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 第321章 好酒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学武还没抬头,便听见了上官琪的声音。
    “秘书长,您找我。”
    “嗯,来,”李学武看向集团科研部门最年轻的女干部,点头示意道:“坐。”
    “刚从实验室来,没来得及换衣服。”
    她走到办公桌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道了一声“不好意思领导”这才坐下。
    “是我打扰你工作了。”
    李学武笑了笑,打量着她说道:“没想到你在忙。”
    “没有——”见领导这么说,上官琪更不好意思了,刚想解释,抬起头却见领导是在开玩笑。
    “本来上午是要去你们科研院的,有事绊住了。”
    李学武的时间有限,不能跟她闲聊,便开门见山地讲道:“李主任找我谈了谈,有关于你们科研院的。”
    上官琪没有说话,而是摊开笔记本很认真地听他说。
    即便领导说的内容不一定需要做笔记,但万一需要呢?
    领导召见,带着笔记本不一定能用得上,但一定能表达你认真的态度。
    李学武其实并不看重这个,但下面的干部有这样的态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虚伪的地方。
    有的时候,如果连做做样子的心思都没有了,那就说明管理的漏洞已经比天还要大了。
    “夏总这一次进入集团工作,势必要分心其他工作,李主任的意思是科研院这边要主动一些。”
    “主动一些?”上官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主动一些?”
    “领导经常说的一句话,自己的梦自己圆啊。”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她,道:“夏总不可能一直兼着科研院院长的职务,你们自己得有主观能动性。”
    “啊?”上官琪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问道:“这个我们还能主动的吗?”
    “为什么不能?”李学武抬了抬眉毛,坐直了身子讲道:“福利待遇、科研经费等等,哪个不是夏总为你们主动争取来的?”
    他好笑地问道:“你还不会以为这些都是集团主动给你们的吧?”
    “那倒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她看了看李学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我都没想过这些事。”
    “现在你可以想一想了。”
    李学武将一份总经理办公室刚刚印发的通知推到了她面前,道:“这是我为你们争取来的。”
    上官琪疑惑地看了看他,这才拿起通知,看了几行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她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道:“副院长的职务要公开选拔,竞争上岗?”
    “有什么好惊讶的,”李学武淡淡地讲道:“你们科研所不也是凭能力说话的嘛。”
    “那,我们所里哪能跟院里比。”明显是心动了,上官琪看着手里的文件说道:“所里才多点儿事。”
    “管理是一门学问,应该归纳到科学中去。”李学武认真地讲道:“所以集团才能向外输出管理经验。”
    “你能认识到管理科学院比科研所更重要,这就很好,我是希望你抓住机遇,好好地表现自己。”
    “我——我吗?”上官琪心思已经乱了,看向他迟疑地说道:“我这么年轻,又没有什么成绩......”
    “公开选拔的标准和条件都在上面写着呢,”李学武并没有听她的含糊,而是点了点办公桌强调道:“有机会就要试一试,争不过人家也能看到自己的不足。”
    他并没有把话说死,更没有主动劝她什么,讲了这件事,他便换了个话题,问了问光电研究所那边的情况。
    因为有彼得之间的关系,所以集团这边是安排上官琪重点考察彼得的思想状态。
    不能用监视来形容,明年开始,来留学的外国留学生是去华清也好,还是去燕京,宿舍都有中国学生。
    很直白的,被选为留学生宿舍的他们,就是有监察留学生思想动态的责任。
    上官琪来的时候就知道领导会问光电研究所的事,所以早有准备。
    主要是光电研究所太重要了,不仅仅肩负着集团布局未来电子工业的重任,还有其他科研所技术的需要。
    飞行器研究所,她的无人机项目就需要多项电子技术,闯关不仅仅需要他们的努力,还需要光电领域有所突破。
    所以既是同学间的相处,也是同事之间的监督,上官琪对光电研究所还是很了解的。
    “最近应该就会有成果。”
    她想了想,汇报道:“红星光学一号的光刻系统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试验阶段,在拿到光刻胶以后,他们更是将芯片的研发纳入到了新一轮的攻关目标。”
    “家电用芯片的研发进度怎么样了?”
    李学武心里有一笔账,按照进度他也该问一问了。
    上官琪点头汇报道:“已经被命名为先锋系列的芯片也在最后的实验中。”
    “咱们上实验还是比较方便的,因为咱们有自己的厂嘛,钢电那边对咱们也是非常的支持。”
    可不仅仅是钢城电子厂需要芯片,汽车、船舶、飞行器制造业等等都需要。
    总不能一直被卡脖子,趁现在芯片技术壁垒还没有完全封闭,冲一冲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是听彼得他们说啊,”上官琪解释道:“先锋系列应该是可以替代现在三禾供应的进口电路。”
    这里需要强调一下,李学武很清楚,他们正在讨论的芯片并不是后世的MCU和CPU,而是IC,也就是集成电路。
    再直白一点的解释,就是电视机里电路板上的内容,比如伴音通道,也就是音频IC,黑白电视机都有。
    高端一点的彩色电视机则需要彩色解码IC、图像中放IC、同步小信号IC等等。
    这个年代的彩色电视机基本上都有2到4颗IC,也就是伴音,色度和中放,黑白则有一个IC,也就是伴音。
    红钢集团钢城电子厂此前只能生产黑白电视机,伴音IC就是三禾从日本采购并发过来的。
    如果不是去年出事,加上从东德引进了新的技术,三禾甚至连电路板的技术都不会供应给钢电。
    电视机需要IC,收音机也需要,比如说调幅中放+检波IC、音频功放IC、立体声解码IC,钢电生产的家用和车用收音机都需要。
    洗衣机和电冰箱暂时还没有需求,但空调、微波炉等等还是需要的,有一些需要二极管和三极管。
    甭说是这个年代,就是再往后推十年、二十年,四九城卖电路板和二极管、三极管那些人都能发大财。
    他们的货是从哪来的?
    说来都可悲,就是从国外旧家电上拆下来的电子垃圾,来到国内竟然成了民用电子的宝贝。
    工厂是不需要的,但民间爱好者淘到一块好的单片机便要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起步慢,发展慢,到后来可不就是被甩开了嘛。
    而且这个时期国内的科研环境很复杂,大家各自为战,信息很少互通。
    有的时候两个研究所研究一个东西,却互相都不知道,等上报成果了才知道撞车了。
    这还不是最恼火的,是明明家里已经搞出来的技术,自己竟然不知道,还要花大价钱去国外进口。
    甚至到了后世,工业大摸底又掏出来多少好东西,国人就是有闷声发大财的心态,很少炫耀自己的成果。
    这能单纯地怪信息沟通不足,行业交流几乎没有吗?
    不能,至少李学武一直关心的集团的技术和科研发展,就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在没有专利法,谁想用就用的时代,沉默反而是保护自己的一种习惯。
    就算是现在,老李都不清楚无人机的研发进度,要是问得紧了,就透露一点点。
    不过老李知道的也是去年的研发内容,最新研发成果只有李学武以及少数人知道。
    红钢科研院所在位置就是原轧钢厂的厂区,在规划阶段,便应李学武的坚持拆除了所有围墙。
    那科研院的安保和保密问题怎么处理呢?
    外松内紧,保卫部门在明,保密部门在暗,一明一暗,张开了一张大网正在等着有问题的人呢。
    在过去这几年时间里,李学武虽然离开了保卫系统,但经常能听到类似案件的消息。
    有些是纯闲的蛋疼乱打听,有的却是别有用心,周瑤处理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了。
    与京城分局多次联合办案,保卫处的队伍锻炼的非常可靠和有力,甚至分局有时候也来借调侦查员。
    红钢集团保卫处为了提高侦查实力,是通过科研院的专家订制了侦查装备和车辆。
    集团自有科研和生产实力就这点好,搞点什么特殊的东西都很方便。
    这些装备当然不会浪费,在使用过程中如果效果很好,那就会应用到下一代的警用装备和设备上。
    钢汽的特种车辆制造厂虽然每年的盈利状况都很一般,但发展速度一点都不慢。
    国内是缺少这样专业设备和设施生产机构的,有红钢集团担保,采购信心很足。
    一个科研院能支撑起一个集团工业的未来,李学武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上官琪前脚刚走,程开元便来了他办公室。
    “呦,稀客啊——”
    李学武笑着调侃了他一句,起身示意了沙发这边请他坐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龙卷风。”程开元也是笑着开了个玩笑。
    马宝森给他泡了一杯茶便出去了,李学武则是抬了抬下巴,问道:“能让你拨冗来我这,还真就得是龙卷风了。”
    “集团人事大变动,还算上龙卷风啊?”
    程开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他说道:“李主任已经找你谈过了吧?”
    “其实他找我谈也没啥用。”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在人事问题上,我说话能顶几个事。”
    “哎——”程开元放下茶杯,笑着说道:“你说话至少比我顶用。”
    “这话说的,您是对我有意见?”李学武笑着,眼眉却是挑了挑,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程开元则是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我能对你有什么意见,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学武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杯,他要是想说就说,不想说自己没必要跟他打哑谜。
    好一会,程开元才开口问道:“工业口的干部调整......你是什么意见?”
    “我实话实说?”李学武看了看他,放下茶杯讲道:“这份名单出来之前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而李主任在给我这份名单之后,我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他就这么坦然地看着程开元讲道:“我只提了一个意见,那就是在科研院增设副院长,并且公开选拔。”
    “嗯,我听说了,”程开元点了点头,道:“通知上的内容我看了,你是有推广这个政策的打算?”
    “短时间内不可能,还要再看看。”李学武想了想,解释道:“我同李主任也是这么说的,实验实验。”
    “我觉得是好事,能者上,庸者下。”程开元点评道:“有的时候自己人选出来的干部更贴心嘛。”
    他笑了笑,说道:“当然了,还有责任心,我觉得这个政策应该尽早推广开。”
    李学武看了看他,又不说话了,今天见对方来,他就知道程开元没憋好屁。
    程开元自己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能在李学武这里讨到好的能有几个?
    他自己绝对算不上特殊的,所以也不敢绕太远,太远了容易迷失方向,反而被对方给挖坑埋了,不值当。
    “我对海洋同志的任用情况是有些想法的。”直到这里,他才主动道明了来意,“去劳服公司有些可惜了。”
    “您跟李主任谈过了?”
    李学武说话就是这样,谈工作的时候尤为直接,话说出来,呛的人肺管子疼。
    程开元微微摇头,道:“我看到这份名单的时间跟你差不多,都要定下来了,还提这些有什么用。”
    李学武真想说,你早就知道,还来这放屁干啥。
    “我是想明年调他来生产管理部的。”程开元叹了一口气,看向他说道:“现在人才培养真是难。”
    “我怎么觉得比以前好多了呢?”
    李学武看向他,道:“以前单位里缺个人,不是在车间选,就是从办公室里选,组织处都要选好一阵。
    “现在技术学院的毕业生上来了,今年就又是一批,车间工人的平均学历在提升,机关也是一样。”
    他强调道:“我们缺的还不是普通工人,反倒是专业技术人员,以及专业的管理和科研力量。”
    “从前年开始,学院毕业生在集团的发展和进步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这一点您认同吧?”
    “当然,我可没有反对学院教育。”程开元摆了摆手,道:“我是说现在的组织人事工作环境复杂了。”
    “那就不是我能处理的问题了,您应该跟景副主任或者直接跟李主任沟通。”
    李学武讲到这里,一抬下巴,道:“哦,对了,你现在还可以跟周副主任沟通嘛。”
    “逗我呢?”程开元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搞事情?"
    “我可没这么说。”李学武笑了笑,看着他说道:“而且就算您要搞事情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抬了抬眉毛,道:“李主任可是应了我了,我在钢城的任期最晚可以到明年年初。”
    “想得美吧你——”程开元笑着说道:“就是现在,你一个月要跑几趟?"
    “把徐斯年和邝玉生抽上来,不是你想空出时间干别的吧?”
    他一语中的地讲道:“虽然李主任已经应了你了,但你已经不得不兼顾前后了。”
    “而且就算你可以晚回来,但不需要提前准备?”
    讲到这里,程开元坐直了身子,放下茶杯,道:“组织生态发生变化,大家都需要重新适应环境。”
    他示意了门外,道:“新来的付总需要适应集团,我们不也是需要适应他吗?”
    “这个过程你不能缺失,就像在人事工作上,你避免不了要发表意见,是不是?”
    好像早有算计一般,他站起身走到李学武身后拍了拍他的沙发靠背,留下一个问题便离开了。
    李学武并没有起身去送他,而是坐在那看着他出了门,马宝森进来收拾茶杯,见他这个模样微微一愣。
    “秘书长,您……………”
    “嗯,没事,忙你的。”
    李学武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问道:“下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上午的行程要不要压到下午?”
    马宝森问道:“科研院那边您要过去,我用不用提前打个招呼?”
    “算了,暂时不过去了。”
    李学武已经同上官琪谈过了,再过去,人家还以为他要在科研院养蛊呢。
    “下午就去联合储蓄银行吧。”
    他想了想,这个时候去哪个单位都不合适,老李这一次大动干戈,就等着谷维洁走呢。
    调整的范围这么大,他要是下去,还不引起一些麻烦啊,所以去也是去不麻烦的地方。
    联合储蓄银行的管理班子在这一次的调整中不动,依旧是由谢兰芝担任行长职务。
    不过说不动,是谢兰芝的位置不动,此前联合储蓄银行因为信用社那边的人事变动已经做了微调。
    双方是合股经营的关系,所以干部也是共同派驻,主要负责人以下的干部职工组织关系都在储蓄银行。
    而主要负责人的组织关系则还在原单位,是可以进行调用的。
    当然了,调用也是自己调自己人,信用社那边是调不走谢兰芝的。
    按照股份比例以及执行能力,行长以及常务副行长的职务已经都由红钢集团所属的干部担任了。
    这倒不是说红钢集团在联合储蓄意逼走信用社,而是业务上双方认同的一种调整。
    联合储蓄银行所拥有的业务已经超出了信用社的经营和管理范围,有些业务属于管不到的范畴。
    这是联合储蓄在发展的过程中,在同东方时代银行建立全面合作关系之后产生的化学反应。
    代表合作社的信用机构,信用社只有贷款和存款业务,连红钢集团搞出来的保险业务都跟不上节奏。
    联合储蓄银行负责人的人数是一定的,各副行长的管理职责也是一定的。
    从信用社来的干部,总不能横向发展,去管那些信用社没有的业务,信用社那边也不让啊。
    只有在储蓄和贷款业务上发挥专业能力,再加上组织、人事、宣传等业务上的占比,信用社在联合储蓄银行的几次人事调整中逐渐缩小了干部派驻的范围。
    不过从联合储蓄银行学到的经验,还是反哺给了信用社,至少工作能力和思维比以前要强很多。
    ***
    “我请你吃饭吧,就咱俩。”
    从联合储蓄银行总部出来,是谢兰芝主动来送他。
    李学武走下台阶,笑着解释道:“不是假客气,早就定好的,中午跟小宁大嫂和顾延他们吃饭,晚上去大院。”
    “你这也真是忙,”谢兰芝看着他问道:“这一次回来能待几天啊?”
    “如果没什么变动,周一的飞机。”
    李学武抿了抿嘴角,笑着说道:“钢城和奉城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理解,现在你最忙的时候。”
    谢兰芝点了点头,见汽车过来了,便说道:“我这顿都无所谓,你韩老师可是说很久没见你了。”
    明天,明天晚上我和小宁过去。”李学武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小宁的性格,轻易是不串门的。”
    “这也就是去韩老师家,就是那些亲戚她都不去。”
    别看现在是上班时间,但人在外面,两人又是私下里说话,并没有很严肃。
    其实也严肃不起来,从李学武上班的第一天两人就认识了,后来又有了顾宁这方面的关系。
    说起来,任晓宇同顾宁,与董文学同顾宁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两人都是在顾家长大。
    要不怎么说任晓宇同董文学不是一个姓,关系却这么铁呢,比发小还亲近,算是哥兄弟了。
    两人对顾宁,那也是当妹子看的,对李学武,那就更是了,到谢兰芝这边也是一样。
    工作上李学武现在是她领导,私下里她是李学武大姐,这层关系红星厂很多老人都知晓。
    倒是银行以及李学武调研随行的一些小年轻不明白,秘书长同谢行长私下里的关系这么好。
    话别过后,李学武上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便同齐言说直接回家。
    距离下班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再去集团折腾一趟就没有必要了。
    他本打算是去接李宁的,可今天赵雅萍放学早,已经将李宁接回了家。
    中午同穆鸿雁吃完饭,顾宁就没有回来,是回了娘家,顺便也把顾延带过去了。
    李学武回家是来洗澡换衣服,顺便接两个小的一起去接顾宁,然后去大院的。
    至于说顾延,自然是要去接周下班的,算是尽一尽丈夫应该的责任。
    “奶奶家没有菜园子。”
    李宁已经换好了衣服,蹲在门厅台阶上,看着菜地里绿油油的小菜说道:“爷爷喜欢吃蘸酱菜。”
    “那你就去呗,完了洗干净的,给你爷爷带过去。”
    李学武走上台阶,见儿子心眼子多,不由觉得好笑。
    李宁抬起头看了看爸爸,阳光洒在脸上有些睁不开眼,但还是说道:“其实爷爷不吃这一顿也行的。”
    “给你懒的,没法没法的。”
    二丫好笑又好气,拎着买菜的小筐去了菜地,挑大的给摘了不少,又在水龙头那洗干净了。
    李学武上洗澡换衣服,找共也就十多分钟,下来的时候李姝也到家了。
    小姑娘到了爱美的年龄,从日本给顾宁带回来的发卡却别在了她的头上,看起来灿烂极了。
    不是去一趟日本就给媳妇带了发卡,而是礼物太多,发卡反而是最实用的那个。
    “我也要换衣服——”
    李姝见爸爸下来,也不跟弟弟掰扯谁拿菜筐,跑着去了楼上自己那屋。
    李宁却不管那个,背心,裤衩小凉鞋,怎么舒服怎么来,二丫要给他换衣服他还不愿意呢。
    “雅萍不去啊?”爷在出门前,还是又问了一声赵雅萍,赵雅萍依旧坚持地摇了摇头,说不去。
    她姐每个月都来看她,她有假期还能回家,住在这边已经习惯了,不想家。
    今年就要中考,她学习愈发的紧张,越是排名第一的压力越大,第二和第三倒是相对轻松一些。
    李学武是不愿意打扰爱学习的好孩子,现在赵雅萍的学习节奏和环境很健康,用不着他干预。
    所以问完之后,便上了汽车,待兜了一圈接上顾宁,来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
    “我就知道你得回来。”
    傻柱正站在门口同隔壁院老孙家老头子说着什么,见汽车过来便认出是李学武了。
    等他们从门口下车,主动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抱着儿子,同老孙头打了招呼,这才回应傻柱,问道:“你是能掐会算咋地?”
    门口还有不少人,多是下班了往家里等着吃饭的,见他回来这才停住了脚。
    李学武没有过多的寒暄,同傻柱逗了两句便进了大门。
    不是高处不胜寒,而是他在这,大家也不自在,放不开,拘谨着他看着都累。
    “爸爸——”何壮从大院里跑出来,飞一样地穿过垂花门,一脚刹车踩住了,拧身便见他爹瞪眼睛。
    “嚯——”李学武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调侃道:“这一手草上飞的工夫可比当年刘光福哥俩强多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傻柱当然记得这件事,瞪眼睛训斥儿子道:“在院里不许跑听见没有?”
    “听见了。”何壮答应一声,错开身子又要跑,却是被他爸拎住了脖领子,给了一脚。
    何壮可皮了,看着比棒梗都皮,挨了他爹一脚啥事没有,继续往外面飞。
    傻柱也是无奈,回头给李学武解释道:“都是他妈惯的。”
    “嗯,这我知道。”李学武笑着说道:“平日里你都没有过大儿子长大儿子短的时候。”
    “嘿嘿——”傻柱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示意了倒座房道:“晚上在这吃。”
    “你准备伙食啊?”李学武好笑道:“怎么每次回来都能让你破费呢,那多不好意思啊。”
    “哎!你这话说的——”
    傻柱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今晚上人齐,我那还有一瓶好酒,咱们把它干掉。”
    “多少?二两啊。”李学武故意逗壳子,道:“多了你也喝不了啊。”
    “喝你我喝不过,国标还是没问题的。”傻柱笑呵呵地讲道:“最近他酒量见下,我估计是小燕的功劳。”
    “我看你也快。”李学武示意了从内院出来的迪丽雅说道:“等着给你上节目吧。”
    “李哥,你们回来了。”
    迪丽雅依旧跟他叫哥,李学武有时候却得叫她嫂子,就是那种各论各的。
    顾宁笑着同她打了招呼,便带着李姝和李宁进屋了。
    李家的外屋门敞开着,有蒸腾的热气飘出来,应该是在烧热水。
    李学武没看清中间屋里是谁,但大姥的身影出现在了北屋的炕上。
    “何壮呢?看见没有?”
    迪丽雅只打了个招呼,便问向何雨柱儿子去哪了。
    “刚出去,还怨我耽误他起飞了。”傻柱也是爱逗,跟谁都来这个,也没看出迪丽雅在气头上。
    “这么晚了你不拦着他,跑远了你去找啊?”
    不怪迪丽雅,家里还有个小的,这大的就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彻底不服管了。
    一说点啥就跑没影了,可算是长了两条腿。
    何壮人如其名,继承了他爹和他妈的好身体,家里再不缺条件,李学武说他飞起来都算收着了。
    长得高,长得壮,一看就是学武术的好材料,何雨柱这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再大一点该送去学本事了。
    壮壮了点,就是不爱学习,幼儿园根本束缚不住他,有时候趁着老师溜号他便先溜了。
    老师还没下班呢,他先放学了。
    来家里找过几次,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效果很一般。
    傻柱本就不是有文化的人,对待子女的教育一贯是不受欺负就行,其他的没什么要求。
    要对比,比李家的几个孩子,两口子谁有那个时间?
    迪丽雅是在家门口,但也是从早忙到晚,傻柱为了赚钱,那更是周末都不休息的。
    两口子现在赚钱是比以前快了,但孩子耽误了。
    李家老大家俩孩子,老二家俩孩子,就不说李学武给孩子请家教这件事了,只说老大两口子。
    李学文和赵雅芳都是大学老师,那孩子还能短了?
    李宁比哥哥李唐都不如,李唐现在能背一百多首唐诗,好像真的继承他妈妈的才学和智商了。
    李宁也会背,但不如哥哥学的多,玩心倒是比哥哥多的很。
    李学武从没亲自教过儿子哪怕一加一等于几这种知识,不是潇潇教就是在学校学。
    这个时候学校的老师是不会给家长发消息督促孩子写作业的,要是没写作业,老师绝对会收拾他。
    二丫的文化水平一般,小学都没毕业,赵雅萍教李宁的时候少,带着李姝一起写作业的时间多。
    两个小的遇在一起,这屋里算是热闹了。
    “我二哥能喝,但没见他喝多过。”
    李雪站在里屋的柜子旁,对着炕里的姥爷说道:“反正我是没见他喝多过。”
    “这是说我啥呢?”李学武进屋,先挨个喊了,这才看向李雪问道:“是不是皮子紧了?”
    “我能说你啥,我敢说你啥。”
    李雪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姥爷说起爷爷来了,说爷爷不能喝酒。”
    “这事你知道啊?”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她,道:“没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也没有你啊——”李雪不服气地瞥了二哥一眼,见他瞪眼睛,又忍不住地笑了。
    “你爷那时候就怕喝酒。”
    老太太坐在炕里,回忆着以前的事,感慨道:“那时候哪有路灯啊,人家留饭,走夜路回来喝多了都不知道倒在哪。”
    “那时候,可不比现在,倒了那就没了,能起来的少。”
    这话说的含糊,其实一点不假,喝多了睡在外面,不就相当于野生的红包嘛。
    身上的银子给你划拉走,还要你的命。
    为啥劫财又要命?
    因为怕你装睡,记得事。
    不说过路的贼,就是本分善良的农民遇见了,也要起歹心的。
    “那时候就是那个世道。”
    老太太感慨着说道:“哪像现在,大晚上出门也不怕,我们那个时候………………
    “这是说起啥了?”李学武笑着宽慰她道:“怎么还说起以前的事了?”
    “说着家里这些人呢,就说到以前了。”
    大嫂赵雅芳怀里抱着奶声奶气叽叽喳喳的李悦,笑着给李学武解释道:“你回来之前就说你面相像爷。”
    “我像吗?”李学武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一眼镜子上别着的小照片,道:“我咋不觉得呢?”
    其实照片也有些模糊了,是这么多年一直卡在镜子上,每天老太太早晨起来都要看一眼的。
    就是洗完脸,梳头发的时候,也算是个念想。
    那个年代能拍得起照片的,还得说李家小有家资,医生到什么时候都能混一口饭吃。
    不过受限于时代的技术,照片很小,一寸而已,照片里老爷子年轻的很,还戴着呢子团帽呢。
    纯粹的清朝穿着,跟现在比较格格不入。
    李雪说的,爷没的时候还没有李学武,其实连李学文都没有,母亲刘茵都没进家门呢。
    十七岁多一点,正跟着老爷子出诊学手艺呢,人就得急病没了。
    真应了那句话,医者不自医。
    这边正说着,傻柱从外面敲了敲窗户,趴着细布窗纱笑着招呼道:“还唠呢,吃饭了。”
    “吃饭吃饭,饿了都。”
    老太太整理了心情,笑着招呼了满屋子的儿孙去吃饭,省得跟她怀古今的。
    小孩子们最兴奋,李唐和李宁已经先一步跑了出去,哥俩聚在一起总有无限的快乐。
    李姝自诩是大姐,是不会跟他们那样淘气,等着老太太穿鞋下炕,这才拉着太太的手一起走了。
    “李雪小时候就这样。”
    老太太笑着看了看李姝,虽然相貌不是李家的人,但性格和言行举止,跟她小姑小时候一模一样。
    到底是一家人,从小在家里长大,什么都学了去。
    现在李姝也跟小姑吵闹,但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多少都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听着太太说了,她还回头看了看小姑,两人对视之下,都笑了。
    傻柱叫他们吃饭,那是在倒座房准备了好伙食的,也是趁着李学武回来,否则还真不着他。
    李学武渐渐的,回大院的时间少了,主要是来看爸妈,跟家人团聚。
    院里的邻居少了,也没什么说的,随着职务越高,大家对他的态度就越疏远和尊敬。
    让他压低态度,主动找人家闲聊,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所以各自舒坦就行了。
    雨水是抱着她哥家小的从后院过来,见他在,微微一愣,笑着打了个招呼。
    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李学武故意躲着她,她自己也明白。
    依旧是西屋,炕上三桌,地上一桌。
    喝酒的聚在一起,孩子们聚在一起,女人们聚在一起,各坐分明。
    傻柱真有好酒,玻璃瓶装的,献宝似的拿出来打开了,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
    沈国栋跟他开玩笑,手要抖一抖,却是被傻柱拍了一巴掌。
    大家嬉笑着,各自打听着近况。
    李学武要接酒瓶子帮他,却被傻柱让了过去,非要亲自给大家斟酒。
    “一大爷没回来,我还跟他说了,他说身子乏了,我就没硬让他。”
    傻柱一边解释着,一边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他是怕回来睹物思人,不回来也好。
    “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回来吗?”
    李学武看向他问道:“一直在楼上了?”
    “嗯,说是要把手头上的工作了一了。”傻柱解释道:“其实他现在工作并不累。”
    放下酒瓶,他举杯道:“行了,又是难得聚一次,吃好喝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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