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先上传再审稿修改细节和错字,兄弟们等章节名出来之后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方圆一家回到书香雅苑,童文洁一方面认为自己全家又双叒叕被华十二欺负了,另一方面也提前知道丈夫失业的事情,刚进小区...
季杨杨愣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框上,眼睛瞪得溜圆:“叔……儿?”
华十二慢条斯理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心,油润微咸,他咽下去才抬眼:“怎么,叫不出口?那我换个说法——你爸刚把你卖了,八百块,外加一箱旺仔牛奶,签的是电子协议,指纹都按了,现在正蹲厨房剥蒜呢,说等你回去就炖红烧肉给你压惊。”
季杨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梦远!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华十二擦擦嘴角,把筷子搁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你爸不是叛变,是投降。英子阿姨的火力覆盖太密集,他扛不住,属于战略转移,懂?”
季杨杨急得原地转圈:“那怎么办啊!演讲十点开始,我连衣服都换好了,PPT存在U盘里,演讲稿背了十七遍,连停顿节奏都掐过表……可我现在出不去!我妈把门反锁了,连阳台护栏都焊死了——她说上次我翻窗去听讲座,她半夜梦见我摔成八瓣儿!”
华十二终于放下碗,起身走到玄关,从鞋柜最底层摸出一把黑柄折叠刀,刀刃弹开半寸,寒光一闪,随即“咔”一声合拢。
季杨杨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别乱来啊!”
“放心,不捅人。”华十二晃了晃刀,“这是撬锁用的——上回帮你妈修防盗门时顺的备用钥匙模,当时她夸我‘手巧心细有前途’,我说‘阿姨,这前途可能得走偏门’,她还笑。”
季杨杨目瞪口呆:“你早知道今天会这样?”
“不,”华十二把刀塞进裤兜,顺手抄起挂在衣帽钩上的帆布包,“我是上周三听王一笛跟黄芷陶嚼舌根,说你妈偷偷联系了天文馆馆长,打算以‘高三年级心理干预特别活动’名义,派两个心理老师全程陪听你的演讲,美其名曰‘观察语言表达与情绪稳定性’……你猜那两位老师是谁?”
季杨杨脸色发白:“……是我班的李萌和潘帅。”
“恭喜答对。”华十二咧嘴一笑,“所以我就提前做了两手准备:第一,让潘帅周四下午‘偶遇’你妈,在家长群里发了个链接——《关于青少年过度监控导致逆反心理的十五个真实案例》,配图是你哥高三时被装了五台摄像头后写下的万字检讨;第二,昨天晚上,我给乔英子发了条语音——‘听说宋阿姨要派心理老师盯你演讲?你猜他们会不会当场记笔记,写‘乔同学在提及‘银河系旋臂结构’时眼神飘忽,疑似焦虑代偿’?’”
季杨杨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你……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华十二耸肩,“你怕她,是因为她是妈;我不怕,是因为我不是儿子。我跟她之间,只有两条法律关系——一是师生,二是邻居。师生关系里,她管不到我周末行程;邻居关系里,她无权限制我人身自由。至于道德绑架?抱歉,我刑法第243条背得比《弟子规》还熟——诬告陷害罪,情节严重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季杨杨忽然安静下来,盯着华十二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声问:“……你到底是不是人?”
华十二笑了,这次没带刺,眼角微弯,像初春解冻的河面浮起一道暖光:“是人,但不是普通人类幼崽。我是被高考倒计时逼疯后,连夜进化出战术级社交流程的碳基生物。”
他拍了拍季杨杨肩膀:“行了,别演苦情剧了,时间不多。U盘给我。”
季杨杨下意识递过去,又猛地缩回:“等等!你拿U盘干啥?”
“备份。”华十二已经掏出手机,蓝牙一开,U盘插进OTG接口,“你那份PPT里第三页‘猎户座大星云’的配图分辨率不够,我电脑里存着哈勃望远镜2023年新拍的原始数据包,导进去能撑满整面穹顶幕——你不是想震撼全场吗?那就得让他们抬头看天时,以为自己真站在猎户座腰带上。”
季杨杨怔住:“你……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不然呢?”华十二低头操作手机,指尖翻飞,“你以为我昨天下午消失的两小时是去打游戏?我在天文馆后台系统里注册了个临时管理员账号,权限只开十分钟——够我把你的PPT嵌入主控程序,顺便把场馆灯光预设调成了‘夏夜银河模式’。待会你上台,聚光灯会自动跟着你手势移动,讲到木星风暴时,穹顶会同步浮现实时模拟气旋……”
季杨杨声音发颤:“你……你怎么进的后台?”
华十二抬头,眨了眨眼:“你忘了?上个月天文馆搞‘中学生编程挑战赛’,一等奖奖品是全年免费通行卡+后台体验资格。你猜谁拿了第一?”
季杨杨:“……你。”
“聪明。”华十二把U盘拔出来还给他,顺手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条深蓝丝巾,“喏,系脖子上,遮住校服领口那个卡通小熊——你妈昨天在家长群发了张照片,说‘某些孩子穿校服像披麻袋,影响学校形象’,我猜她今早肯定派了摄影组蹲点抓拍。”
季杨杨手忙脚乱系丝巾,手指都在抖:“那……那我怎么出去?”
华十二指了指阳台:“看见隔壁老张家的空调外机没?他家三楼,你家四楼,垂直距离1.8米,横向偏移0.7米,中间有根直径六厘米的排水管——你体育课铅球投掷成绩年级第七,臂力足够借力荡过去。落地时记得屈膝缓冲,他家晾衣绳上挂了件羽绒服,你扑上去能当气垫。”
季杨杨腿一软:“我……我恐高!”
“恐高?”华十二歪头,“那你上次偷摘教学楼顶的银杏果,爬到七楼水箱盖上时,怎么没恐?”
季杨杨:“……那会儿我闭着眼。”
“那就继续闭眼。”华十二把帆布包甩上肩,“我数三声,你跳。一——”
季杨杨闭紧眼,攥紧拳头。
“二——”
楼下传来童文洁中气十足的喊声:“季杨杨!你再不出来吃饭,红烧肉就全归你爸了!”
季杨杨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我妈她……”
“她在厨房。”华十二轻笑,“但你爸在阳台。刚才他扒着栏杆往这儿瞅,我朝他比了个‘OK’,他就转身回屋,假装切葱花了——现在,他正用锅铲敲不锈钢盆,每一下都算准了你心跳节奏。”
季杨杨侧耳听,果然听见规律的“铛、铛、铛”。
“三。”
他纵身跃出。
风声灌耳,衣角猎猎,失重感如潮水涌来——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排水管的刹那,一根尼龙绳“嗖”地缠上他手腕,另一端牢牢系在华十二腰间。他整个人悬在半空,离老张家晾衣绳只剩三十公分。
季杨杨心脏狂跳,却听见华十二在上方笑道:“睁眼。”
他颤抖着掀开眼皮。
正午阳光穿过云隙,洒在老张家那件鼓胀的鹅黄色羽绒服上,像一团温柔燃烧的云。而更远处,整片书香雅苑的楼宇在秋阳下泛着暖金,梧桐叶影斑驳,如同撒落一地碎银。
华十二的声音沉静:“你看,世界没那么高,也没那么可怕。它只是需要一个人,替你拽住那根绳子。”
季杨杨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华十二一收绳,他借势荡过去,稳稳扑进羽绒服堆里。羽毛纷飞如雪。
十分钟后,季杨杨穿着整洁校服、系着深蓝丝巾,坐在华十二后座,电动车驶过林荫道。风掠过耳际,带着桂花甜香。他忽然开口:“梦远,你为什么帮我?”
华十二单手扶把,另一只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杯递过来:“喝点枸杞菊花茶,降火。你妈早上骂你时,我听见了——她说‘你眼里只有星星,没有分数’。可我觉得,能为星星发亮的人,分数从来不会差。”
季杨杨捧着温热的杯子,热气氤氲了视线。
“而且,”华十二忽然减速,拐进一条小巷,“你忘了么?上周三晚自习,你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给我,说‘补脑子’。那会儿我正算一道导数题,卡在临界点,是你扔过来的糖纸反光,照出函数图像的对称轴。”
巷子尽头,天文馆穹顶如一枚巨大银币,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季杨杨望着那片光芒,轻声问:“那……你相信命运吗?”
华十二刹住车,取下头盔,露出额前几缕微乱的碎发。他仰头看向穹顶,目光澄澈如洗:
“不信。我只信——有人愿意为你悬在半空时,伸手拽你一把;有人愿意为你拆掉整座迷宫的墙,只为让你看清出口的方向;还有人,会把宇宙藏进一杯枸杞茶里,等你渴了,就递过来。”
他拍拍季杨杨肩:“走吧,乔英子他们在门口等你。火锅自助券我收好了,但得先兑现——你演讲完,第一筷子涮毛肚,必须夹给我。”
季杨杨终于笑出来,眼角还湿着,却亮得惊人。
两人并肩走进天文馆旋转门。
大厅穹顶缓缓暗下,星光次第亮起,如同亿万年前的讯号,穿越时空,静静落进两个少年抬起的眼底。
此时,四楼某扇窗后,童文洁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这小子……怎么连我家阳台外挂的袜子都数得清?”
而三楼,黄芷陶正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播放一段音频——那是华十二今早在电梯里随口哼的《行星组曲》片段,他哼到木星乐章时,电梯恰好升至七层,门开,阳光涌进,他侧脸一半明一半暗,像一枚正在自转的星球。
黄芷陶按下暂停键,指尖停在屏幕上那帧定格的画面,许久未动。
同一时刻,书香雅苑403室,王一笛把脸埋进漫画书里,耳朵却竖得笔直。她听见楼下传来电动车驶远的嗡鸣,听见风里飘来的、季杨杨压抑不住的笑声,听见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咔哒”一声,落下一枚从未见过的、滚烫的齿轮。
她合上漫画,扉页写着一行铅笔小字:“宇宙很大,生活更大。”
窗外,一只灰鸽掠过楼宇,翅尖沾着细碎阳光,飞向正缓缓铺展的、辽阔无垠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