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媛现在在电视台很出名。
短短几个月,从一个小模特变成了台里的红人。
先是拍广告,后来主持一档时尚节目,现在又接手了周末黄金档的综艺节目。
台里人都在背后议论:“卫媛这是抱上谁的大腿了?升得这么快?”
“听说背后有老板捧,广告、节目都是指名要她。”
“不就是年轻漂亮吗?有什么本事?”
这些话传到卫媛耳朵里,她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得意。
这说明她红了,有人眼红了。
这天录节目,卫媛迟到了半小时。
导演等得着急,见面就发火,“卫媛,你看看几点了?全组人等你一个!”
“路上堵车嘛。”卫媛不紧不慢地补妆,“又不是故意的。”
“堵车你不会早点出门?这周第三次迟到了!”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卫媛摆摆手,“赶紧录吧!我晚上还有饭局。”
导演气得脸色发青,但不敢多说,知道卫媛背后有人。
录完节目,台长把卫媛叫到办公室。
“卫媛,你最近是不是太飘了?”台长敲着桌子,“迟到早退,对同事态度差,投诉都堆成山了!”
“台长,我节目收视率高啊!”卫媛理直气壮,“观众喜欢我,这就够了。”
“收视率高是因为节目好,不是因为你好!”台长提高声音,“要不是肖总一直支持你,你能有这么多机会?广告、节目,都是他给你拉来的!”
卫媛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台长,您这话说的。肖总支持我,是因为我有价值。要是节目做不好,他支持有什么用?”
“你......”台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没事我先走了。”卫媛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办公室,卫媛脸上才露出得意的笑。
知道台长说的是实话,她能这么快上位,全靠肖然在背后支持。
广告是肖然拉的,节目是肖然投资的,连电视台的领导,都是肖然打点好的。
但卫媛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吗?
有人捧才能红。
至于被捧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像韩灵?
其实都不重要!能红就行。
晚上,当然来接卫媛吃饭。
高档西餐厅里,卫媛切着牛排,突然问道,“当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肖然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卫媛看着他,“台里人都说,你捧我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思。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肖然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刀叉。
“因为......因为你很像她。”
“韩灵?”
“嗯。”肖然点头,“你笑起来的样子,说话的语气,甚至生气时瞪人的眼神,都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她。”
“所以我是韩灵的替身?”
“不完全是。”肖然摇头,“你是你,她是她。但是......看到你,我就想起她。想起她刚来深圳时,也是这么年轻,这么单纯,这么有梦想。”
“后来韩灵跟着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那时候我没本事,给不了她好的生活。现在......现在看到你,我不想让你也经历那些。”
卫媛听得心里一动。
她没想到当然会这么说。
一直以为,当然捧她只是因为这张脸。
但现在看来,不全是。
“那你现在还爱她吗?”卫媛问。
肖然苦笑,“爱不爱,重要吗?她现在跟了苏宁,过得好得很。我怎么样,她不在乎。”
“那你在乎吗?”
“在乎。”肖然很坦诚,“但没用。所以......所以我想对你好。把你当成当年的她,把当年没给她的,都给你。”
卫媛眼眶有点热。
突然伸出手,握住肖然的手,“当然,我不在意你心里有她。真的。这个世界,没那么多矫情。我清楚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事业,机会,好的生活。而你,能从我这得到慰藉。这就够了。”
这话说得很现实,但当然喜欢这种直接。
“你不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卫媛笑了,“多少人想攀上你还攀不上呢。我有这个机会,是我的幸运。至于你心里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身边。
肖然看着卫媛,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得要聪明。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当然能给什么。
不矫情,不装清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了,”卫媛想起什么,“台里那个金牌节目《都市夜话》,原来的主持人生病了,要找人代班。我想试试。”
“你想做?”
“想!”卫媛眼睛发亮,“那是台里收视率最高的节目,要是能主持,我就真红了!”
“好,我去帮你说。”肖然一口答应。
一周后,卫媛真的成了《都市夜话》的代班主持。
消息一出,台里炸了锅。
“凭什么?她才来多久?”
“肯定是当然的关系!”
“台里那么多老主持不用,用她?”
卫媛不管这些议论,她每天早早到台里,背稿子,对流程,找嘉宾。
虽然靠关系上位,但她确实想做出点成绩。
节目播出后,收视率不错。
卫媛年轻漂亮,反应快,很受年轻观众欢迎。
台里领导虽然不爽,但也没办法,收视率和背景才是硬道理。
卫媛更得意了。
走路带风,说话声音都大了。
周五晚上,当然带卫媛去天堂KTV。
刘元看到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卫媛挽着肖然的手,亲昵的样子。
“当然,这位是......”刘元迎上来。
“卫媛,我女朋友。”肖然介绍,“这是刘元,我老同学,天堂KTV老板。”
“刘总好。”卫媛大方地打招呼。
“你好。”
刘元看着卫媛,再看看当然,心里明白了......
这女孩,长得真像韩灵年轻时。
安排他们进了最好的包厢,刘元出来,对领班说道,“里面那位是肖总,好生伺候。”
“刘总,那女的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新女朋友!按照韩灵找的。”刘元点了支烟。
领班惊讶,“还有这事?”
刘元吐了口烟,“看来当然是真走不出来了。找个替身,自己骗自己。”
包厢里,卫媛在唱歌,当然在喝酒。
卫媛唱的是首老歌,声音清亮。
肖然听着听着,眼神就恍惚了.......
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韩灵还在他身边,也是这样唱歌。
“当然,好听吗?”卫媛唱完,跑过来坐在他腿上。
“好听。”肖然搂着卫媛,“特别好听。”
“那以后我天天唱给你听。”
“好。”
两人喝酒,唱歌,玩到半夜。
结账时,刘元亲自送他们出来。
“当然,常来啊!”刘元拍拍他的肩,话里有话,“有什么事,跟兄弟说。”
“知道了。”肖然明白刘元的意思。
看着肖然和卫媛上车离开,刘元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陈启明死了,当然找了个替身,韩灵跟了苏宁。
他们来深圳打拼,现在却是结局大不同。
谁对谁错?说不清。
只知道,时间往前走,人也在往前走。
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车子驶入夜色,当然看着身边的卫媛,心里有一瞬间的平静。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至少这一刻,他不那么痛苦了。
而卫媛靠在他肩上,心里想的却是......
下周的节目,要请哪个大牌嘉宾?
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深圳的夜晚,依旧繁华。
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生活。
然而,如今的肖然并没有快乐多久,激情过后,又是感到枯燥乏味了起来。
于是肖然每天都去天堂KTV喝酒,然后又是酩酊大醉的回到豪宅。
周振兴看到当然这幅醉生梦死的的做派,心里是彻底的感到失望了起来。
卫媛怀孕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在肖然脑袋里炸开。
那天在天堂KTV,卫媛找到喝得烂醉的肖然,把验孕棒拍在桌上。
“我怀孕了,你的。”
肖然盯着那两道红杠,脑子一片空白。
“打掉。”这是肖然说的第一句话。
卫媛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说什么?”
“打掉。”肖然重复,声音冰冷,“我不想要孩子,特别是现在。”
“这是你的孩子!”卫媛尖叫,“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正因为是我的孩子,我才不能要。”肖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我会给你钱,足够你打胎和养身体的钱。就这样。”
卫媛追上去拉住他,“当然!你就这么狠心?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肖然甩开她的手,转过头,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卫媛,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我们各取所需,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现在出了意外,就该处理掉。”
“可是......可是我现在爱上你了啊!”卫媛泪流满面,“一开始我确实是图你的钱,图你给我的机会。但现在我爱上你了,真的!”
“那你就该醒醒了。”肖然说,“我的心不在你身上,永远都不会在。你越早明白这点,受的伤害越小。”
肖然转身离开,留下卫媛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第二天,卫媛去浴雪清公司找当然,被前台拦住了。
“卫小姐,肖总说了,不见您。”
“你告诉他,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前台为难地摇头,“肖总真的交代了,谁来都不见。”
卫媛在楼下等了一下午,当然始终没出现。
接着,卫媛想要直接闯进当然家。
门锁换了,她进不去。
很快,卫媛彻底崩溃了。
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韩灵。
既然问题出在韩灵身上,那就去找韩灵。
如今的深港灵韵歌舞团已经搬到了深港总部中心,各项软硬件设施都是相当的齐全。
排练厅里,韩灵正在指导演员排练。
工作人员进来告诉她,有个叫卫媛的女人找她。
韩灵愣了一下。
她自然是知道卫媛,肖然的新女友,那个酷似自己年轻时的女孩。
“让她进来吧。”
卫媛走进排练厅,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看着眼前的韩灵——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但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个被抛弃的前女友。
“韩团长,我想跟你谈谈。”卫媛开门见山。
韩灵示意其他人出去,然后指了指椅子,“坐吧!找我什么事?”
“我怀孕了,肖然的孩子。”卫媛盯着韩灵,“他不想要,让我打掉。我想求你,帮我说说话。”
韩灵笑了,笑得很讽刺,“卫小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和肖然早就分手了,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不是我的。”
“可问题在你!”卫媛激动地说道,“肖然心里一直有你,所以才不要我的孩子!如果你能放下他,如果你能跟他说清楚,他也许就会接受这个孩子了!”
“卫小姐,”韩灵收起笑容,“第一,我和肖然已经结束了,彻彻底底结束了。他现在跟谁在一起,要不要孩子,都跟我无关。第二,就算我去说,他也不会听。当然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那你就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卫媛冷笑,“让我听听,你有多了解他。
韩灵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单纯,天真,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好,我告诉你。”韩灵坐下来,慢慢说,“我和肖然是大学同学,在农大。那时候他很穷,真的很穷,一个月生活费不到一百块。但他追我的时候,能把一个月的生活费省下来,给我买一条裙子。”
卫媛安静下来,听着。
“那时候还有一个人追我,就是苏宁。苏宁家里有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所有女生都喜欢他。但我选了当然,因为我觉得爱情比金钱重要。”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一起来深圳。”韩灵继续说,“刚来的时候很苦,住十平米的出租屋,吃最便宜的盒饭。但那时候我觉得很幸福,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有奔头。”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创业成功了,赚了钱。”韩灵的语气变得冷淡,“我们住上大房子,开上了好车,物质上什么都不缺。但他却变了——每天应酬到半夜,回来满身酒气,身上总有各种香水味。手机永远静音,洗澡都要带进浴
室。
卫媛的手紧了紧。
“我一直骗自己,说他是为了事业,为了我们的未来。直到有一天,我在他口袋里发现了一条女人的丁字裤。”韩灵看着卫媛,“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有人拿着刀,在你心上一刀一刀地割。”
卫媛的脸色更白了。
“所以卫小姐,”韩灵站起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炫耀我有多了解当然,而是要告诉你,所谓的爱情,是有保质期的。特别是当他有钱之后。你以为你现在受宠,是因为你特别?不,是因为你像年轻时的我。等他膩
了,或者等他找到更像的,你就会是下一个我。
“可是......可是我爱他......”卫媛声音颤抖。
“爱?”韩灵笑了,“卫小姐,我当年也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但现实是,爱情战胜不了人性,战胜不了时间。你现在怀孕了,他不想要,这就是现实。”
“那我该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韩灵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选择————我离开了当然,跟了苏宁。虽然没名分,但我有事业,有舞台,有尊重。最重要的是,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卫小姐,你还年轻,条件也好。与其纠缠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孩子要不要生,你自己决定。但别指望肖然会因为这个孩子就爱你。他不会。
卫媛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站起来,对韩灵鞠了一躬,“谢谢。我明白了。”
“想通了?”
“想通了。”卫媛苦笑,“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承认。”
她转身离开排练厅,背影孤单而决绝。
韩灵看着她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韩灵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想起了那些痛苦的日子。
但很快,摇摇头,把那些回忆甩开。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她自己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同样有新的路要走。
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卫媛如此,她自己如此,当然也是如此。
这就是生活,残酷,但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