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425章武当张天人,雪月城枪仙
    “叔梁兄!”
    石敢应张张嘴,本来地就是想要阻止,阻止孔纥这种送死的做法。
    可是,话到嘴头上,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目前这种局势来看,他们只怕是撑不过这一天,既然如此的话,阻...
    王羽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极轻,却像三记鼓点,敲在殿中每个人的心头。烛火倏然一晃,映得他半边侧脸沉入阴影,另半边则浮着冷而锐的光。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纹着一道极细的朱砂符线,蜿蜒如蛇,自腕骨起始,隐入袖中,只余末端一点微红,在烛光下似将熄未熄的余烬。
    “东皇太一。”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铁钉楔入青砖,“他当年没能做成的事,朕来替他做完。”
    准提合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杨回鬓边那朵白花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令东来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无声无息地掐进了掌心。
    东皇太一——这个名字在当世早已成了禁忌。不是因他陨落,而是因他陨落的方式太过蹊跷。那一战之后,大乾朝明面上讳莫如深,暗地里却连提都不敢提。道门典籍尽数删改,史官笔锋尽断,连最寻常的乡野说书人,只要沾上“东皇”二字,次日必暴毙于家中灶台前,喉间一道红线,细如发丝,深不见骨。
    可王羽偏偏就提了。
    而且提得如此笃定,仿佛那不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而是一卷尚未落笔的诏书。
    “陛下……”准提终于开口,嗓音低沉,“东皇太一确已陨落四十七年。其残魂散于九幽裂隙,肉身化为昆仑墟下镇压万载的玄铁碑。此乃天机所定,非人力可逆。”
    “谁说要逆天机?”王羽抬眸,眼底竟无一丝波澜,“朕只问——若有一具躯壳,承其神念残识;若有一方阵图,引其旧日气机;若有一道敕令,借其名号威压——东皇太一,可否‘活’三日?”
    殿内空气骤然绷紧,连烛火都凝滞不动。杨回第一次真正变了神色,温润眉宇间浮起一层霜色:“陛下是想……以假乱真?”
    “不是乱真。”王羽缓缓起身,玄色帝袍垂落如夜,他缓步走下丹陛,靴底碾过金砖缝隙,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是请神。”
    他停在三人面前三步之距,目光扫过准提沉静的眉眼、杨回微蹙的眉心、令东来紧抿的唇线,最后落在准提左袖——那里袖口边缘,一道极淡的金纹若隐若现,形如八爪盘绕,正是大乘佛教密宗失传已久的“缚神印”。
    “国师袖中这道缚神印,本该用于镇压邪祟,可若反其道而行之,以佛门金刚力为引,以西王母‘不死蟠桃’为媒,以令东来手中‘山海经·禹鼎图’为枢……”王羽顿了顿,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弧线尽头,正对宣室殿西北角——那里悬着一幅蒙尘古画,画中云海翻涌,一座孤峰矗立,峰顶青铜巨鼎三足而立,鼎腹铭文模糊,唯余“禹”字一角尚存,“东皇太一的‘禹鼎’,从未真正离手。当年他坠入九幽,并非魂飞魄散,而是借鼎镇压自身神魂,以待重临。”
    准提瞳孔骤缩。杨回素衣袖口无风自动,鬓边白花瓣尖渗出一点晶莹露珠。令东来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如电:“禹鼎图……陛下如何得知?”
    “因为朕知道,当年东皇太一坠入九幽之前,曾将禹鼎图拓本,藏于骊山地宫第七重玄冰窟——与姜家始祖‘炎帝’的尸骸同封。”王羽声音平静,“而姜家那位老祖宗,如今就在朕的陵寝地宫之中,守着朕的棺椁。”
    此言一出,准提呼吸微滞,杨回指尖悄然拂过鬓边白花,令东来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是没再言语。
    骊山地宫第七重玄冰窟,那是连大乾钦天监都不敢标注于舆图之上的绝地。传说中,姜家始祖炎帝陨后不腐,尸身蕴藏焚尽万物的赤焰,而玄冰窟寒气,正是天下唯一能压制那赤焰的所在。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小空间内彼此消磨,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生者入内,三息之内血脉冻结;亡者入内,千年不朽,却永堕寒狱。
    可王羽说,炎帝尸骸,正在他自己的陵寝地宫。
    这不是疯话。这是诛心之语。因为这意味着,从王羽登基之初,便已将姜家最后一块遮羞布,亲手撕下,埋进自己长眠之所。
    “所以……”准提声音沙哑,“陛下是要借炎帝尸骸为引,催动禹鼎图;以禹鼎图为枢,勾连东皇太一残魂;再以缚神印为锁,将残魂暂寄于一具傀儡之躯?”
    “傀儡?”王羽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朕要的是‘真身’。”
    他转身踱回御座,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划,金砖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缝,幽蓝寒气丝丝缕缕溢出。赵高不知何时已立于裂缝旁,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开启,内里并无血肉,唯有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珠,珠内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尊蜷缩人形,额生双角,眉心一道赤纹如火。
    “东皇太一当年坠入九幽,散魂万千,唯此‘本命元珠’未曾碎裂。”王羽伸手,指尖悬于珠上寸许,黑雾顿时如受召唤,剧烈翻腾,“此珠被朕命人藏于秦岭地脉交汇处,以龙脉阳气温养四十七年。今日,它已‘醒’了。”
    杨回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陛下……此举,是在赌太清的‘道心’。”
    “不错。”王羽落座,指尖轻叩玉珠,“太清修的是‘太上忘情’,可忘情非无情。三清一体,通天若死,玉清或许漠然,但太清——他亲眼见过东皇太一如何以一己之力,硬撼天道崩塌时的混沌乱流,护住三十六州道脉不绝。这份恩,他欠了四十七年。”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玉珠内黑雾翻涌的细微嘶鸣,如远古凶兽低喘。
    准提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迟疑:“贫僧愿持缚神印,入骊山玄冰窟,引禹鼎图气机。”
    杨回解下鬓边白花,置于掌心,花瓣瞬间化为一缕银辉:“臣以西王母‘蟠桃根须’为媒,助元珠融魂。”
    令东来解下腰间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满蝌蚪状古篆:“山海经·禹鼎图,臣已参悟七十二年。此铃,乃当年东皇太一赐予禹王之物,内蕴禹鼎共鸣之律。”
    三人齐步上前,围住那枚墨玉珠。准提指尖泛起金光,杨回银辉缠绕珠体,令东来摇动青铜铃——第一声,珠内黑雾凝成人脸;第二声,人脸睁开双目,赤瞳如血;第三声,玉珠悬浮而起,嗡鸣震得殿梁簌簌落灰。
    就在此时,王羽忽然抬手,指向殿外。
    “等等。”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王羽望向殿门方向,声音低沉:“有客来了。”
    话音未落,殿外月光陡然一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揉皱、吞没。宣室殿外,整片宫苑的灯火同时熄灭,唯余一道青影踏着虚空而来,足下不染尘埃,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砖便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直抵殿门。
    那人未着冠冕,仅一袭素净青衫,腰间悬剑无鞘,剑身乌黑,却无半分寒意,反而透着种令人窒息的温润。他面容清癯,眉目疏朗,左颊一道浅淡疤痕,如新愈的桃枝。
    赵高脸色骤变,膝盖一软便要跪倒,却被王羽抬手止住。
    “太清。”王羽端坐不动,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朕这宣室殿,已有四十七年未曾迎来如此贵客了。”
    青衫男子在殿门外三丈处驻足,目光掠过殿内三人,最终落在王羽脸上,眼神平静得近乎悲悯:“陛下召三人为东皇太一续命,是想骗我?”
    准提、杨回、令东来三人齐齐色变。
    太清没看他们,视线始终锁在王羽身上:“东皇太一魂珠,确在秦岭。可陛下忘了——当年他坠入九幽,是我亲自送他下去的。”
    王羽手指在案几上缓缓画了个圈,圈内墨迹未干,竟隐隐浮现一尊鼎形:“朕没忘。朕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因为我知道,”太清声音温和,却字字如刀,“通天若死,三清道统即断。而断掉道统的,不会是你们,也不会是通天——而是我。”
    他抬步,走入殿内。青衫拂过门槛,殿中烛火竟未摇曳分毫,反而亮得刺眼。
    “所以陛下不必费心演这场戏。”太清走到墨玉珠前,俯身凝视,“东皇太一的残魂,早在二十年前,便已被我抽离,封于‘无妄山’镜湖之下。此珠,不过是空壳。”
    准提指尖金光骤然溃散。杨回银辉黯淡。令东来手中青铜铃铛,叮当一声,坠地碎裂。
    王羽却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原来如此。难怪朕派人查遍秦岭地脉,始终寻不到那颗真正的魂珠。”
    他缓缓起身,走向太清,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可您错了,太清先生。”王羽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朕从来就没打算用东皇太一的魂去骗您。”
    太清眸光微动。
    “朕要骗的……”王羽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青铜鱼符静静躺在那里,鱼目漆黑,鳞片斑驳,赫然是大乾王朝太庙禁地才有的“代天巡狩”符,“是您身后那位——刚刚从大乾朝南境十万大山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洗去一身血泥的‘太清’。”
    太清面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骇,不是震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怔忡。他缓缓转头,望向自己左肩——那里,一缕极淡的青烟正袅袅升起,烟气中,隐约浮现出另一张脸,眉目与他一般无二,只是眼神森寒如万载玄冰。
    “您以为您是太清?”王羽的声音,此刻已如寒铁刮过琉璃,“可您知道吗?当年东皇太一坠入九幽时,您也在场。您亲手将他推下去的那一刻……您的‘道心’,就裂开了。”
    殿内死寂。
    太清肩头青烟翻涌,那张森寒面孔缓缓开口,声音却与太清全然不同:“陛下……倒是好记性。”
    王羽微笑:“朕的记性,一向很好。尤其记得——四十七年前,那个在昆仑墟顶,一边诵《道德经》第七章,一边将东皇太一的脊骨,一根一根,掰断的‘太清’。”
    青烟中的面孔骤然扭曲,太清本体却猛地后退半步,左袖寸寸炸裂,露出小臂——那里竟密密麻麻刻满细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渗着暗红血丝,正疯狂蠕动。
    “您不是太清。”王羽一字一句,“您是‘伪道’。”
    伪道。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宣室殿的穹顶,无数星辉骤然垂落,凝成一张巨大无比的星图,图中北斗七曜,尽数黯淡,唯有一颗赤星,烈烈燃烧,光芒刺破殿顶,直贯九霄。
    那是东皇太一的命星。
    而此刻,它正悬于太清头顶,如一轮血日。
    太清——或者说,伪道——仰头望着那颗赤星,喉中发出嗬嗬怪响,仿佛有千万只虫豸在皮下啃噬。
    王羽抬手,轻轻一握。
    星图轰然崩塌,赤星光芒暴涨,尽数涌入墨玉珠。
    珠内黑雾狂啸,凝聚成形——不再是蜷缩人影,而是一名青年男子,赤袍金冠,眉目桀骜,额间赤纹如火,正是东皇太一年轻时的模样!
    他睁开眼,赤瞳扫过伪道,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弧度:“你偷了我四十七年的道号……现在,该还了。”
    伪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人化作滔天青雾,欲遁入虚空。可东皇太一抬手,五指张开——
    轰!
    整座宣室殿,连同方圆十里宫墙,尽数化为齑粉。
    唯余王羽端坐于废墟中央,玄色帝袍纤尘不染,手中墨玉珠已化为灰烬,而东皇太一的身影,则如烟消散,只余一缕赤焰,盘旋于王羽指尖,久久不熄。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惊呼。赵高踉跄奔来,扑倒在地,声音嘶哑:“陛下!太清他……”
    王羽抬起手,指尖赤焰缓缓熄灭,只余一点微红,如将熄的余烬。
    “太清死了。”他平静道,“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太清。”
    他望向远方,那里,大乾朝的方向,一道冲天剑气正撕裂夜幕,直指昆仑墟。
    “现在,”王羽声音低沉如雷,“该轮到通天了。”
    废墟之上,风卷残灰,猎猎如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