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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而易见。
    血观音的亮相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包括就在不久前为人家霸气跳浦江的江老板。
    按道理,现在正是狐假虎威的时候,毕竟在明白人眼里兰会长是同他一伙的,可以江老板的为人,会仗女人的声势吗?
    不是瞧不起女性。
    只是个人风骨不允许。
    于是乎趁着对方上香的时候,如虎添翼的江老板匪夷所思的轻声说道:“我有点事,宋少,先走一步了。”
    what ?
    “什么事这么急?”
    宋朝歌下意识问了嘴。
    江辰摸了摸鼻子,这次肯定不是风寒了,他道:“鼻炎犯了。”
    宋朝歌面无表情的审视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耀武扬威反而要跑路,但是按照勾股定理,对于想要的,就应该拼命阻止。
    “兰姨来了,江兄不打个招呼?鼻炎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
    仲晓烨没笑,深呼吸,默默调整心绪。
    怕什么。
    上次赌牌的争夺,姓江的和内地血观音不就是狼狈为奸吗,又不是什么秘密。
    仲厅王不愧是见过无数世面的人物,稳住心态,开弓没有回头箭,况且有宋先生顶在前面。
    历史不会简单的重复,但总是惊人的相似。
    赌牌争夺的阵容好像重新上演。
    又是宋少VS江老板+血观音。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下从九纹龙变成了九头鸟。
    噢。
    仲厅王好像忘记了上次九纹龙的下场,现在应该会走路了。
    ——而且单就外号而言,九纹龙甚至还要比九头鸟霸气许多。
    当然了。
    不能生搬硬套刻舟求剑,输了一次,难不成就一定会输第二次?
    上次折戟沉沙,宋少想必知耻而后勇,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做了万全的准备,一雪前耻就在今朝!
    宋少反正没怂,拖着江老板不让走,一直等到了兰佩之走完流程,生怕人家没看见自己,主动抬手示意,“兰姨。”
    见状。
    仲晓烨心头越定。
    宋先生如此坦然,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底气十足!
    这把稳了。
    看见“伊人”走近,江老板不断摸着鼻子,香火味太浓,是真的有点刺激鼻道。
    “兰小姐。”
    “兰小姐。”
    白浩然和仲晓烨几乎异口同声,就连神态仿佛都是复制粘贴,眉目低垂,竖手而立,尊敬之情溢于言表。
    白浩然肯定是出于真情实感,但仲厅王无疑是虚情假意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江老板是个文化人,多少讲点道理,有容人之量,但这尊驰名海内外的血观音呢?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特么的比自己读的书还少!
    仲厅王清楚,这样的距离,他最好还是在这位看似弱柳扶风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面前低调一点。
    “兰姨刚到吗?怎么没和江兄一起?”
    宋少笑容温和,并且谦逊。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别摸鼻子了,没鼻炎都得搓出鼻炎了。
    听到兰佩之的回答,仲晓烨先是抬头,而后暗自狂喜。
    听这话的意思。
    两人闹掰了?
    仲晓烨都听得出来,更甭提心思比头发根还细的宋少了。
    他笑了笑,同样不动声色,继续补刀:“看见兰姨来了,江兄突然闹了鼻炎,刚刚说要走呢。”
    淦。
    小宋子果然阴险诡诈、阴险诡诈啊!
    “那怎么没走?”
    兰佩之并没有刻意无视某人,说话的同时,淡然瞥去。
    “被我留下来了。”
    宋少立马邀功,丝毫不懂客气为何物。
    “留他干什么,病了,就该去吃药。”
    不提三位主咖的心情思绪如何,反正仲晓烨此刻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阴郁的气质一时间都阳光了不少。
    果然。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夫妻都能反目成仇,哪有不破的利益同盟?
    一抹精光在眼底陡然掠过,为什么他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就在于他敢把握一切能够把握的机会,哪怕会承担风险!
    “江先生应该是想去准备。”
    仲厅王令人敬佩的插话进来。
    白浩然目光移去,波澜不惊,死气沉沉。
    “准备什么?”
    兰佩之瞧来。
    手下马仔不可计数的仲厅王背脊更加挺直,“刚刚江先生和我定下了一个赌约,他赢了,我离开濠江,我赢了,江先生的赌牌归我。”
    语言的艺术性再度体现。
    说着好像他和江老板是一个层级的人物了。
    果不其然,兰佩之闻言唇角微翘,不知喜怒,“玩这么大?”
    江老板倒是没摸鼻子了,因为头疼起来了。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然真以为他欺负人呢。
    “我是和宋少赌。”
    对手是宋朝歌......倒是没这么跌份。
    关键宋少当真是一肚子坏水,关键时刻,他突然闭嘴,硬是一声都不吭啊。
    去周边那些不那么发达的国家旅游过的都知道,如果有人向你乞讨,一旦你施舍了善意,得到好处后,那些人不仅不会见好就收,反而会像狗皮膏药般黏上你。
    此时仲厅王就有那样的感觉。
    好不容易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成为可以和江老板相提并论的人物,哪会允许对方把他一脚给踹下去。
    “噢!”
    于是乎他一拍脑门,存在感拉满,继续做最靓的仔,声情并茂道:“差点忘记了,江先生的赌牌,好像是兰小姐的吧?”
    “对哦。”
    这么关键的事情,怎么这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
    虽然濠江这边的产业,是白浩然在管理,虽然白浩然是江辰同志的人。
    可这和赌牌是谁的,有任何关系吗?
    宋朝歌仿佛如梦初醒,给予仲厅王肯定且透着欣赏的眼神,“你不说我都忘了。”
    继而,他看向兰佩之,不好意思的笑道:“幸亏兰姨来了,不然......岂不是误会闹大了吗?这要是江兄输了,该如何处之?该不该让他兑现呢?是吧?”
    “对啊,江先生,你这不是慷他人之慨吗?”
    仲晓烨紧随其后,头脑已经被病态的亢奋充满,已然得意忘形。
    “你拿我的赌牌,去下注?”
    这不。
    兰佩之成功被这对主仆挑拨。
    不过也不是挑拨,客观来说,人家说的全部是实情,某人确实拿不是自己的东西去当筹码,并且还理所应当,或许这也是宋朝歌二人没觉得哪里不对的原因之一。
    “不好意思。”
    江老板知错能改,被戳穿后,立即表达歉意。
    其实。
    他也忘记了。
    下意识就觉得赌牌是自己的东西。
    如果他送的是真玉玺没问题。
    人都是自己的了,一切也顺理成章归自己所有。可是大哥,你送的是假货啊,而且还被砸了。
    “不好意思?我趁你不在,把你春秋华府的房子卖了,再向你道歉,可以吗。”
    快哉。
    快哉至极!
    不提仲晓烨了,就连宋少眼睛都享受得眯了起来。
    春秋华府的房子?
    那,也不是自己的啊。
    江辰明白,对方不是口误,而是刻意为之。
    说了吧!
    他要是先溜,一点事都不会有~
    头大如牛的江老板暗暗朝始作俑者看去。
    宋少完全可以视而不见,但是江湖是人情世故~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兰姨,这不是还没开赌吗,没事,就当江兄什么都没说过。”
    宋少出面圆场。
    看看。
    这人多么可怕。
    把你推坑里的是他,最后做好人的也是他。
    其实眼下的局面,完全可以心满意足了,这也是宋少见好就收的原因,但不是所有人都如他,有这么变态的分寸感。
    “那江先生是不赌了吗?”
    仲厅王实在是太夸张了,夸张到宋少都不由看了他一眼。
    “你想赌什么?我和你赌。”
    白浩然代替江老板开口:“赌命,赌吗?”
    仲厅王哂然一笑,风度翩翩,“白总不要激动,濠江是文明城市,不存在赌命的玩法。”
    因为一时疏忽,或者说被潜意识欺骗,江老板看来是要丢人丢到家了。
    他现在的选择无非只有两种。
    ——要么撤赌。
    言而无信,贻笑大方。
    一继续赌局。
    可赌牌又不是他的。
    就在欣赏了会默不吭声的某人,宋朝歌打算说话的时候,有轻笑声线率先响起。
    “赌。既然你这么有兴趣。”
    春风得意的仲厅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微变,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尊观音的脸。
    “先借你。”
    说完,兰佩之不再逗留。
    白浩然目送她的背影,心神触动,更加明白为什么世间奇女子千千万,却唯独这位独一无二。
    继而。
    他偷偷神情复杂的江老板。
    如此女子,哪位豪杰能够逃出掌心啊。
    刚刚还气宇轩昂滔滔不绝的仲厅王不知为何,像是便秘,突然不说话了,一脸的土色,眼神剧烈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少闭目,捏了捏眉心,随即缓缓吐出口气,而后睁开眼,“江兄,你去买药吧。”
    江老板没再和他嬉皮笑脸,一言不发的转身,走的时候,看都没再看那位距离王座只有半步之遥的亚洲赌王一眼。
    白浩然冷峻跟上。
    “宋先生......兰小姐,是什么意思?”
    仲厅王又开始有点慌了,这会多半意识到,自己最后那句话,好像不该说。
    可是能怎么办?
    覆水难收。
    时光没法倒流。
    “你没听到吗,兰姨要把赌牌借给他。’
    宋少没有喝骂,甚至都没有苛责,居然还在耐心的解释。
    “兰小姐是不是生气了,我完全没有针对兰小姐的意思……………”
    这不是废话。
    你敢吗?
    宋少依旧心平气和,只是脸色流露出淡淡的无奈,“我知道你只是针对姓江的,但是兰姨和他毕竟是曾经的战略伙伴,赌牌落在兰姨手里,姓江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你不应该当着兰姨的面这么逼姓
    江的,而且还是拿赌牌。如果兰姨视而不见,坐视不管,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议论兰姨?况且兰姨本来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把感动打在公屏上!
    我真的哭死!
    谁家刚拜的码头会这么掏心掏肺的把复杂深奥的人情世故嚼碎了喂嘴里。
    仲晓烨眼神颤动,隐隐浮现水光,不知道是感激涕零,还是诚惶诚恐。
    当然。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的感言可以留着以后再讲,完全不用着急,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痴大一轮的仲厅王意识到自己与对方在城府上的差距,立即诚恳请教,“宋先生,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赌吗?”
    宋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是言语上的疏导,再是行动上的安抚,一套连招下来,立竿见影,仲厅王如不系之舟的心又重新找到了港湾,缓缓靠岸。
    “为什么不赌?”
    “可要是赢了,赌牌......那是兰小姐的赌牌。”
    “所以呢?”
    宋少若无其事:“你想毁约?”
    仲厅王立马摇头。
    他又不傻。
    气氛都到这了,他要是说不赌了,那么他得罪的是所有人,包括身边的新靠山。
    “我们赢的是姓江的,至于他输了赌牌该怎么向兰姨交差,是他的事情。兰姨能够赢得天下人的尊重,莫非会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有道理。
    仲厅王边听边琢磨,不自觉点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赢。”
    仲厅王闻言,不由一愣,惊疑的看向对方,“以宋先生的赌技,赢下那个小赤佬,不是易如反掌?”
    宋少摇头,光明磊落,“姓江的有点东西,我在拉斯维加斯和他赌过一把,输得挺惨。”
    那场赌局,宋少当真是没齿难忘啊。
    好像自从那次开始,他碰见那家伙,就再也没顺过。
    “我输了没关系,可是你就要离开濠江了......”
    仲厅王脸皮不由自主抽搐,脑子有点乱。
    怎么回事?
    怎么跑来跑去,最后倒霉的好像是他啊?
    “那怎么办?”
    宋朝歌瞥他,“你不是厅王吗,这个局也是你组的,到时候,给我做个弊。”
    见多识广的仲厅王呆若木鸡!
    宋少看来是一直惦记着当初的一箭之仇啊,以至于他这种出于热爱的赌徒都不惜动用手段了。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至今宋少都蒙在鼓里,但那次拉斯维加斯的巅峰对决,江老板就真的赢得光彩吗?
    不也是靠薇拉。
    一唉。
    好的对手,总是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