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月谣 > 第二百零三章 王剑
    在过去的一年里,李跟在嬴抱身边看着她踏过无数艰难险阻,闯过无数道必死的光卡,挺过无数次明枪暗箭,这名女子像是被上天和神灵眷顾一般无数次死里逃生。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她总是能化险为夷,活着回来,甚至连危及性命的重伤都很少受。
    可此时此刻,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从城墙上被击飞。
    那一刻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抱月!”
    因为是被剑击飞的,嬴抱像一颗流星般急速下坠,死死砸向地面。
    如果就这么落地,她没被劈死也大概率摔死。
    李立刻松手下坠,一阵青光在他身上浮现,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嬴抱月已经砸在了他的怀里。
    此时此刻他的后背也传来剧痛,原来他也已经落到了地面。
    就在嬴抱月坠落在地面的前一秒,他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她。
    李像个垫子一般被嬴抱月砸在身上,背部着地滑出十几丈,本就被血浸透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路。
    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李稷知道是他的后背都被磨烂了。
    连他这样的半人半神的身躯都受到了如此大的损伤。
    嬴抱月砸在他怀里的时候重量不像是一个人,宛如一块重若干钧的石头,由此可见她被击落的力道和剑气之重。
    可不管她有多沉,李都死死抱着她,像是抱着他此生唯一的希望。
    他前襟传来濡湿的感觉,那是嬴抱月后背上流的血,血流如注。
    即便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李依然看见了嬴抱月受伤的瞬间,她是背部被劈了一剑飞出了城楼,那道剑伤几乎把她整个后背劈开。
    李稷心跳如鼓,连后背的剧痛都无暇顾及,他甚至不敢低头去查看嬴抱月的伤势。
    这么大的力道,这么重的伤,若是寻常人,此时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他知道嬴抱月现在还没死。
    “不愧是青龙神,这都接得住。
    一个黑影站到了城墙之上,手中提着滴血的宝剑。
    李稷头皮一炸,猛地抬头。
    云中君还是那副道士的打扮,身上的气息极其低调,之前那个在城楼上隐藏气息的修行者居然就是他。如果没有手上的那把剑,他看上去就是个干瘦的小老头。
    他的肩膀有两个黑疙瘩在蠕动,大概是寄生的狼头,但这并不重要。
    李稷的目光完全被云中君手上的长剑夺走。
    那是一柄看上去很普通的剑,没有剑格,长度和平素军中用剑并无两样,表面上有着菱形的纹路,乍一看和姬墨所用的越王勾践剑很像。
    可最让人震撼的是那柄剑的光彩,李稷从未见过一把剑单靠自身就释放出如此的剑光。
    那不是云中君的剑气,实实在在是那把剑本身释放出的寒光。
    仿佛天地之间的剑气全部凝聚于这把剑之中一般。
    在这把剑的剑面之上有两个篆刻的大篆——“泰”。
    泰阿即为太阿。
    太阿初出匣,光射斗牛寒。
    楚国的镇国之宝,太阿剑。
    有的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王者之剑。
    可此时这把集王者之威的剑,染了嬴抱月的血。
    为什么?
    李和中剑的嬴抱月一样,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太阿剑在大司命去世后就消失了,此等名剑不会凭空消失,必然是被人藏了起来。既然是下落不明,那么落入云中君的手中他可以理解。
    但是此等名剑必然已有器灵,和高阶神兽一般桀骜不驯。
    哪怕是他的巨阙也绝不会被云中君此等小人所用,为什么云中君能够使用太阿?
    修行者驯服名剑的过程不亚于驯服最高傲的神兽,必须要通过个人的能力和魅力才能使其臣服,光凭蛮力是降服不了名剑的。
    云中君境界最高,但器量极低,这样的修行者怎么能让太阿剑称臣?
    最让李难以置信地是,太阿剑怎么会对嬴抱月下死手?
    大司命的剑难道不认识嬴抱吗?
    不等李想明白,云中君已经再次举起了太阿。
    “还没死?”
    他盯着李怀中尚有气息的嬴抱月,冷笑一声,“一剑不死,两剑又如何呢?”
    李单手举起巨阙,半空中只听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李稷的剑气和太阿剑的剑气在半空中相撞!
    轰隆!
    城墙下霎时飞砂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几丈的士兵都被击飞,惨叫连天。
    以抱着嬴抱月的李稷为圆心,城墙下几乎变成一片空地。
    空中残留着青色的残影,李抱紧嬴抱月,半卧在地面上无法爬起。
    他握着巨阙剑的手几乎变成了龙爪的形状,大脑一片空白。
    他借用了青龙神的力量,却只和太阿剑的剑气打成平手。
    手中的巨阙剑发出阵阵战栗之声,李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剑居然在害怕。
    巨阙在面对太阿的威势下,胆怯了。
    太可怕了这把剑,居然连神灵都无法抵挡。
    可这真的是云中君能够使出来的剑吗?
    在刚刚的过招中,李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眉峰紧锁,死死盯着云中君执剑的手。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有一道黑影在云中君的手臂后一闪而过,附着在太阿剑之上。
    那是什么?
    李猛地睁大双眼,可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一切像是他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
    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操纵着太阿剑。
    那股力量是......
    “真难杀。”
    云中君淡淡开口,肩头的黑瘤一阵乱窜,他猛地再次举起剑。
    李稷手中的巨阙剑颤动着厉害,李拼尽全力才抓紧它。
    他心里清楚,巨阙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这么打下去,他自己的剑就要脱手了。
    “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李拼命安抚着佩剑,咬紧牙关面对就要赶尽杀绝的云中君。
    第三剑来了。
    带着磅礴的剑气和杀气,云中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墙下的对手,重重挥下。
    “嗡”的一声,巨阙剑脱手。
    李稷猛地闭上双眼,抱着嬴抱月转身用自己的脊梁面对那一剑。
    淡淡的青影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浮现,却挡不住那锐利之极的一剑。
    挡住这一剑的,是另一把剑。
    “砰!”
    这一次不是剑气间的相撞。太阿剑的剑气猛地击打到一柄长剑的剑刃之上,发出极为尖锐一声金石之音!
    随后剑气消泯,被挡住,被消灭。
    握着这把剑的男人站起身,横剑于胸,静静盯着城楼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