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欧战已经打到第三年,欧洲那边越打越惨。
凡尔登绞肉机、索姆河、伊松佐河,几十万几十万地死人。
英国、法国、德国、俄国,全在流血。
称霸中东的奥斯曼帝国已经病入膏肓,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个庞大的帝国离灭亡不远了。
波斯的油和粮食,这时候就成了硬通货。
谁都得买,谁都不敢断。
波斯这边,却是在适应没有玩家的日子。
一开始确实手忙脚乱。
工厂少了一批熟练工,军队少了一批能打的兵,连德黑兰街上的警察都缺人。
可苏宁早有准备,该补的补,该调的调。
一段时间下来,波斯自己培养的技工、军官和官员,已经能撑起大部分摊子。
粮食够吃,油够卖,枪够造。
日子虽然紧,可没乱。
但苏宁心里清楚,一个正在崛起的国家,外面有敌人,里面也不会人人都服。
那些部落头人,那些旧毛拉,那些以前跟英国人和俄国人有过勾连的商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想把他拉下来。
有些野心家,仗着手里有兵、有地,有人,暗地里在打听苏宁的消息,等着他出错。
这天晚上,哈桑单独找到了苏宁说道,“阿朗,最近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劲。”
“说。”
“洛雷斯坦那边的一个部落头人叫米尔扎,以前跟英国人做过生意。最近他手下的骑兵突然多了不少。多出来的马和枪,来路不明。还有克尔曼的一个商人,据说跟南边英属印度的走私贩子有来往。另外,德黑兰城里,有些
旧官员私下聚会,说现在这个政府没有根基。”
“根基?”苏宁笑了一声,“他们的根基是国王和英国人。现在都没了,他们当然觉得没根基。”
“另外,我得到可靠消息,俄国人正在秘密接触礼萨汗。”
“正常!礼萨汗出身于哥萨克旅,哥萨克旅又是俄国人建立的,他们暗中有勾结不稀奇。”
“要不要动手?”
“不急。先盯着。把他们的底摸清楚。哪些人是真的想反,哪些人只是嘴碎。别冤枉了人,也别放过一个。你去安排,让可靠的人盯紧这几个人。有实证的,再来报。”
“明白。不过阿朗,有些事情,光靠我们自己人盯不过来。尤其是那些要害部门。万一有人被收买,出了事就晚了。”
苏宁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
玩家走了之后,苏宁立刻准备启用空间世界里的AI机器人。
这些人外表和真人一样,任何人都察觉不到异常。
最重要的是,他们对苏宁绝对忠诚。
不会被人收买,不会泄密,不会背叛。
不会像以前那些个别脑袋不好的玩家,时刻都想要跑到他们的精神故乡。
“系统,把空间世界里的AI机器人调一批出来。要精干的,会管事、会带兵、会算账的。按照要求灌输知识和技能。不要多,够用就行。优先放在要害位置。”
【收到。宿主需要多少?】
“先来三十个。军队、情报、财政、工业、警察,各放几个。身份资料要跟本地人一样,有来历,有履历。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明白。三天内安排到位。】
几天后,一批新面孔出现在德黑兰。
有的是新到任的军官,有的是政府新聘的工程师,有的是警察局新来的督察。
他们说话做事跟本地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更沉稳,更精细。
哈桑见过其中几个,觉得这些人有本事,但不张扬,“阿朗,你从哪儿找来这些人?”
“北边山里。有些是波斯侨民,从俄国回来的。有些是本地招的。你别管来历,只管用。他们靠得住。”
“靠得住就行。”哈桑没再多问。
大家在一起共事多年,哈桑他们自然是知道苏宁有秘密。
这批AI机器人很快在要害部门扎下根。
军队里,他们当参谋,管后勤,负责通讯。
情报部门,他们管档案,盯人,分析情报。
财政部门,他们算账,管钱,查贪。
工厂里,他们管生产,调设备,教徒弟。
警察局里,他们管治安,查案子,盯着那些不老实的人。
“那个新来的财政次长,算账真细。我昨天报了一笔军费,被他挑出三个错处。一个字都不能糊弄。”卡里姆说。
“那不正好?省得有人贪。”苏宁说。
“就是太严了。有些人背后骂他。”
“骂就骂。只要他做得对,就让他做下去。”
有了这些人盯着,那些暗中想掀翻苏宁的人,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住了。
米尔扎的骑兵刚想往德黑兰方向靠,就被当地驻军拦住了去路,理由是未经许可,不得调动。
克尔曼那个走私商人,刚跟印度那边接上头,第二天就被警察以“通敌嫌疑”带走问话。
德黑兰城里那些旧官员的聚会,也被情报部门盯得死死的,谁说了什么,谁见了谁,全在档案里。
“阿朗,米尔扎派人来递话,说他没有反意,只是想扩充自卫队。”哈桑汇报。
“自卫队?用得着那么多马和枪吗?告诉他,要么把人和枪登记造册,由政府统一编管;要么,我带人去帮他登记。”
“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打。打一个,镇住十个。现在不是从前,容不得底下人各自拥兵。波斯要成事,就得有一个统一的国家。谁不服,谁就是敌人。”
“明白。我去办。”
“还有,德黑兰那些旧官员,别一棍子打死。查清楚,谁是主谋,谁是从犯,谁只是发牢骚。主谋抓,从犯警告,发牢骚的不管。但只要沾了外国人的,从严。”
“是。”
如今有这些AI机器人守着各个部门的要害,加上哈桑、卡里姆这些老兄弟在军队里撑着,还有自己一手建起来的政府和工厂.......
波斯这艘船,不会轻易被人掀翻。
野心家哪里都有。
可只要苏宁比他们更狠,更准、更稳,他们就绝对翻不了天。
这天,苏宁正在国防部看高加索的地图。
哈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报,“阿朗,俄国出大事了。圣彼得堡那边,布尔什维克上台了。沙皇被赶下台,现在说是要成立什么苏联。新政府说要退出欧战,还要成立一个联盟国家。”
“高加索和中亚呢?”苏宁抬起头。
“他们说要一并纳入。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还有中亚那几个斯坦,全在他们的加盟国单子上。
苏宁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高加索和中亚那一片,他盯了好几年。
那里有石油,有棉花,有连接东西方的商路。
沙俄垮了,这些地方就是真空。
谁先伸手,谁就占住。
而且,自己这个穿越者既然已经出现了,自然不可能允许那个强大的苏联再出现。
“不能让他们进去。”苏宁说,“高加索和中亚,沙俄占了几十年,现在沙俄垮了,那些地方本来就该还回来。苏联想接手,先问波斯答不答应。”
“可苏联刚成立,我们要是直接打过去,他们会不会拼死抵抗?”
“他们现在自己内部都乱着。沙俄的旧军队还在,白军和红军打得不可开交。布尔什维克刚上台,脚跟还没站稳。这正是动手的时候。等他们腾出手来,把高加索和中亚收了,我们再想动就晚了。另外,我们可以通过这场战
争,把苏联内部的反抗势力吸引到我们波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欧洲那边呢?英法德会不会插手?”
“英法现在被德国人打得半死不活,哪有功夫管高加索。他们只会嘴上喊两句,什么也做不了。再说,我们打的是沙俄的旧地,又不是打英法。他们乐得看我们把苏联的注意力从欧洲引开。”
“国际上的反应呢?”
“我去安排。让外交部发声明。说波斯尊重一切民族的自由。高加索和中亚的人民,不该被任何新型帝国强迫加入任何联盟。他们应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如果苏联敢用武力,波斯将不得不采取行动,保护这些地区的和
平。”
“这话说得漂亮。”哈桑笑了,“可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要拿。”
“对。漂亮的活儿,就得说漂亮话。”苏宁说,“传令下去。军队集结,先动西线和中线的三个军。装甲兵和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后勤按老规矩,以战养战。第一目标,巴库。第二目标,第比利斯和埃里温。第三目标,中亚
的浩罕和塔什干。速度要快,别跟红军和白军纠缠。先占城市和油田,然后宣布保护当地自治。等苏联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稳了。
“是。”
波斯军队的调动很快就让高加索那边的各方势力紧张起来。
红军、白军、当地的民族武装,都在打听波斯人的意图。
而国际上,英法德美都收到了波斯外交照会:波斯不会允许任何新的帝国统治高加索和中亚。
如果苏联试图用武力吞并这些地区,波斯将站在当地人民一边。
“波斯人这是想干什么?趁火打劫吗?”伦敦的报纸骂骂咧咧。
“可我们自己现在管不了。俄国的事,让他们两家去闹吧。”英国外交部的人说。
“总比让苏联把巴库的油拿到手强。让波斯人闹。他们闹完了,我们再谈。”法国人打着算盘。
德国人更高兴。
苏联退出欧战,东线的压力小了。
波斯又去东边,苏联就更顾不上西边了。
没有人反对波斯。
或者说,反对也没用。
英法德俄都自顾不暇,谁也没能力跑去高加索阻止波斯。
声明发出去之后,国际上的反应基本就是已读不回。
联合国当时还没有,国联也管不了这种事。
苏宁看得很准,这个时机,千载难逢。
波斯的骑兵很快就越过了边界。
高加索的当地武装,有的抵抗,有的观望,有的直接带路。
格鲁吉亚的孟什维克政府犹豫了两天,结果波斯人已经到了第比利斯郊外。
阿塞拜疆的穆斯林部落更是把波斯人当救星,因为波斯同样信仰伊斯兰,而且阿朗不搞教派压制。
巴库的油田工人听说波斯人要来,连夜派人出来接头,说愿意把油井完好地交出来,只要波斯人保证不把他们交给苏联。
卡里姆从巴库发回电报:“阿朗,巴库的油田基本完好。就少数几处被白军撤退时点着了,现在已经灭掉了。工人们说,他们早受够了俄国人。现在愿意听我们的。
“好。告诉巴库的工人,油田以后由波斯和当地人共管。利润五五分。谁干活谁分钱。不劳而获的,一分不给。”
“是。
中亚那边,波斯军队遇到了更复杂的局面。
浩罕的穆斯林武装和苏维埃的红军都在抢地盘。
波斯人一到,浩罕的部落头人主动跑来结盟。
红军则派人来谈判,“这是苏联内部事务,希望波斯不要干涉。”
“内部事务?”苏宁对来谈判的红军代表说,“高加索和中亚的百姓不是俄国的私有财产。他们说自己是波斯人、突厥人、格鲁吉亚人,为什么非要做俄国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民族自决,那就让他们自己选。如果他们要加入苏
联,我没意见。可如果他们不愿意,谁也不能拿枪逼着他们。”
“这是原则问题。苏联领土的完整不容侵犯。”
“沙俄的时候,你们说沙俄是各族人民的监狱。现在沙俄垮了,你们又要继承这座监狱?这话说不过去。”
红军代表根本没法反驳,只能回去汇报。
而波斯军队已经在中亚站稳了脚跟,宣布成立“中亚自治保护区”。
当地部落和城市,要么合作,要么中立。
红军在白军和波斯的双重压力下,暂时撤了回去。
几个月后,高加索和中亚的大片区域,都落入了波斯手中。
苏联的负责人在莫斯科气得拍桌子,但眼下国内战争还没打完,白军还在西伯利亚和克里米亚。
他们只能发表声明,说波斯帝国主义的帮凶,可实际上却拿不出兵来抗衡。
贾拉里拿着报纸进来,“阿朗,苏联发表声明了,骂我们是帝国主义。”
“帝国主义骂别人是帝国主义!还真他妈的无耻。”苏宁说,“现在我们占着巴库的油,占着中亚的棉,占着第比利斯的铁路。这些东西以后就是波斯工业的粮食。骂几句,伤不了我们。
“那苏联要是打回来呢?”
“等他们打完内战,至少还要两三年。两三年之后,高加索和中亚已经稳定了。我们修铁路,办学校,分土地,扶持当地亲波斯政权。到时候,那地方的人自己就不愿意走。苏联再想来,他们先得打赢当地人,再来打我们。
双重仗,他们打不起。”
“所以现在就是吞下去,再慢慢消化。”
“对。吞下去,消化掉。等消化完了,这一片就是波斯的新版图。”苏宁说,“不只是高加索和中亚。中东的油田,阿拉伯的港口,印度北方的市场,以后都是波斯的势力范围。一步一步来。”
“真的能成功吗?俄国人都做不到,我们波斯人就可以了?”
“所以还要扶持当地亲波斯政权,给他们一定的自治权。但军事、经济、财政和人事,都要和波斯保持一致。表面上是自治,实际上是波斯体系的一部分。这样当地人觉得有面子,我们也拿到了里子。苏联想翻盘,先得对付
这些本地政权,再对付我们。两道坎,他们迈不过去。”
“那苏联那边就这么算了?”
“他们不会算。可他们现在没办法。等他们有办法的时候,我们已经把铁路修到巴库,把学校开到塔什干,把军队驻到第比利斯。到时候他们再来,就是跟整个高加索和中亚作对。他们打不起。”
苏宁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巴库划到塔什干,再从塔什干划到德里,最后停在波斯湾:“你看,这一大片,以后就是波斯的。北边到高加索,东边到印度河,西边到地中海,南边到阿拉伯海。苏联、英国、法国,谁也别想再进
来。这就是我们的计划。一步一步,吃掉该吃的。不着急,但也不能停。”
“那苏联要是真打过来呢?”
“他们打不过来。内战打完,他们自己都要喘几年。等他们喘完,我们这边已经铁板一块了。到时候,他们要么承认现实,要么跟我们打一场他们打不起的仗。你说他们会选哪个?”
“承认现实。”
“对。国际政治就是这样。你占住了,守住了,别人就只能认。苏联现在骂得凶,可等他们发现骂没用,就会派人来谈谈边界,谈贸易,谈石油。到时候,我们就是高加索和中亚的主人。他们只能接受。”
“那英法呢?他们会不会联合苏联来压我们?”
“英法现在恨苏联恨得要死。他们巴不得我们跟苏联闹。他们不会帮苏联。等欧战打完,英法也残了。他们更没力气来管我们。所以,趁他们打,我们吃。等他们打完,我们已经吃完了。”
“我明白了。”哈桑说,“所以现在就是抢时间。”
“对。抢时间。抢在苏联缓过劲之前,抢在英法打完之前,把该拿的都拿到手。然后修铁路,办学校,驻军队,把地变成自己的。等他们都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苏宁看着地图,“这一局,我们赢定了。只要不出大错,五年之后,波斯就是中东和西亚的头号强国。十年之后,谁想动我们,都得先掂量掂量。”
“就怕高加索地区和中亚各国的当地人野心会滋生。”
“这是肯定的!所以才要同时扶持亲波斯政权和我们的代理人,哪天他们实在是想要独立了,依旧会是我们波斯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