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与躯体交汇。
流畅，柔和，自然而然。
三个纪元的时间，所谓的真实之躯，已经完美到了不能再完美的地步。
李天澜的融入根本就没有半点阻碍。
没有了权柄负担的意识说不出的轻盈，真实之躯则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
双方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真实的力量和世界的力量在身体内奔腾咆哮。
李天澜的意识沉沉浮浮，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温暖。
隐约之中，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一切。
不是哪里的一切。
而是...
真正意义上的一切。
那种感觉很模糊。
但所有事情都在真实的发生着，并且开始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奇迹之城内，秦微白和曦白身上亮起了光芒。
前者的状态正在飞快的朝着巅峰靠拢。
后者身上的封印解除，生命权柄的气息变得温顺。
他看到了正在和父母哥哥一起吃饭的王月瞳。
看到了回到家里，陪在自己父母身边的东城如是和皇甫秋水。
看到了正在想办法不死心想要挑衅秦微白的韩新颜。
曦王朝的发展浩浩荡荡。
李华成仍旧是四级精神权限的巅峰，但生命层次已经开始蜕变，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曦王朝的发展上面，王朝上下正在以一种看起来很缓慢，但却无比坚决的姿态转变着。
归墟之城。
李明希的身体已经逐渐消失。
同样的，从世界初生就一直处在空的阶段里，守着真实之躯的李明希也在消失。
就在归墟的李明希身影即将完全透明的时候，真正的李明希带着真相权柄出现在了归墟。
双方完全融合。
三个权柄开始在她身上不断交融。
掌握着三个权柄，或许没办法让李明希瞬间达到皇曦的巅峰水准，但三个权柄开始融合，李明希现在已经相当于一个已经复苏了的旧世至尊。
归墟的大风停了。
一点难以形容的色彩在京都的废墟里迅速渲染。
混乱到没有任何规律的气息一下子冲出了京都废墟。
归墟意志在哀鸣。
刚刚退走的世界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死亡权柄再次降临。
飞升之城，轩辕无殇已经开始正式吸收气运，陷入了沉睡。
人族与机械的战争仍旧僵持着，等待着全球机械飞升的那一刻。
静海之城，人与妖魔的厮杀仍旧继续，天地间每一个角落的杀气和煞气都通向了星空的某一方星域。
荒芜之城内，混乱的气息开始迅速消退，继而朝着归墟集中，荒芜之城内一项项疯狂的试验开始出现不同的结果。
终结之城仍旧安安静静，但太昊的身影却无声无息的悬浮在终结之城的高空，他伸手取走了终结之城上空的太阳，自身则开始不断发光。
六个真实环境，此时正在以一种很微弱的频率联系在一起。
先是时间。
然后是各种概念。
最后是空间方面的融合。
李天澜感受到了真实之躯的心跳。
随着他的心跳声响起来，空的阶段里，声音的概念开始第一次出现，同样也随着心跳，六个真实环境内，所有的本源都在同时震动，并且朝着李天澜飞快的聚拢。
李天澜隐约间感受到的画面彻底变得清晰起来。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包括奇迹之城在内，几个真实环境的挣扎和抗拒。
但一切都已经没了意义。
因为归墟。
混乱力量的爆发，世界力量的压制，加上李明希在融合了权柄后，为了提升自身的战力层次，不断地吸收归墟的本源，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归墟意志已经察觉到了彻底毁灭的危险，近乎是本能的开始寻求庇护。
星球的生命形态与自由的个体终究不同。
而李天澜此时的状态，跟自由的个体同样也不同。
有选择的情况下，真实环境当然愿意维持原状。
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寻求李天澜的庇护，也不是什么绝对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毕竟李天澜一旦晋升真实，他接下来要创造的，是一个世界。
那种状态下，李天澜是个体，但同样也是世界。
真实环境一旦融入新世界，自然会有很多限制，但至少可以活下去。
归墟的本源迅速被李天澜吸收。
六个真实环境少了一环，它们的抵抗彻底成了徒劳。
真实环境的本源被李天澜不断地吸收，更确切地说，是掠夺。
源源不断。
真实之躯愈发完满的情况下，世界的力量开始运转。
李天澜的视野和感知顺着世界的力量，瞬间扩散到了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时空回廊，战神界，人皇宫，乃至于将自身隐藏在中立阵营记忆深处的林十一。
全中立阵营。
全秩序阵营。
整个宇宙，都在李天澜的视野笼罩范围之内。
这一刻的李天澜看到了曾经林十一看到过的东西。
九百多亿光年的中立阵营浩瀚无边。
可相对于整个秩序阵营的疆域，却显得无比渺小。
所谓秩序疆域，是一个完美的圆。
而中立阵营，只是这个圆上面的一个点。
在完美的圆形之外，是更加广阔无边的纯粹黑暗。
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没有任何规律，不存在任何秩序，没有任何逻辑的力量。
秩序的疆域在持续的散发着光芒，秩序光芒照耀着那片纯粹黑暗，纯粹的黑暗正在一点点的褪色，可所谓的黑暗却是无边无际，越是远离秩序，混乱的力量就越是强大到不可抗拒。
原来在混乱的面前，秩序同样也无比渺小。
李天澜的内心不断起伏。
这一刻他感知到的是整个宇宙，同样也是这一刻，只要他愿意，凭借身体内属于世界的力量，他可以动用世界的所有权柄。
中立的，秩序的。
自由，极限，杀戮。
谎言，真相，残缺。
审判，神秘，轮回。
生命，完美，光明。
永恒，死亡，绝望。
创造，欲望，支配。
科技，知识，灾祸。
甚至是已经存在的，但却不算太完善的...
不正确，无规律，没边界。
世界的力量与真实的本源在真实之躯内同时震动，这一刻的李天澜，仿佛掌握了整个世界。
心跳声变得愈发急促。
李天澜陡然睁开了眼睛。
李明希已经不存在。
空的阶段似乎也消失了。
真实之躯和李天澜的意识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似乎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空间和时间概念都无比扭曲的地方。
他是时空领域真正的至尊，可即便是他，短时间内竟然也没办法判断这种扭曲到极致的时空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李天澜面前漂浮着一团复杂的光影。
光影在感受到李天澜目光的瞬间就开始变幻，逐渐凝聚成了一副人形。
那似乎是个男性的身影。
相貌模糊，身体模糊，一切都显得很敷衍。
李天澜安静的看着他，对此似乎没有半点意外。
“你认知里我是什么样子，现在我在你面前应该就是什么样子，不过，这不重要，对吧？”
那道模糊的身影发出了平和的笑声。
从他的声音里，李天澜听到了普通话，听到了中立阵营的宇宙通用语，甚至听到了羽族的古老音节。
像是无数的声音在同时开口，但却无比精准的传达着同一个意思。
他听到的声音，同样也源自于他的认知。
李天澜默默地看着他，问道：“世界？”
凭借李明希自己，她根本就不可能在空的阶段攫取真实环境的本源来打造真实之躯。
在那个阶段，真实环境的本源被抽取，李明希自身都算是被攫取本源的那个。
而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世界的意识。
一个刚刚诞生，暂时还没有秩序概念的，世界的意识。
在李天澜的推测中，那种状态下的世界意识，应该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忧虑烦恼，不知生死恐怖，懵懵懂懂，凭借本能行事。
“世界...”
模糊的身影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苦笑了一声：“你可以这么称呼我，这种情况下，如果让我做自我介绍，我希望你可以称我为...”
他发出了一个很复杂的音节，直到他重复了第二次，李天澜的认知才调整过来。
“你可以称呼我为：越。
光世界的最强者，唯一成功的生命，越，是我的名字。”
李天澜内心剧烈震动。
他没有在意对方的名字，而是问道：“光世界？”
这个词汇触及到了他的认知盲区。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光世界。
在他的认知中，最古老的世界为阳，之后是武，再之后是羽，然后才是现在的人。1
光世界...
阳之前的世界？
所以，所谓的阳世界，并非是一切的起源。
在之前的之前，还有之前？
“对，光世界。”
越的声音有些恍惚：“一个和你们的生命结构有本质不同的世界。”
他复杂的笑了笑：“一切都是进化方向的不同，在我们的世界，不存在血肉之躯，我们的世界，在大部分时间里，同样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霸主种族。
光世界最强的种族有四个。”
他语气复杂的笑了起来：“你应该可以猜到。”
李天澜内心一动：“秩序的四权限？”
“差不多吧。”
越轻声开口：“光世界最强的种族，是机械族，不是血肉之躯，每一个生命，都是纯粹的机械。
科技权限，就是这个种族的影子。
还有光影族，他们同样没有血肉之躯，他们的生命形态，就是随时都可以变化的各种光影，一缕光，一道纹路，一片影子，都是他们的生命形态。
生命权限，是这个种族的影子。
还有自然一族，也可以被称之为精灵一族，但和你们理解的精灵不同。
光世界的精灵，可能是一缕清风，可能是一块山石，又或者是一簇火焰，一滴水，他们也不存在血肉之躯，生命形态，全部都是由自然元素构成，元素权限，就是他们的影子。
最后，精神权限...”
越笑了一声：“这是光世界最神秘的强势族群，虚无者，最开始的时候，虚无者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族群，他们存在于每个生命的思维深处，最终随着光世界的生命思维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杂乱，虚无者开始影响现实，最终出现在了现实。
精神权限，是虚无者的影子。
我...”
越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虚无者族群的第一位至尊，掌握支配权柄。”
李天澜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现在的世界。
光世界的至尊。
似乎所有猜测都有了实质的证据。
世界确实是生命。
有着具体思维，具体意志的生命体。
而在成为世界之前，他是掌握权柄的至尊，那么当时光世界的四大族群...
“你们，是你们世界中的...”
李天澜声音停顿了下，没有说下去。
“没错。”
越开口道：“在光世界，我们，就是中立阵营。”
“呵...”
李天澜笑了起来。
现在的世界，是之前世界的中立阵营。
那么光世界的秩序阵营，又是什么？
光世界的存在，对于如今的世界而言是不存在的。
那么光世界的秩序，对于光世界来说，应该同样也是不存在的。
人，羽，武，阳。
光。
光之前是什么？
越或许知道。
但光世界的秩序又是什么？
世界的起源，最初的世界又在哪？
李天澜大概明白了越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甚至明白了自己今后的处境。
“所以...”
李天澜缓缓开口：“在你们的世界，你，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晋升真实的至尊？”
越深深的看着李天澜，回答道：“是的。”
李天澜沉默了。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可如果这个答案是真的，他又必须去接受。
越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意外，至少对李天澜而言是这样。
眼前这个可以交流，声音温和，态度坦诚的模糊光影...
和他认识中的世界，根本就是两回事。
越是光世界第一个晋升真实的至尊，他的下场...
李天澜想到了自己。
而从人世界目前的发展来看，现在的中立阵营，并没有碾压光世界的实力，甚至还有所不如。
如今的中立阵营同样也有了四条权限。
命运，谎言，武道，以及可以自成一个阵营的记忆权限。
双方在权限方面的战力基本是一致的。
越在光世界晋升真实，和李天澜在人世界晋升真实，条件都差不多，那么下场会有什么不同？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天澜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抹沙哑。
“或许，是没你这么幸运吧？”
越的声音里有些尴尬：“那时的我身边，可没有那个小姑娘，所以，我没有见到我之前的世界。”
小姑娘...
李明希？
“一个一个的世界，万古以来，永恒时光，都少了一个我。”
李明希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李天澜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塑造真实之躯这件事情上面，李明希或许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但在整件事情里，她的存在，很重要。
“说的具体一些。”
李天澜沉声道。
“其实事实很明显了，没有办法更加具体。”
越声音平静：“光世界之前的世界名为金，那是机械一族的起源，是金世界存活到光世界的旧世至尊创造了机械一族。
金世界之前为森。
森世界之前为源。
再往前，我也不知道了。
光世界的秩序，也就是世界意志，应该就是源世界之前，第一个晋升真实的强者？或许吧，但是，我没有见到。
你发现没有，无论时光多么漫长，这个世界，就是一次次的再轮回，相似的过程，相似的结局，称呼不同，但宿命永远都是同一种。”
“我在光世界最后一个纪元晋升了真实，是在世界即将彻底寂灭，混乱力量最强的时期，我击碎了秩序，掠夺了世界的力量，成功晋升。
那个时候，光世界的秩序阵营，同样是四条权限。
影权限，灾权限，意识权限，扭曲权限。
我击碎秩序，利用光世界的真实本源和秩序四权限的本源平衡晋升，过程很顺利。
我成为了真实，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
我庇护着光世界内我在乎的人和族群在新世界生存下来。
最初的新世界，只有几个真实环境那么大，但随着我的层次稳定下来，我的新世界开始飞快的膨胀，一个星系，一个星团，一个星域，无限的空间，几乎每天都在膨胀，但每一个角落都在我的掌握之下。
我庇护的族群负责开拓新世界，他们掌握着不同的力量，科技，精神，元素，生命。
那段时间真美啊...”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即哭笑起来：“可就在新世界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李天澜嘴角抽了抽，这个问题，他根本不需要问就已经有了答案。
越继续说了下去：“巧合也好，必然也好，总之，我的新世界里，出现了在我掌控之外的生命。
独立的，可以自我思考的生命。
他们从最开始的单细胞飞快的进化，有了血肉之躯，有了自我思维，有了自身意志。
他们的规模在扩大，各种各样的生物，在新世界不同的角落出现。
太快了，几乎就是我一眨眼的时间。
他们变得越来越多，逐渐开始破坏我新世界的生态。
这样的破坏在最开始其实很小。
无非是一个星球的污染，一个星区的改变，甚至一个星系的变化。
但是各种各样的族群实在太多了，他们分散在新世界不同的角落，彼此不知道彼此，截然不同的观念，截然不同的思维，他们在我的新世界里不断地开拓，彼此相遇，然后就是战争。
破坏一点点的开始扩大。
一个星区毁灭了。
一个星系毁灭了。
然后是星团级别的战争，甚至星域级别的战争。
无数的种族，争先恐后地投入进来，在新世界不同的角落，在每一片星域内，都燃烧着战火。”
越的声音变得嘶哑：“你能理解吗？
我创造了新世界，我感受着新世界的一切，我的生命跟新世界紧密相关。
他们破坏的每一颗星辰，每一片星系，都会让我的生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大片星域的毁灭，甚至会让我进入一段时间的虚弱状态，这种状态很微弱，但再怎么微弱，它终究是存在的。
他们就像是病毒，像是细菌，在破坏着我的身体，但是我要活着，只有我活着，我才可以庇护我在乎的人和族群，你能理解吗？
时间在不断发展，这些新世界的原生种族同样也有了权限，他们吸纳我的意志，增强自身的战斗力，开发出了权限形态。
强者的权限形态，可以笼罩一个星系，甚至多个星域。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被强者的权限形态笼罩的星域，等于是从我身上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
这是在挖我身上的肉。
我的肉再多，能让他们挖多久？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你能理解吗？”
李天澜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因为对方说的，其实就是他过去所经历的东西，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立场。
“我必须要清理掉他们。
只是为了我自己可以更加健康，用更好的状态存在下去，我也必须要清理掉他们。
我从光世界带来的朋友，眷族，在我的指挥下降临在了新世界的各个角落。
他们不断地清除新世界的原生族群，甚至是灭绝。
我的状态随着原生族群的清除开始慢慢恢复，可因为我前期的忽视，我的状态还是太差，所以，我选择了涅槃。
新世界重启。
也就是...
第一纪元，结束了。”
“第二纪元开始，原生族群很安分，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等到他们突然爆发的时候我才发现，在原生族群内部，已经出现了第一个至尊。
我也因为他的存在，掌握了光世界体系之外，原生族群的第一个权柄。
因为至尊的存在，原生族群的抵抗变得愈发顽强，而我...”
越的语气变得苦涩起来：“我那时也发现了新的威胁。
混乱阵营开始包围我的新世界。
我必须要把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混乱阵营身上。
我在混乱阵营内看到了影权限，看到了灾权限，还有更多，是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混乱阵营上面。
而原生族群，也因为这个开始逐渐扩大，但为了对抗混乱，我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他们发展，我把他们压制在一定的地步，又期待他们出现更多的至尊，从而让我掌握更多的新权柄。
所以，每一个纪元，我都会打压他们，但却不会把他们彻底灭绝。
就这样到了第三个纪元，原生族群的结构逐渐稳定下来，他们称新世界为...阳。”
这是阳世界的最初。
在越出现之前，阳世界，就是李天澜的认知尽头。
李天澜深深吸了口气。
“发现了吗？我的道路，其实就是你今后的道路，等你晋升真实，一切就已经变了。
如果你我不曾相遇，那么现在的科技，元素，生命，精神，这些秩序权限，就会变成混乱阵营的一部分。
而你在乎的，武道，命运，谎言，记忆权限，随着你的新世界扩张，这些就会变成新的秩序阵营。
你的世界早晚都会有原生族群的出现，于是，新的中立阵营也出现了。”
“你会在我的纠缠下无力他顾，任由中立阵营发展，纪元终结，一次次的终结，直到世界的尽头，然后...”
越的声音低沉下来：“然后，彻底迷失，你的意志会被新世界彻底取代，被秩序深深影响，成为纯粹的世界意志，你在乎的族群，你在乎的一切，都会成为最僵硬的工具，注定的宿命，仿佛彻底逃不开一样。”
“从阳世界到现在，每一次世界寂灭，初生，其实都是我。但认真说起来，只有阳世界那个世界，才是真正的我，其他的，只有纯粹的世界意志。
属于我的意识，只有在世界寂灭后，空的阶段才会活跃起来，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秩序影响，那个时候的我，才是现在的我，而非世界。”
“为什么会迷失？”
李天澜冷静地问道。
“三个原因。”
越声音平静：“第一，我没有根基，为了晋升，我付出了一切，也毁灭了一切。
我是真实，但在我之下，根基全无。
第二，我抵抗不了混乱，光世界的秩序阵营变成混乱，但跟我们了解的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而且混乱的力量无穷无尽，远大于秩序。
我抵抗混乱的力量不足，为了避免自身被混乱化，只能更加偏向秩序一侧。
第三，直到我迷失的最终，我都没有遇到第二个可以晋升真实的人，直到你的出现，直到那个小姑娘的出现。”
“什么意思？”
李天澜挑了挑眉。
“没意思。”
越叹息了一声：“我想说的是，当初我没有的，现如今，你已经有了。
你我之间建立了联系，所以你晋升真实，不需要击碎秩序。你我有了合作的空间，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在新世界，你可以利用我的力量，我所有权柄的力量去对抗混乱，这是我不具备的优势。
有了我的权柄，你可以不期待新世界原生族群的权柄，可以把他们彻底压制在一定程度上，你的生命会无限的延长。
然后，你有了根基。
那个小姑娘继承了你的权柄，只要她还存在，那么你就不会迷失，你会一直记得自己是谁，这一点很重要。
至于除了你之外，另一个可能晋升真实的人，其实也存在了。
当初的源头一剑很精彩，在我看来，他至少是有希望的。
还有记忆权限的小家伙，融合了记忆三权柄后，他同样也是有希望的。
这两人只要任何一个人可以晋升真实，那么你就可以去他的新世界，到时候你的权柄，我的权柄，都可以在他的新世界里展露出来，权柄越来越多，对抗混乱，自然也就不再是毫无希望。
最重要的是，即便去了新世界，只要你的根基还在，你就不会迷失，可以做的事情，自然也就更多。”
“而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具备。”
他的意思很明显。
对抗混乱，需要权柄。
越多越好的权柄。
“合作...”
李天澜呢喃了一声。
“我会主动把权柄交给你，然后进入你的新世界，在新世界里，我正常状态下可以是一个至尊，可以是巅峰强者，最关键的时候，我可以成为你的兵器，运用如今秩序阵营的所有权柄，这也是你最大的杀手锏。”
越自嘲的笑了笑：“如果不是那个小姑娘存在的话，我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在空的阶段，她的意识复苏，因为她的配合，我才可以撬开归墟的本源力量，然后塑造真实之躯，让我的力量和真实环境的本源完全融合。
如果没有她的配合，我只能是一个人度过空的阶段，什么都做不了，如此一来，你即便可以晋升真实，也见不到现在的我，没有我的配合，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
李天澜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越沉默了下，挥了挥手。
光影在李天澜面前凝聚成了一个散发着各种光芒的圆球。
没有实体，一个完全由概念构成的圆球。
“这是我的心脏。”
越淡淡道：“当你觉得可以开辟新世界的时候，捏碎它，如此，你等于是击碎了秩序，完成了最后的晋升，但我的力量，也可以在新世界为你所用，你我可以在新世界再见。”
“就这么简单？”
李天澜挑了挑眉。
“简单...”
越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复杂，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你可以离开了。”
越挥了挥手：“这里不是世界内部，空的阶段，是状态，不是世界的状态，是纯粹的状态。
而这里，则是层次，同样也不是世界的层次，而是纯粹的层次。
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不会干涉世界意志和秩序力量。
但从你拿到我心脏的这一刻开始，你已经掌握了我的生死。
当你准备好了，捏碎心脏的时候，你会重新回到这里，从这里开辟你的新世界。
但是，不必着急，这是我的建议。”
李天澜清楚他在说什么。
眼前的越还很年轻，世界还很年轻，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很多个纪元的时间去继续积攒人族的底蕴。
他晋升真实，开辟新世界的时候，最好是越的生命即将彻底寂灭的时候。
真实...
所谓真实，如今简单到他只需要手掌微微合拢，新世界，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等待，是布局，是积攒更多的，可以对抗混乱的力量。
李天澜握着世界的心脏，嗯了一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越随口问道。
“我会整合六个真实环境，把它们整合到一起，作为新世界的根基。”
李天澜想了想：“然后，我很懒，接下来，大概不会离开整合的真实星球了，或许会教教学生什么的，当然，如果有可能，我会跟我爱人多生几个孩子。
这应该比教学生靠谱。”
越怔怔的看着李天澜，无言以对。
李天澜笑了下，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世界心脏：“再见。”
越也笑了下，轻声道：“再见。”
李天澜的身影缓缓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再见。
再见之时，越会获得新世界的自由。
而李天澜，则会成为新的世界。
当第二个真实出现。
当新世界不断流转。
当人族的权柄越来越多的时候，总有一天，李天澜会积攒够足够的力量。
到时候，也许可以请他帮忙重现自己的族群...
专属于世界的层次里。
越身上的光影朦胧而柔和。
他突然笑了下，轻声道：“就这样吧，也不错。
皇曦...
李天澜...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