个小时,他稍微提前那么一会,有问题吗?
无可厚非。
见对方一袭诱人睡衣,某人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躺尸般的他用尽浑身解数,往上挪了挪,“......几点了?”
“十点不到。”
何四小姐很快回应,显而易见,她是算着时间的。
"
江辰欲言又止,虽然提前苏醒,但肯定还是有些虚弱,眼神古怪的打量进入帷幔的丽人,“……………想干什么?”
tui!
臭不要脸。
什么意思?
难道还觉得对方心怀不轨不成?
“我能干什么?”
何以反问,与此同时,洗净铅华却又越发浓艳的脸上勾勒出轻淡而又深邃的弧度。
她不是兰佩之。
对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的确没法干嘛。
可问题是,建立在自己的清醒状态。
——所以假如现在
自己还没醒过来呢?
江老板思维缜密,想忽悠他绝非易事,但是假设性的问题,没有争执的意义。
就像。
论迹不论心。
不管心里想干什么,只要还没干,那在法理上,就是无罪的。
“怎么回事?”
全身发力,像只蠕动的毛毛虫,好不容易把脑袋枕靠住床头,某人理所应当开始质问了。
“妈咪给你下药了。’
"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隔绝外界的帷幔之中,一男一女大眼对小眼。
江辰眼角抽动,作为受害者,一时间竟然生不起气来。
这么坦率的吗?
都不善意的编个理由,成全大家的体面?
这下即使有心装傻,都毫无空间了啊。
“我把四太当长辈,四太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只能黑脸。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何以仿佛没听见。
“我哪里都不舒服。”
“会有一点乏力,妈咪说药效过了就会好的。”
不是。
就没有一点负罪感吗?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疑让人更难受了。
某人用力抿着嘴,一副“屈辱”的模样。
“我代妈咪向你说声对不起。”
何以后知后觉,终于表达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江老板“沉声”说道,很想展示出压迫感,可是药效未褪,他说话有气无力,导致产生出一种虚张声势的赶脚。
他应该再补充三个语气助词的,
纱一纱一纱——!
“那你要怎么样。要找妈咪算账吗?”
“她难道没做错吗?”
江老板发出“凶狠厉吼”。
“她做错了。但是,她是我的妈咪。
江老板再度语塞。
这话,没有毛病。
百善孝为先。
“你如果非要和妈咪计较......”
虽然理解,但施害者居然如此强势,咄咄逼人,作为受害者,如何能忍?
“你想怎么样?"
江老板是个爷们,而且是纯爷们,哪会惯着,身残志坚,霸气反问。
何四小姐不答,再度用实践证明她是一位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她抬起皓腕,细嫩指尖抓住纤细系带。
江老板瞳孔收缩,猛烈心跳,伪装顿时土崩瓦解。
“停!”
他立马开口。
何以停住,深邃眸子凝视他,等着他表态。
江老板深呼吸,脸色交织变幻,无比精彩。
“......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晌,他吐词道,终究还是做出了理智的选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部分反派是怎么领盒饭的?
明明势不在我,还偏偏嘴硬,这种人不下线,就是侮辱观众智商。
而他是主角,不是反派。
况且大丈夫。
能屈能伸。
“说话算话?”
何以卉询问,纤纤玉指还停在系带上,松、拉。只在一念之间。
“我什么时候不算话了?”
江老板重新板起脸,还想企图捍卫自己的威严,“别挑战我的底线。
“chua…”
这一招对付别人行,可她是何以卉。
就像海水,风和日丽时,那是无比的温柔,可一旦受到刺激,那就会化身惊涛骇浪。
系带被迅速拉开,V领敞大,衣摆摇晃,宽松落肩更是摇摇欲坠。
江辰瞠目结舌,彻底认怂。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