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澜安静的观察着面前的京都废墟。
他的观察跟周雍自然不同，京都废墟内所谓的机缘，他用不上，反而沾染了才是麻烦。
他在借此观察整个归墟的状态。
李行和长生刀的融合已经开始。
双方融合时无意识扩散出来的锋芒被李天澜收藏，凭借那道锋芒的强度，他大概能判断出双方融合的结果。
归墟意志在李行身上下了重注，这一次他和长生刀的融合是必然成功的，而且效果会非常好。
这件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李天澜和李明希能够阻止的，哪怕现在双方真正联手，同时带着所有高手汇聚在长生亭，一举荡平莫名山，这件事情同样也无法阻止。
等到李行和长生刀完全融合之后，归墟必然会出现一个可以威胁到至尊的恐怖人物。
确定了这件事情，李天澜自然要换个角度观察归墟。
解决李行，解决归墟意志，拿回权柄，解决李明希...
这些都可以算是他的目的，但这些同样也可以算是过程。
他的核心诉求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解决了所有麻烦之后，融合真实幻境，将归墟意志，变成自己的意志。
到了现在，他今后的道路其实已经相对清楚了。
他需要吞噬真实环境的力量来代替体内的世界意志。
归墟只是第一步。
融合了真实意志后，在李天澜的预想中，自己大概可以摆脱对气运的依赖，用真实意志来制衡体内的世界意志。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想要继续向前走，那就只能去融合其他的真实环境。
这是必然的。
而他想要晋升真实，想要拥有跟世界等同的力量，那就必然要放弃世界的力量。
吞噬也好，融合也好，说法可能不同，但真实环境，肯定会是李天澜的目标。
至于今后怎么放弃世界意志，融合了其他真实意志后又应该怎么保留自己的意志，目前李天澜还看不清楚，可整条道路的轮廓，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已经有了相对明确的目标了。
在真实环境的主场，吞噬掉真实环境...
这其中的难度不可谓不高，但权限到达四级巅峰之后，任何一步都不是那么简单。
八级权限之上的每一步更是让人绝望。
到九级权限。
到至尊。
晋升的道路只会越来越难，李天澜走到今天，难度早就已经不是可以让他退缩的理由了，至尊怕的也从来不是难度，而是怕没有道路。
如今路已经出现，他自然没有放弃的理由，而是会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走下去。
目前来看，京都这片废墟，可以说是归墟唯一的破绽，而且是极为明显的破绽。
李天澜此时站在归墟外围，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属于世界的力量仍旧残存其中，并且跟归墟的力量不断纠缠。
除此之外，还有若有若无的，属于混乱的力量时不时的出现，然后又被秩序和归墟的力量同时压制。
那不断波动，一次次破碎又愈合的空间，此时就像是归墟身上的一块巨大创口。
李天澜若有所思的盯着这片废墟，思索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利用这里做些文章。
整个京都废墟此时跟归墟处在一种半割裂的状态。
因为空间的不稳定，所以这片废墟有着清晰而明显的边界。
那是一片半透明近乎全透明的屏障，像是一层很薄很薄的塑料，笼罩着京都废墟的四面八方，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边界都清晰可见。
不要说李天澜，就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穿过这道屏障走进废墟里。
想要走进去很容易。
但想要出来，基本上不太可能。
废墟内部黑白光芒再一次爆发。
李天澜表情平静的看着，所谓的白光，是京都废墟所有生命力的具象化，一座生活着几十万人的大城在不可抗拒的天灾中直接变成废墟，内部大量的强者，精锐，普通人，羽朝气运全部夹杂在一起进入了死亡状态。
可他们的生命里却仍旧被锁在这片废墟里，时不时就会爆发一次。
而紧随白光的黑暗，则是死亡权柄留下的气息。
废墟内时不时闪烁出来的其他色彩，同样带着秩序的力量，也有少部分是归墟意志在自我修复时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李天澜站在这里看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自己最关注，也最忌惮的那股力量。
混乱的力量。
李明希利用万相阵制造出来的混乱力量在死亡权柄的影响下进入了死亡状态。
但死亡和彻底消失完全就是两回事。
特别是对于混乱力量而言，所谓的死亡，对混乱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
如果死亡权柄真的能够对混乱力量有作用，那么世界就不会新旧更迭了。
死亡的概念作用在混乱生物身上，最多会对它们产生一些影响，这种影响很快就会消失。
所以正常情况下，京都这片废墟此时应该已经被明显的混乱力量充斥，可从李天澜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李天澜始终都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李天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的现象只有可能说明两件事情，两件事，两个方向，一好一坏。
去问李明希的话，基本上得不到答案。
自己去尝试的话，李天澜现在还没这个底气。
眼前这道很容易进但却出不来的屏障能说明部分问题，但这部分问题能说明的东西，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李天澜基本可以肯定这道屏障算是个陷阱，或者说，是诱惑。
但这种诱惑到底是谁搞出来的，他确定不了。
这有可能是世界搞出来的东西，算是世界的后手。
也有可能是混乱生物搞出来的东西，想要继续搞事。
对于归墟意志而言，遭受了重创之后的归墟意志处在最敏感最疯狂的阶段，就算是出于本能，他也不想有别人距离他的伤口太近。
所以这道屏障如果是归墟意志搞出来的，那应该就是不能进也不能出的状态。
许进不许出，这说明归墟意志目前根本无法估计到这件事情。
而屏障内的东西，诱惑性偏偏还很强。
李天澜能够听到不远处周雍的声音，大概也可以感知到对方的生命力。
对方层次不低，但生命力却几乎枯竭，或许战斗力依旧恐怖，但在生命力方面，却是真正的风烛残年之辈。
因为归墟的压制，他们在这里找不到什么进入七境的办法，但这里面的东西，确实能够解决他们所面临的问题。
那一城混杂到一起的生机，国运，还有秩序气息，都是可以延长他们寿元的好东西。
秩序的力量仍旧存在于废墟之中，这也就意味着天下十四州内的六境巅峰老祖如果冒险进入这片废墟，在他们自身权限冲突不大的情况下吸收秩序的力量，那就等于是承载了世界意志，有相当大的可能从六境巅峰转变成六级权限巅峰，寿元方面也会大大的增加。
但前提是他们进去的时候还能出来。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归墟的每一位六境巅峰，都有着大幅度调动天地之力的能力。
五境天人。
六境天元。
五境已经可以沟通天地，而六境，则是真正掌握了这片天地的部分力量。
忽略掉战力方面的差别的话，归墟的六境巅峰在归墟的地位，某种意义上大概相当于中立阵营的巅峰强者。
六境掌握了归墟的部分核心规律，但却没有掌握明确的规则，巅峰强者掌握着某个权限的核心力量，但却又没有触及到权柄。
从这一点来看，六境巅峰在归墟意志眼里的地位，基本上等同于巅峰强者在世界眼里的地位。
这样的人一旦进了眼前的屏障，在李天澜看来，死亡率完全就是百分之百。
无论是世界还是混乱力量，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每一个六境巅峰，都掌握着归墟的部分核心规律。
世界已经拿到了归墟的部分核心数据，祂当然不会满足，在京都巨变后离开，是因为祂不得不离开，就算自己不拾取，只要轩辕无殇解除投影，世界也就没了在归墟存在的基础。
而此时如果归墟的六境巅峰强者进入这道屏障，那就等于是把自己送到了世界面前。
秩序力量无论是弄死他们，还是将对方变成秩序生物，都等于是再次掌握了归墟的一部分数据，对于世界而言，来送死的人可以说是越多越好，来多少他要多少。
所以世界有足够的理由来设置这道只进不出的屏障。
而基于同样的理由，混乱生物同样也有设置这道屏障的理由。
秩序和真实的力量在废墟里不断纠缠。
已经处在死亡状态的混乱力量还被两者同时压制。
反抗不了的情况下，混乱力量自然也会想要吸引归墟的六境巅峰强者。
废墟内的东西有着极强的诱惑力，即便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但归墟的六境巅峰不会知道，他们最多也就是觉得会有风险，退一步来说，哪怕他们知道死亡率是百分百，但人之将死，他们也愿意去堵一把。
万一呢？
只要有侥幸心理，那么就一定有人会进去，特别是寿元无多的人。
如果这道屏障是混乱力量设置的，那么六境巅峰强者在进去的瞬间就会被混乱力量同化，他掌握的归墟部分核心规律同样也会被混乱力量掌握。
一个两个还好，如果进去的六境巅峰强者够多，混乱力量掌握的归墟核心规律也就越多，不断积累之下，混乱力量掌握的核心规律总有形成质变的时候。
到时候混乱力量脱离死亡状态，整个混乱阵营都有可能借此打通一条贯穿秩序，直入中立阵营腹地的道路。
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那也就意味着本世界在还没有到达巅峰状态的情况下直接开始进入衰败阶段。
秩序的力量被混乱压制，中立阵营所有人，包括至尊都要等死。
所以眼前的屏障，很关键。
如果是世界设置的屏障，用来诱惑归墟的六境巅峰，想要掌握更多真实环境的数据的话，那么李天澜根本不带犹豫的，他会直接去抓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基础也有了。
归墟的六境巅峰，不，包括普通六境，有一个算一个，他会统统抓住扔到眼前这片废墟里。
六境巅峰掌握的核心规律如果转变成世界眼里的数据根本不会有多少，李天澜扔的起，他扔进去的人越多，废墟内的秩序力量也就越强。
这也就意味着废墟内试图修复自身伤口的归墟意志越弱。
这不止是符合李天澜的利益，同样也符合李明希的利益，李天澜觉得李明希根本不会阻止，至少在他扔进去的人不够多的情况下不会阻止。
而他扔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当秩序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李天澜就会冒着风险直接走进这片废墟。
当前这种局面下，废墟内的秩序力量未必会帮他，但也不至于针对他。
到时候他可以在废墟内部直接重启万相阵。
李明希会玩万相阵，一直掌握审判权柄的李天澜自然也会，因为记忆缺失的原因，他重启的万相阵或许不如李明希完整，但他用来布阵的‘材料’，却要比李明希使用的高级。
他会利用秩序力量来布置万相阵，直接将万相阵调整到秩序方向，推动废墟内的一切秩序化。
如此废墟内部残存的，处在死亡状态的混乱力量会被彻底压制。
而跟秩序力量纠缠的归墟意志也会在李天澜的帮忙下溃不成军。
归墟的伤口进一步扩大，归墟意志再次被重创。
这只会形成一个结果：李行和长生刀的融合会出现重大问题。
而李行和长生刀，此时已经成了李明希最大的威胁。
李明希肯定能察觉到这一点。
在归墟意志被再次重创的瞬间，李明希必然会第一时间前往兖州莫名山，去杀李行。
这是她唯一的选择，她只能这么做。
或许她清楚李天澜踏入废墟重创归墟意志后意味着什么，但李天澜启动万相阵，将一切推向秩序的情况下，李明希即便知道他想要什么，也没办法踏入这片废墟跟李天澜死战。
或者说不是没办法，而是进来了，也打不赢。
她和李天澜终究是不同的。
李天澜是至尊，哪怕是回归状态，他也是真正的至尊，他的权柄，吸收的是世界意志，换句话说，他吸收世界意志，把秩序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力量。
而李明希不同，哪怕她现在抢走了李天澜的两个权柄，但她的力量来源，却还是她从归墟意志那边偷走的力量。
她一旦走进这片废墟，就不可能是李天澜的对手，除非她愿意帮助归墟意志。
而帮助归墟意志的后果，则比死在李天澜手里还要凄惨。
只要进了这片废墟，李明希不管怎么做，都是绝路。
她只能在归墟意志被重创的情况下抢先去杀李行，夺长生刀，拿了长生刀，她就可以跟长生刀融合，将自己的武道方向调整向自由权柄，竭尽全力缩短她完全掌握自由权柄的时间，来换一个继续在李天澜面前挣扎的机会。
而李天澜则可以趁着她融合长生刀的情况下在归墟内继续重创归墟意志，继而吞噬归墟意志。
归墟意志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连反抗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只要李天澜吞掉的归墟意志够多，归墟意志影响归墟的能量就越小。
三分天下的格局直接变成二分天下。
李天澜只要有把握，他就会走出归墟，带着最大的优势碾碎李明希，拿回权柄，然后继续以京都废墟这个伤口为基础，最终将归墟彻底吞噬融合。
如此一来，归墟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李明希的肉身也不在重要。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目前看来并不难。
只要李天澜动作够快，往这片废墟里扔进去几个六境巅峰老祖，或者在加几个六境，也就差不多了。
可问题是他没办法确定眼前这道屏障，到底是不是世界设置的。
如果是世界设置的，他现在甚至可以说已经赢定了。
但如果这道屏障是由混乱力量设置的，那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透过眼前的屏障，李天澜隐约能够感受到混乱力量的存在，但却感觉不到混乱力量有任何不正常的波动。
混乱的力量没有不正常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异常。
最大的可能，就是归墟内部的混乱力量，已经在死亡状态下完成了初次的聚合，形成了真正的混乱生物，并且在真实和秩序的力量下蛰伏起来。
混乱生物的实力或许还很低，所以混乱生物才设置了这道屏障。
如果事实是这样，那么李天澜把人往废墟里扔，最终壮大的，只能是混乱力量。
眼前有一次黑白交替的光芒闪烁。
下一秒，整座废墟似乎都变得不再稳定，各种颜色的光芒交替着爆发，似乎废墟内部的秩序和真实力量来了一次最直接的碰撞。
各种色彩倒映在李天澜的瞳孔中。
李天澜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逐渐冒出了一个想法。
无论如何，总要扔个人进去试一试。
他转过头，观察着不远处的周雍，若有所思。
更远方的夜空中亮起了几丝微光。
微光出现时还很渺小，但只是眨眼功夫就已经变得刺眼。
不同的气息在远方汇聚，飞快接近。
一直盯着废墟，但大部分时间都把注意力放在李天澜身上的周雍也同时转过头。
两道剑光一黑一白，一浓一淡，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周雍面前。
漆黑的剑光无声无息的在天地间游走，剑光最中心飘着一道浑身都被漆黑斗篷包裹着的身影，森然阴冷。
他看都没有看周雍一眼，随意往前飘了一段距离，认真的观察着面前的废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天澜，没有说话。
淡白色的剑光中走出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面白无须，看着像是男人，可神态却妖娆阴柔，头发花白，生命气息甚至比起周雍都要腐朽。
他和周雍对视了一眼，相互点头，没有说话。
周雍面前骤然腾起了一道火光。
火光出现的瞬间，被天外寒潮影响的夜色陡然变得炽热，一个满头红发身材魁梧的壮汉自火光中出现，哈哈大笑：“周前辈，好久不见。”
随着他的声音，灼热的温度在他周围开始疯狂的上升，瞬息之间，就连周围的空气里都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火苗。
火苗在即将燃烧起来的瞬间突然熄灭，就连空气里不断上升的温度也变得正常。
一名看起来年纪和周雍差不多大的老人突兀的出现在了周雍面前。
刹那之间，浩然中正的清气冲天而起。
周雍等了几秒，见再没人来，挑了挑眉，有些差异。
他没理会最先出现的两位剑客，也没理会魁梧的红发男人，只是看着最后出现的老人，问道：“你们徐州三家向来共同进退，这次怎么就来了你一个老家伙？”
“齐小子被天机城城主拖住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小子跟我一起来的，现在还在洛京观望，洛京现在风云际会，你老小子跑到这来，不怕人偷家？楚小子留在那，好歹能帮你照看一下。”
赵无极甩了甩袖袍，继续笑道：“而且那俩小子至少还有上百年好活，情况不明，没必要急着过来，我这老家伙先探个路再说。”
“帮我照看洛京？我还真是多谢你们了。”
周雍声音有些冷，但也没什么太过激的反应。
天下六大顶尖世家算不上有世仇，但平日里也并不算太和睦。
徐州三家共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保持了无数代人。
周氏向来都是紧随朝堂，一样混的风光。
另外两家待在江州，情况特殊，其中一家的六境巅峰老祖几十年前已经陨落，目前在休养生息，另一家虽然还有六境巅峰，但早年重伤，现在已经很难再发挥战斗力，同样低调做人。
他们六家向来关系复杂。
徐州来人，赵家老祖来到这里，而楚家家主所谓的照看洛京，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周雍很清楚，如果自己死在这里的话，洛京大乱，楚家多半会抓住机会对周氏落井下石，不过同为世家，对方倒也不至于斩草除根，多半是收一份可以让周氏大出血的保护费，但周氏香火还是能留下来的。
不过这是自己死了才会发生的事情。
自己只要不死，哪怕寿元将尽，但那一天到来之前，别人也不敢动周氏丝毫。
周雍的目光扫过先来的两位剑客。
确切地说，是两位名震天下的剑仙。
这两位同样是熟人。
浑身被斗篷包裹着的，是雍州真正意义上的霸主，惊魂宗幽魂剑仙。
另一位则在秦州高高在上，缥缈峰的缥缈剑仙。
名号起的很好听，但实际上是个老太监，和周雍以及赵无极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寿元无多的老东西。
幽魂的年纪同样也不小了，虽然还有五六十年好活，但这个时期也是他危机感最重的时候。
所以他们能来，周雍一点都不意外。
可这位...
周雍的目光落在那位红发大汉身上，不咸不淡的开口道：“黄城主这么积极，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了。”
魁梧壮汉哈哈笑着拱了拱手：“晚辈听洛阳带话，周前辈说这里有我等能够破境的关键，那自然是要来看看的，我草原男儿向来勇往直前，不像那些有机会了还龟缩在洛京的软蛋，犹犹豫豫，还修行个什么。”
天下四城之一，神凰城城主黄日轮。
六境巅峰，而且还是六境巅峰中比较年轻的一位，以他的寿元，没意外的话，他至少还能再活一百五十年往上，根本就没道理急着来这里拼命。
他如此举动，真的是来抢机缘的？
黄日轮豪爽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如果这里真的有能够突破七境的资源，等黄某进入七境，必要第一时间去幽州，摘了紫霄的脑袋，平了神霄山。”
周雍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是事不关己的姿态。
天下四城，严格说起来本是天下十四州的天下四城。
神凰城在数百年之前一直在幽州发展，可以说是幽州的绝对霸主，但随着上一任城主寿元耗尽，而新城主未曾达到六境巅峰的时间里，幽州神霄山强势崛起。
神凰城和神霄山在幽州斗了数年，凭借神凰城的底蕴，本来压制神霄山问题不大，可神霄山最终却投靠了大楚。
有了朝廷支持，本来优势的神凰城顿时陷入劣势，神霄山宗主在朝廷的支持下踏入了六境巅峰的层次，最终将神凰城赶出了楚州。
神凰城开始在梁州经营。
梁州地大但却贫瘠，神霄山本来是打算赶尽杀绝，但神凰城终于有了自己的六境巅峰老祖。
神凰城的六境巅峰和神霄山宗主一战之后几乎是两败俱伤，朝廷出面干预，双方虽然有着血仇，但却都各自隐忍，将仇恨压了下来。
然后才到了黄日轮这一代。
作为神凰城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黄日轮进步神速，修行神凰城的焚天手，修为一日千里。
神凰城本以为自己这次能压过神霄山，完成复仇，结果神霄山同样也出了个天才。
他和黄日轮在差不多的时间进入了六境巅峰。
双方一战过后，到是没有再发生两败俱伤的惨剧，但黄日轮惨败，神凰城又被神霄山从梁州赶到了草原。
没人会觉得是神凰城太弱。
只能说是神霄山当代宗主，号称紫霄剑仙的那位太强。
那位成为六境巅峰老祖的时间跟黄日轮差不多，但年纪却小了太多，如今也是最年轻的六境巅峰之一，同样也是最强势的巅峰剑仙之一。
黄日轮之所以急着过来追求一个破境的希望，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突破，只是在六境巅峰的范畴里打转，这一辈子他都没有赢紫霄剑仙的希望。
“前辈，闲话少叙，这里当真有我等破境的希望？”
黄日轮直接问道。
他懒得追究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里想着的，只有突破的机会。
随着他的声音，幽魂剑仙，缥缈剑仙，乃至徐州赵氏的老祖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周雍身上。
“老夫基本可以确定是有的。”
周雍深色不变：“几位若是不信，可以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废墟内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莫名的力量喷涌而出，搅乱空间，老夫判断，那是超越了六境巅峰的力量。”
超越六境巅峰的力量，自然也是突破六境巅峰的机会。
这一点谁都清楚。
“搅碎空间...”
黄日轮脸色变了变，皱眉沉吟。
“这不是什么小事，但万幸的是，这片天地似乎也在努力修复空间，所以空间每一次被搅碎后，在短时间内，这片空间都会被修复。
我等六境巅峰的强者如果深处其中，有极大的概率存活到空间修复的时候。”
周雍继续开口。
看起来莽撞的黄日轮突然沉默下来，他看了看周雍，深色有些狐疑。
“既然我等可以存活到空间修复的时候，那么周老鬼为何还在这里，为何没有进去探索？”
缥缈剑仙的声音阴柔的如同毒蛇，慢条斯理的问道。
他是大楚开国时期的老太监了。
如今走到六境巅峰的层次，随时都能做回一个完整的男人，但他却始终都保持着太监的习惯，甚至连身体都没有修复。
天下很多人都在猜测，这应该跟他修行的功法有关系。
周雍看了他一眼，略微沉默了下，开口道：“老夫只能确定空间破碎对我们威胁不大，但废墟中时不时爆发的力量，给人的感觉却极度危险。
几位若是不急，不妨在这里等等。”
他笑了笑：“洛京还有两位剑仙没来，楚家小子也没来，圣农城的人没到，其他人都在路上，不如等人到齐了，大家在一起想想办法，试探废墟内的虚实。”
“等人到齐了，机缘难道会飞到我们手里不成？”
黄日轮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周雍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黄城主若是等不及，可以先进去探探路，让我等心理有个数。”
黄日轮眯了眯眼睛。
他看起来莽撞，但却绝对不是傻子。
情况未明，面对随时会破碎的空间，以及疑似六境巅峰之上的力量...
探路？
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至少他也要等到里面的情况变得清晰起来才行。
黄日轮的目光在周雍，赵无极，缥缈和幽魂身上扫了一遍，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李天澜身上。
“他是谁？”
黄日轮直接开口问道。
“不认识。”
周雍摇了摇头：“初次见到，但气息深不可测，不好惹。”
“不好惹？”
黄日轮笑了下：“高手啊，我最喜欢高手了。”
他指了指没有理会众人的李天澜，眼睛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同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探路，那么让他去试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