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432章圣旨至乾,皇子成婚
    人员就位,确保不会出现其他闲杂人等的干扰。
    下一步,就该是计划的正式展开了,或者说,在准备工作开始进行的过程之中,正式执行的行动就已经开始酝酿了,只待正式开始实施罢了。
    大汉历,天统二...
    胤禔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鳃盖开合却吸不进半分空气。血顺着额角流进左眼,视野猩红一片,又热又黏,他只能用右眼死死盯着吴三桂靴尖那抹金线——那是东夷旧制武将三品以上才许绣的云纹,如今却踩在他家国脊梁上,碾得骨头咯咯作响。
    吴三桂没再看他,只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时紫貂大氅扫过一地碎雪,檐角灯笼晃了晃,光晕在跪伏女眷苍白的颈项上跳动,像一群待宰的白鹤。
    “排好队。”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喘息与呜咽,“按品级,福晋第一,侧福晋第二,幼妹第三……”话音未落,身后甲士已粗暴地拽起胤禔福晋的发髻,将她拖向院中青砖铺就的甬道尽头——那里摆着三张紫檀圈椅,椅背上各悬一柄雁翎刀,刀鞘未褪,寒光吞吐如活物吐信。
    胤禔的福晋石青棉裙下摆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小腿上一道陈年箭疤,那是当年随胤禔巡边时,为替他挡下北狄冷箭留下的。此刻那道疤正随着她被推搡的步伐微微抽搐,像一条将死的蚯蚓。她忽然昂起头,脖颈绷出一道凛冽弧线,朝吴三桂啐出一口血痰:“吴贼!你今日辱我,明日必遭天谴!”
    吴三桂竟未躲,任那口血溅在貂裘领口,反用指尖蘸了蘸,凑近鼻端嗅了嗅,忽而低笑:“好烈的血性,倒不像满洲贵妇,倒似当年辽东女真猎户的媳妇。”他回头朝身后招手,一个披铁甲的裨将捧来一只朱漆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枚青铜虎符,每枚虎符腹底皆刻着蝇头小篆:“天龙关·左营”“天龙关·右营”“天龙关·骑军司”……最后两枚却刻着“海兰察部·前锋营”“福康安部·神机营”。
    胤禔瞳孔骤缩——那是他亲信副将昨夜才送来的密报原件!海兰察、福康安二将确已点兵东进,但行军路线与接应暗号全在虎符夹层之中!吴三桂竟能在半个时辰内拆解密文、仿制虎符,还调换了真假!
    “贝勒爷可知,你派去给海兰察传令的那个千总,今早卯时三刻,在城东茶寮喝了一碗掺了蒙汗药的碧螺春?”吴三桂弯腰,将一枚虎符塞进胤禔染血的掌心,青铜冰冷刺骨,“他现在躺在马厩草堆里,怀里揣着你的亲笔手谕,上面写着‘速援天龙,勿使吴逆遁走’——可这手谕,是我让拓跋焘帐下墨匠临摹了你十七次笔迹才写成的。”
    胤禔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记得那个千总——汉军旗出身,祖父曾在松锦大战为爱新觉罗氏战死,自己却因腿疾未能入八旗精锐,只做了个跑腿的。这样的人,怎会轻易被收买?除非……
    “你杀了他全家。”胤禔从齿缝里挤出五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吴三桂拊掌而笑:“贝勒爷聪明!他老娘昨夜暴毙于沈阳家中,仵作验出是砒霜;他两个儿子今晨在盛京私塾门口被疯马踏成肉泥——可巧,那马厩就在海兰察军营后巷。”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胤禔额角伤口,“您说,等海兰察看见那封手谕,再看见千总尸首旁散落的半块芝麻饼——那饼还是他娘亲手烙的——他会信谁?”
    院中突然爆发出哄笑。甲士们已排成歪斜长队,最前头那人解下腰间牛皮带,狞笑着朝福晋走去。胤禔福晋猛地扭头,一口咬住那人手腕,牙齿陷进皮肉,鲜血顺她嘴角蜿蜒而下,竟比吴三桂貂裘上的血渍更艳三分。
    “住手!”胤禔喉间终于迸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颈侧青筋暴起如虬龙,“吴三桂!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爱新觉罗氏必屠尽你吴氏九族!掘你祖坟,挫骨扬灰!”
    吴三桂直起身,慢条斯理摘下手套,露出右手食指一道蜈蚣似的旧疤——那是当年在山海关城头,为护主将被明军火铳燎伤的痕迹。“贝勒爷,您知道我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忽然开口,语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他说:‘圆圆在宁远城破那日,把咱们吴家祠堂的香炉砸了,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胤禔浑身一震。宁远城破?那是天启六年的事,彼时吴三桂不过十五岁,陈圆圆尚是江南歌伎,怎可能出现在宁远?
    “骗你的。”吴三桂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可您信了,对不对?就像当年多铎抢走圆圆时,您阿玛也信了努尔哈赤的安抚——说夺牛录、赔银子、送妾室,就能把人心熨平。”他抬脚,靴底重重碾过胤禔攥着虎符的手背,骨头发出细微脆响,“人心是瓷器,裂了就是裂了。您说,这世上最疼的,是被人当面捅一刀,还是被同一把刀,捅了十七年?”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洞开!十二名黑甲骑士撞碎门栓冲入,为首者黑袍翻飞,腰悬双刀,左刀鞘雕蟠龙,右刀鞘刻狴犴,正是大朔玄甲军“龙骧卫”制式。为首将领掀开面甲,露出一张刀劈斧削的脸——赫然是哈立德帐下首席斥候统领,绰号“夜枭”的完颜金弹子!
    胤禔脑中轰然炸开!完颜金弹子!那个本该在三个月前哈立德奇袭科尔沁草原时,为掩护主力断后而战死沙场的完颜家嫡系!他不是早已被射成刺猬,尸首被北狄人挂在狼牙纛上示众了吗?!
    “吴将军,幸不辱命。”完颜金弹子抱拳,声如金铁交击,“海兰察前锋营已尽数埋伏于西岭坳口,福康安神机营火器尽数被换为浸油麻布包,引信亦改成了硫磺粉——只需一点火星,便是一场大火。”他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女眷,最后落在胤禔脸上,眼神毫无波澜,“拓跋焘大汗说,满清贝勒的血,配不上浇灌北狄草原。但吴将军要的,是让整个北平道都闻到这股血腥味。”
    吴三桂抚掌大笑,笑声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坠落:“好!果然不愧是完颜家的麒麟儿!”他转身走向福晋,伸手竟欲扶她起身,动作竟带着几分奇异的恭敬,“夫人莫怕,吴某今日所为,并非为泄私愤。当年山海关献关之时,贵国皇太极曾亲口许诺:‘吴公镇守山海,世代永镇辽东,子孙荫袭,不绝香火。’可后来呢?山海关易主,天龙关贬为闲职,连您夫君的俸禄,都比同阶宗室少了三成。”
    胤禔福晋抬起脸,血泪混着冷汗淌下,目光却如寒潭深水:“所以你就投靠拓跋焘?助北狄铁蹄踏我汉家江山?”
    “错。”吴三桂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缓缓展开——竟是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前夜,崇祯帝密诏天下勤王的朱批原件!绢上墨迹淋漓,末尾赫然盖着一方残缺玉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有忠义之士,能斩伪顺贼酋首级者,封万户侯,赐丹书铁券!”
    “您看清楚了,这诏书上写的不是‘满清’,是‘伪顺’!”吴三桂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廊下灯笼噼啪爆响,“当年李自成破京,崇祯殉国,我吴三桂本欲率军入京勤王!可半道上听说圆圆被掠,又闻京城已陷,这才退守山海……后来迎清兵入关,只因多尔衮假托崇祯之名,称要‘共诛李贼,复我河山’!”
    他猛然将黄绢掷于地上,一脚踏住:“可您猜怎么着?多尔衮进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搜检宫禁,把这道诏书烧了个干净!可他漏了这一份——就藏在我吴家祠堂地窖的佛龛夹层里!整整十七年!”
    胤禔福晋怔怔望着那方残玺,嘴唇剧烈颤抖起来。她忽然想起幼时听父亲讲过的旧事:崇祯帝确曾遣密使携诏南下,可使者半途遇盗,尸首无存……原来竟落在吴家手中!
    “所以今日,我不是叛臣。”吴三桂一字一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在场每一双眼睛,“我是奉诏讨贼的忠臣!讨的,是窃据紫宸、僭越神器的伪清!”
    院外忽传来惊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青砖嗡嗡作响。完颜金弹子霍然转身,抽出双刀交叉于胸前,厉喝:“龙骧卫听令!护送吴将军与诸位夫人即刻离关!目标——北平道督抚衙门!”
    甲士们轰然应诺,如潮水般涌向府门。吴三桂却驻足回望,目光落在胤禔脸上,竟难得流露出一丝悲悯:“贝勒爷,您可知为何非要当着您的面做这一切?”
    胤禔喉结滚动,血沫从嘴角溢出。
    “因为玄烨需要知道。”吴三桂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知道他的‘忠臣’吴三桂,究竟是被怎样逼成反贼的。知道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铸在兵工厂,而是磨在人心上。”
    他转身离去,紫貂大氅掠过门槛,月光下,那抹紫色竟如凝固的血。
    胤禔瘫在血泊里,右眼视野渐渐模糊,仿佛看见十二岁那年,自己牵着玄烨的手在紫宸殿前看太监放烟火。那时玄烨仰着小脸,指着漫天金雨问:“四哥,这火树银花,能照得亮北狄的雪原吗?”
    他当时笑着揉了揉玄烨的脑袋:“当然能!等你长大了,哥哥带你去看真正的雪原——比这烟花还要亮一万倍。”
    此刻,他右眼彻底失明,左眼却清晰映出府门外奔涌的火把长龙——那光焰如此炽烈,竟真如万点星火,正灼灼烧向北平道深处。
    吴三桂的骑兵已冲入夜色,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雪沫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胤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混着半片干枯的梅花瓣——那是他福晋今晨插在鬓边的,方才挣扎时被扯落,此刻正粘在他染血的唇角,像一枚小小的、凄艳的印章。
    “贝勒爷……”一个稚嫩嗓音怯生生响起。最小的那个侍妾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爬到他身边,用冻得发紫的小手,笨拙地想擦去他额角的血,“奴婢……奴婢给您吹吹……”
    胤禔看着那张泪痕纵横的脸,忽然想起玄烨登基那日,自己抱着这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指着丹陛上那个穿明黄常服的小身影说:“瞧见没?那就是咱们大清的太阳。”
    如今,那轮太阳正被乌云吞没,而他自己,正躺在一滩逐渐冷却的血泊里,听着远处传来天龙关城门轰然洞开的巨响——那声音,竟比当年山海关降清时的钟鼓,更沉,更钝,更像一具棺盖,缓缓合拢。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打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这座千年雄关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