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编辑器 > 第9章 正经人
    对于费尔曼这家手机公司,苏明成后来才搞清楚,背后竟然还有官方背景。
    原来这家厂子是早年间一家国有电子厂改制过来的。
    虽然名义上已经是民营,但里面一直有国资的股份。
    这也是为什么证...
    1941年6月22日,清晨的德黑兰下着细雨,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微腥。苏宁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译出的加密电报,纸角已被指尖攥得发软。窗外,新修的德黑兰地铁一号线正缓缓驶入站台,玻璃穹顶下,穿工装的波斯青年、戴眼镜的美国工程师、叼烟斗的德国技师并肩而立,无人抬头——他们早已习惯头顶掠过的不是轰炸机,而是飞艇广告牌上滚动的“联邦钢铁,百年承重”字样。
    电报是巴库前线监军部凌晨三点发来的:苏军第57步兵师于拂晓越过阿塞拜疆边境,在马哈奇卡拉以南三公里处构筑临时桥头堡,未开火,未设防,仅以土木工事围起一片直径八百米的空地,插旗——红旗中央绣着一行烫金俄文:“为高加索流血者留此纪念”。
    哈桑推门进来时,苏宁正把电报按进烟灰缸,火苗“嗤”地窜起,蓝白交织。
    “不是进攻。”哈桑将一份卫星航拍图铺在办公桌玻璃板上——那是中东联邦三年前从美国购入的“鹰眼-3”高空侦察系统所摄,图上清晰标出苏军阵地边缘堆着三十辆蒙布卡车,车厢缝隙里露出半截美制M1919机枪的冷却套筒。“他们在运东西。不是炮,不是弹药,是……人。”
    苏宁用红铅笔在图上圈住卡车阵列:“把贾拉里叫来。再让伊斯法罕雷达站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低空回波记录——重点查波斯湾北部、里海东南沿岸,所有飞行高度低于三百米、航速在180到220公里之间的不明目标。”
    十分钟后,贾拉里快步进门,领带歪斜,手里攥着三份文件:“总裁,苏联‘纪念阵地’刚收到第二波补给——两架道格拉斯DC-3改装运输机,从第比利斯起飞,经停埃里温,降落在马哈奇卡拉野战跑道。机身上刷着‘国际红十字会中亚分部’涂装,但没挂任何识别编号。更怪的是……”他翻开第一份文件,“这架飞机,三年前在底特律工厂组装时,买主登记的是‘德克萨斯石油勘探公司’。可那家公司去年就破产清算,全部资产由一家注册在巴拿马的壳公司接手——查了,壳公司股东签名,和上周在巴格达海关被扣的那批德国光学瞄准镜包装盒上的防伪钢印,完全一致。”
    苏宁没说话,只拿起第三份文件——联邦教育部刚送来的《1941年度海外人才安置白皮书》。他翻到第47页,指腹划过一行小字:“本年度共接收美籍犹太裔物理学家217人,其中132人具备核裂变链式反应研究背景,现全部编入伊斯法罕‘石榴石计划’绝密实验室,课题组首席为原芝加哥大学恩里科·费米团队成员莱昂·罗森菲尔德博士。”
    “罗森菲尔德昨天交了报告。”贾拉里压低声音,“他说,苏联人在马哈奇卡拉空地底下,埋了十七个混凝土密封舱。每个舱体长六米,宽两米,厚度……八百毫米钢筋混凝土,内衬铅板。舱盖上有双密码锁,锁芯结构和柏林威廉皇帝研究所去年失窃的‘奥托·哈恩核数据柜’一模一样。”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地铁呼啸而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所以索索不是来打仗的。”苏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钢板,“他是来搬家的。”
    哈桑猛地抬头:“核材料?!”
    “不止。”苏宁将白皮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28年,列宁格勒理工学院核物理实验室奠基仪式,人群最前方,一个瘦高青年正扶正眼镜,胸前别着一枚银色齿轮徽章。照片右下角有手写标注:“伊戈尔·库尔恰托夫,23岁,助教。”
    “库尔恰托夫。”苏宁点了点照片,“三年前,他在伏尔加格勒秘密电厂失踪。苏联官方说他死于锅炉爆炸。可我们在伏尔加河下游打捞沉船时,找到过半截被烧熔的银齿轮徽章——熔点一千零八十度,普通锅炉达不到。那地方水温常年二度,沉船锈蚀率极低,徽章边缘还沾着未燃尽的氘化锂粉末。”
    贾拉里倒吸冷气:“他们早就在造……”
    “造不成。”苏宁打断他,抽出抽屉里的另一份文件——联邦军工总局最新评估报告,封皮印着猩红印章:“‘石榴石计划’已确认实现可控链式反应临界值,中子增殖系数K=1.07。而苏联……”他用铅笔在报告空白处画了个叉,“他们连重水提纯率都卡在12%,离工业级分离差三道工序。索索知道我们能造,也知道自己造不了——所以他把实验室、科学家、图纸、甚至反应堆原型堆的铸件,全打包塞进那片‘纪念阵地’,就等我们伸手去拿。”
    哈桑急问:“那我们接不接?”
    “接。”苏宁把烟灰缸里烧剩的纸灰拨进废纸篓,“但不白接。”
    他起身走向地图墙,手指划过里海东岸的荒漠:“通知哈萨克自治邦总督,即日起,所有通往马哈奇卡拉的公路、铁路、输油管,全部改道。新线路必须经过阿拉尔斯克——对,就是那个苏联废弃的咸海渔港。让德国人派工程队去,就说是帮我们建‘中亚粮食储备枢纽’。再让美国来的地质队,带上全套放射性同位素探测仪,沿着新线路每隔五十公里打一口深井,井壁浇筑掺硼水泥。”
    贾拉里一怔:“硼?防中子泄漏?”
    “防什么?”苏宁笑了,“防他们半夜偷偷把货卸在井底。告诉德国工程师,水泥配方必须含1.7%天然硼砂——这个浓度,刚好能屏蔽钚-239衰变产生的伽马射线,却对铀-235无效。而苏联运来的,九成是高浓缩铀燃料棒。”
    哈桑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他们以为我们真信了这是‘纪念地’,其实我们早把整片区域变成了……活体检测器?”
    “不。”苏宁摇头,“是双向活体检测器。我们测他们的货,他们测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是不是真敢碰。如果三天内,阿拉尔斯克新井群没有异常辐射读数,说明他们运的是真货;如果有读数,说明他们在试探我们底线,那就立刻启动B方案。”
    他按下办公桌暗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嵌入式保险柜。苏宁取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密经纬度:“1933年,我在巴库油田捡到它。表匠是亚美尼亚人,二战前逃到德黑兰,在我第一家炼油厂当技工。临终前,他塞给我这张纸。”他展开薄如蝉翼的羊皮纸,上面是潦草的里海海底拓扑图,某处用红墨点出个X,“他说,沙俄时代,高加索舰队在X点沉过一艘‘无畏舰’,舰上载着四十八吨精炼铀矿石——当年运去圣彼得堡建反应堆的原料,结果船撞冰山,矿石全沉了。苏联人这些年一直在找,可他们不知道……”苏宁指尖重重叩在X点,“真正的沉船位置,比他们测绘图偏东二十三海里。而那个位置,现在正下方,是我们去年投产的‘咸海-2号’超深钻探平台。”
    贾拉里喉结滚动:“您想……挖出来?”
    “不挖。”苏宁合上怀表,“让苏联人自己挖。告诉他们在阿拉尔斯克发现的‘异常辐射’,其实是那艘沉船泄露——坐标给他们,连同我们三年前在X点测得的中子通量数据。条件只有一个:他们挖出的每克铀矿,必须按市价的三倍,用德国机床、美国真空管、瑞士精密轴承结算。而且,开采权归联邦所有,他们只能派技术顾问。”
    哈桑恍然:“借他们的手,替我们把沉船清空?”
    “不。”苏宁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借他们的贪婪,逼他们自己撕开互不侵犯条约——等他们拿着我们给的坐标在咸海开钻,英美就会发现,苏联核计划核心原料来源,竟掌控在我们手里。那时候,索索要么向我们低头,要么被英美先斩后奏炸掉整个钻探平台。”
    他转身,目光扫过桌上三份文件:“通知招才团,暂停美国业务。全力转向欧洲——重点盯住沦陷区的法国原子能委员会旧址、荷兰菲利普实验室逃亡科学家、比利时铀矿工程师。待遇翻倍,家属配发‘联邦永久居留绿卡’,注明:‘持卡者及其直系三代,自动享有联邦公民权,无需归化’。”
    贾拉里疾步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还有,”苏宁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伊斯法罕方向升腾的淡蓝色工业烟云,“让石榴石计划所有实验室,今天起实行‘双轨验证制’。每个实验数据,必须由美籍团队与波斯本土团队各自独立演算,结果误差超过0.03%,立即冻结项目,上报监军部。”
    哈桑点头:“明白。防渗透。”
    “防的不是苏联。”苏宁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是防我们自己人。石榴石计划启动三年,投入资金占联邦年度科研预算41%。这么大的饼,总会有人想咬一口。上周巴格达海关扣下的那批德国瞄准镜,表面看是走私,可镜片镀膜工艺,和石榴石实验室上月报废的‘中子反射镜’参数完全吻合——有人把绝密参数,当废料卖给了德国人。”
    办公室骤然安静。空调嗡鸣声变得刺耳。
    贾拉里脸色发白:“谁?”
    “不知道。”苏宁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哨——这是联邦监军部最高权限信物,吹响即触发全国通讯静默,“所以,今天开始,所有参与核项目的工程师、技师、甚至清洁工,每人每天晨检必测三项:体温、心率、唾液淀粉酶活性。数据实时传回德黑兰主脑。连续两天异常波动者,强制休假三个月,期间工资照发,但住所周边五百米,由新组建的‘石榴石守卫营’二十四小时监控。”
    哈桑低声问:“守卫营……用的谁?”
    “去年从美国招来的退伍伞兵。”苏宁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道虹桥横跨德黑兰上空,“全是参加过诺曼底登陆的老兵。他们不信神,不信领袖,只信合同——月薪三千美元,五年期满赠伊斯法罕别墅一套,附带子女免费就读联邦理工学院资格。”
    他顿了顿,指尖敲击窗玻璃:“告诉他们,守卫的不是实验室,是未来。中东联邦能不能活到1950年,不取决于坦克有多少辆,而取决于……”他指向虹桥尽头,伊斯法罕方向隐约可见的巨型冷却塔,“那座塔里,第一根国产铀燃料棒,什么时候能点亮。”
    话音未落,秘书匆匆推门:“总裁!英国驻德黑兰公使紧急求见,说带来丘吉尔首相亲笔信,关于‘苏伊士运河安全联合声明’。”
    苏宁没回头:“让他等。告诉公使,我们正在处理一件更紧迫的事——关乎人类能否看见明天的日出。”
    他重新望向地图,目光久久停驻在里海西岸。那里,马哈奇卡拉的“纪念阵地”像一颗褐色痣,静静蛰伏在卫星图上。而在痣的正下方,咸海幽蓝的水面之下,沉船锈蚀的龙骨正无声震颤,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缓缓舒展它被时间封冻的脊椎。
    德黑兰的钟声敲响十一下。
    整座城市在虹桥余晖里寂静无声。
    唯有伊斯法罕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汽笛——那是“石榴石一号”反应堆首次满功率试运行前,最后的安全警报。
    苏宁抬手,掐灭了最后一支德国香烟。
    烟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