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月谣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威胁
    顺利拿下居庸关之后,占领山海关就正式进入伐大军的日程之中。
    作为永夜长城上的第一大关,拿下山海关等于整个战线收复了一半,此战对于整场战争至关重要。
    三路大军在居庸关汇合,全军戒严休整三天,为这场大战做准备。
    嬴抱月和穆由归辰姬清远等人一起商量战事到很晚,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看着地图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痕迹,轻轻吐了口气。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李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嬴抱月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书房。刚一出门,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月下。
    是姬嘉树。
    姬嘉树和孟诗一起负责监管这次大军的粮草调动,两人一起监管后勤部队从北魏调集粮草,看他的样子也是忙到很晚才回来。
    “嘉树,”赢抱月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白天的时候,姬嘉树是自告奋勇去负责粮草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在战事上经验尚浅,不能给出有用的建议,不如去做别的事。
    姬嘉树没说话,只看了李稷一眼。
    李稷对嬴抱月道,“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来休息。
    嬴抱月点头。
    李稷识趣地离开了。月光下独留嬴抱月和姬嘉树两人。
    “嘉树,到底怎么了?”
    “粮草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姬嘉树道,“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嬴抱月道,“我知道你和阿诗能做好。”
    如果是和战事有关,姬嘉树没必要支李稷,他有什么话要和她单独说?
    “你想和我说什么?”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问你,”姬嘉树盯着她的眼睛,“你那天和赵光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做好必死的觉悟了吧?”
    那天嬴抱月和赵光的对话给了他巨大的冲击。之后数不清的军务涌来,姬嘉树强压着心塞先处理军务,直到把所有事忙完才有机会来质问她。
    “我在每一场战斗时都做好了会死的觉悟,”赢抱月平静地回答他,“嘉树,打仗总是会死人的。”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有立太子吗?”
    “那不一样!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姬嘉树看着嬴抱月的目光充满了隐忍,“我是在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和云中君同归于尽的打算!”
    君王亲征之前指定好接班人是惯例,毕竟谁都不能保证战场会不会出意外。
    但做好会死的觉悟和做好必死的打算不是一回事。
    姬嘉树不知道当时在场其他人是否听出嬴抱月想要同归于尽的打算,但她当时的回答就是给了他这种感觉。
    这让他无比恐惧,恐惧到他必须要来问他。
    嬴抱月沉默了。
    姬嘉树心跳得厉害,他的某种猜想得到了验证。
    “回答我。”
    从稳定军心的角度嬴抱月知道她应该说谎,可她做不到。
    “嘉树......”
    嬴抱月叹了口气,“我不能回答你。”
    她既不想骗他,又不想动摇军心。
    没有士兵会效力于一个会死的君王。
    “你得告诉我,”姬嘉树捏住她的肩膀,声音微微颤抖,“我是你的国师,你不能什么都不和我说。”
    “你的让我有一个准备。”
    “你和我说了,我才能为你收拾残局。”
    嬴抱月心房也颤抖了一下。
    “我告诉你,但你要发誓不告诉其他人。”
    姬嘉树手抖得更厉害了,“我发誓。”
    “如果有必要,我会这么做的,”赢抱月坦然地开口。
    如果必须要用她的性命才能阻止云中君和嬴帝,那么她只能那么做。
    就像她师父当年那样。
    姬嘉树头皮一炸,只觉得难以置信。
    他松开嬴抱月的肩膀,退后一步。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都不能理解大司命当年的行为。”
    虽然他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但当他长大后读史书的时候,一直都不能理解大司命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堵城墙。
    明明她的存在比那堵墙要重要许多不是吗?
    她一死,这片大陆就彻底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赢抱月叹了口气,“师父当年是没有办法。”
    林书白当年是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才用自己的身躯化为灵壁,最后为这片大陆的安宁最后做一件事。
    “即便云中君不死,我们也可以徐徐图之,”姬嘉树抬起头看着嬴抱月,眼圈发红,“但你不能出事。”
    “嬴珣根本不能替代你。”
    即便嬴的出身比嬴抱月要正统许多,还是个男子,姬嘉树相信前秦内部遗老们巴不得嬴抱死在战场上,由嬴珣继位。
    但姬嘉树很清楚,如果嬴珣继位,即便没了云中君和禅院的威胁,这片大陆也不会回归安宁。
    嬴抱月才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图腾。
    南楚也好北魏也好东吴也好后辽也好,这些国家的主君服的人只是嬴抱月而已。
    如果嬴珣继位,那么这片大陆还是要进入群雄争霸各方混战的局面。
    现在是长城内六国有西戎这个共同的敌人在,所以能保持明面上的和谐。
    但等到西戎被打回北方,之后就会变成六国之间的争战了。
    只有嬴抱月能够镇得住这个场面,其他国家的那些年轻君主们,也只服她一个人而已。
    “我也知道我不能死,”嬴抱月沉默片刻,“只是云中君一人的话,我不觉得他能杀得了我。”
    云中君还不配她同归于尽。
    姬嘉树一怔,睁大了眼睛。
    “嘉树,我真正提防的对手,是那个曾经杀过我一次的人。”
    嬴抱摸向自己胸口,那个曾经佩戴着红玉的地方,“他不仅杀过我,还杀了我的师父。”
    只有那个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秦军能这么快推进到居庸关,是因为那个人和云中君都还没有出手,”赢抱月看向天上的明月,“但接下来不可能了。”
    在山海关,秦军会至少碰上其中的一人。
    最可怕的,是那两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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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深夜,禅院地穴深处。
    淳于夜的后背被四条粗大的铁链贯穿,被锁在血潭内的石柱之上,下半身都浸泡在黑泥之中。
    听见前方传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来人,面色如常。
    “师父呢?”
    楚彦走进血潭内,从怀里取出一颗丸药喂进他的嘴里,“赫连家反了,禅主带人去平叛了。”
    “咳咳,那丫头还是有本事啊,居然能策反赫连家。”
    “区区赫连家还不配他老人家亲自去,他到底去干嘛了?”
    楚彦沉默片刻,“他没明说,但我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应告诉我,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提到了一把剑的事。”
    “我猜,他很可能是去取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