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修仙:开局帮墨老夺舍成功 > 第58章 陈家来访
    金色残阳铺洒西天。
    燕歌取得第十七个战绩后,步履松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调,一路回到那顶法器大帐。
    拉开帘幕,帐内暖光融融,四道窈窕身影正往来忙碌,听见脚步声齐齐转过身,快步上前盈盈施...
    燕歌站在地牢入口的石阶上,负手而立,晨光自他身后斜斜铺下,在青砖地面拖出一道修长影子。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不疾不徐道:“昨夜血灵大阵未及完全催动,便被燕如嫣结丹时引发的天地异象强行搅乱气机,阵眼崩毁,血云溃散。燕家老祖借势收束残余血气反哺自身,顺带助燕如嫣凝成金丹——至于鬼灵门所图,尽数落空。”
    雷明顿闻言,喉结微动,沉声问:“那……李家兄弟真死了?”
    “死得干净。”燕歌点头,“十二尊金丹傀儡围杀之下,连元神都没能遁出半寸。”
    寒天涯忽而冷笑一声,袖中指尖捻起一粒暗红碎屑,摊在掌心:“这东西,是从李老大断臂处刮下来的。血肉干枯如朽木,内里却残留着极细微的灵纹脉络——不是寻常炼体法门所留,倒像是……《万灵大法》里提过的‘蚀骨寄生术’。”
    燕歌眸光一闪,抬步走下石阶,俯身凑近细看。那碎屑在他指尖灵力轻拂之下,竟微微泛起幽蓝微光,随即无声湮灭。
    “果然是他们。”他直起身,声音低了几分,“鬼灵门早就在李氏兄弟身上埋了后手。所谓‘献祭王蝉’,不过是障眼法。真正要喂养的,是藏在他们体内的活体阵枢——一旦血灵大阵彻底运转,两具金丹躯壳便会化作血茧,催生出一头半步元婴的‘血傀妖主’。而王蝉,只是引子,是祭品,更是诱饵。”
    众人一时默然。柳舟握紧腰间剑柄,指节发白:“也就是说……若非你中途截断,今夜燕家堡不止是死人,而是整座城池都会沦为血傀巢穴?”
    “不错。”燕歌颔首,目光扫过董萱儿、陈巧峰等人苍白的脸色,“你们被困地牢,并非偶然。燕家早已知晓鬼灵门密谋,却故意放任其布阵——他们需要一个足够混乱的局面,来掩盖自己借刀杀人、清剿内患的意图。而你们这些外姓修士,既是挡箭牌,也是试金石。”
    陈巧峰剧烈咳嗽几声,扶着妹妹的手臂才勉强站稳,嘶声道:“所以……我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是弃子?”
    燕歌没答,只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枚玄黑令牌翻转过来,露出背面一行蚀刻小字:【执此令者,可决燕家七十一房以下诸事,生死勿论。】
    “昨日之前,我不过是个北支旁系、连族谱都快被抹去的弃徒。”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今日之后,我成了燕家长老——可这长老之位,不是赐予,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铡刀。燕家老祖将令牌交我,是要我看守这废墟,替他们擦净血迹、收拾烂摊子,更要防着有人翻旧账、查真相。”
    话音落下,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残叶,簌簌落在众人脚边。
    董萱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咬唇道:“那你……为何还放我们出来?”
    燕歌望着她,忽然笑了笑:“因为昨夜霓裳仙子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若你真信了燕家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那你就不是燕歌,而是另一个燕玄夜。’”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陈巧倩欲言又止的神情,又落回董萱儿脸上,“我信她。”
    董萱儿眼眶一热,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动。
    就在此时,地牢深处忽有异响传来——笃、笃、笃……像是枯枝敲击石壁,缓慢而固执。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那幽深隧道尽头,一盏昏黄油灯悠悠飘出,灯焰摇曳,映照出一张枯槁如纸的老脸。那人披着褪色灰袍,双目浑浊,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墨老?”燕歌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那老者抬头,唇角缓缓牵起,皱纹堆叠如刀刻:“小友还记得老朽,幸甚。”
    正是昨夜助燕歌夺舍成功的墨老!可此刻他身形虽瘦削,气息却已全然不同——不再是昔日垂死筑基修士的衰败之气,而是一股沉郁厚重、似渊渟岳峙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燕歌心头剧震,瞬间明白:墨老竟以夺舍之躯,硬生生将原本属于王蝉的断肢再生之机,逆转为己用!那场血祭并未白费,只是受益者,悄然换了人!
    墨老缓步走上石阶,停在燕歌身前三步之处,眯眼打量着他,良久,忽而低笑:“小友这一夜,可比老朽当年闯荡三洲四海还要热闹。斩金丹、破血阵、辱少主、夺权柄……啧啧,若非亲眼所见,老朽断不信一个筑基修士,竟能把世家棋局搅成这般模样。”
    燕歌拱手,郑重道:“若无前辈昨夜点拨,燕歌早已死在夺舍反噬之中。此恩,不敢忘。”
    墨老摆摆手,目光转向雷明顿等人,语气陡然一肃:“你们可知,为何昨夜血云溃散之时,地牢禁制未曾同步崩解?”
    寒天涯皱眉:“莫非……是前辈所为?”
    “正是。”墨老颔首,“燕家撤走前,曾以秘法锁死地牢核心阵枢,以防囚徒逃逸。老朽夺舍初成,灵力尚不圆融,无法强破,只得另辟蹊径——以王蝉残留于血气中的本命灵丝为引,逆向推演燕家禁制符文,耗去整整两个时辰,才在阵枢缝隙中,凿出一条仅容神识穿行的‘息壤通路’。”
    他话音刚落,雷明顿突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晚辈雷明顿,愿拜前辈为师!”
    墨老不置可否,只淡淡扫他一眼:“你雷家祖上,也曾出过一位元婴剑修,可惜三百年前与魔道鏖战,陨于苍梧岭。你血脉之中,尚存一丝剑骨残韵,可惜被俗世杂念压得太久,锈蚀得厉害。”
    雷明顿浑身一震,仰起脸,眼中泪光隐现:“前辈……如何得知?”
    “因为你昨夜被押入地牢时,左袖裂口下,露出半截剑痕胎记——那是雷家嫡系子弟,三岁开脉时由族中元婴老祖亲手烙下的‘剑魄印’。”墨老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老朽年轻时,曾在苍梧岭古碑上,见过你先祖亲笔所书的剑诀残篇。”
    雷明顿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墨老不再看他,转向寒天涯:“你寒家冰魄诀,修至第七重便卡在‘霜心难明’之境,是不是每逢朔月,左手小指便隐隐发麻?”
    寒天涯悚然一惊,下意识蜷起左手:“前辈……”
    “你祖上那位寒老祖,当年为求突破,误吞寒螭内丹,导致阴火灼脉。表面看是修为停滞,实则丹田深处,早已凝出一枚‘逆霜晶核’。若不及时导引,十年之内,晶核爆裂,便是经脉尽毁、修为尽废之局。”墨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老朽这里,有一枚‘玄阳玉髓’,可温养晶核三年,待你寻得北海寒鲸泪,方能彻底化解。”
    寒天涯面色数变,猛地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墨老又看向柳舟:“你腰间那柄断剑,剑柄暗格里藏着的,是半张《九曜星图》残页吧?你一直在找另外半张,想解开你师父失踪之谜。”
    柳舟呼吸一滞,手指死死扣住剑鞘。
    “不必找了。”墨老缓缓道,“你师父,三十年前已被燕家老祖囚于‘归墟镜牢’,至今未死。那半张星图,就贴在他心口皮下。”
    柳舟双目赤红,牙关紧咬,鲜血自唇角溢出。
    墨老目光最后落在陈巧峰身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后颈一处隐秘穴位。陈巧峰浑身一僵,随即一股暖流自颈后涌入,四肢百骸骤然舒展,连咳喘之声都平复许多。
    “你并非先天不足。”墨老收回手,“而是幼时服食过‘千机藤汁’,那玩意能延缓灵根显化,却会将灵脉裹成死结。你这些年服用的‘洗髓丹’,药性太烈,反倒一次次冲撞死结,加速气血枯竭。老朽这里,有一味‘松脂引’,取百年雷击松脂、三钱地心萤火虫粉、半滴蛟龙涎调和而成。每月初一子时服下一滴,连服九月,死结自解。”
    陈巧峰呆立当场,陈巧搀扶他的手微微发抖。
    墨老做完这一切,转身望向燕歌,语气温和:“小友,老朽昨夜夺舍,虽侥幸成功,却也发现一事——王蝉体内,并非只有断肢再生之效。他丹田深处,另藏有一枚‘伪丹’。”
    “伪丹?”燕歌心头一跳。
    “不错。”墨老点头,“那是鬼灵门以《万灵大法》秘术,抽取九十九名筑基修士精魂,辅以三十六种绝毒灵材,强行凝练出的‘孽源伪丹’。此丹不蕴灵力,却可污染他人金丹,使其逐步堕为‘血奴’。王蝉本该在结丹之际,以此伪丹为引,将燕如嫣拉入血道歧途……可惜,功败垂成。”
    燕歌背脊微凉:“那伪丹现在何处?”
    “被老朽……吞了。”墨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滋味不太好,但总比让它流落出去,害人害己强。”
    众人皆惊,面面相觑。
    墨老却不以为意,仰头望向天际渐亮的朝霞,缓缓道:“小友,老朽此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拿凡人性命当柴薪的伪善者,一种是把修行当生意的市侩客。燕家老祖二者皆占,故而老朽不愿留在燕家。可这偌大废墟,若无人镇守,不出三日,必有宵小窥伺,届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燕歌双目:“你既手持长老令牌,便担下了这份因果。老朽愿留下,替你镇守内堡三月。三月之内,若有外敌来犯,老朽代你出手三次。三月之后,你若仍未筑基圆满,老朽便自行离去,再不干涉。”
    燕歌怔住。
    墨老却已转身,拄杖缓步向藏书阁方向走去,灰袍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孤峭。
    “对了——”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你昨夜收走的玉简中,有一枚‘地脉舆图玉简’,藏在第三排第七格最底层。图中标注了燕家堡地下七十二处灵脉节点,其中三处,通往燕家真正的祖陵密室。那里……藏着燕家第一代老祖坐化的‘九窍玲珑塔’。”
    燕歌心头狂跳,急忙神识探入储物镯——果然在玉简堆底,寻到一枚色泽暗沉的青色玉简!
    墨老的身影已消失在藏书阁门扉之后。
    燕歌低头凝视手中玉简,指尖微颤。他忽然想起昨夜霓裳仙子临别时那一瞥,那目光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原来,她早就知道。
    燕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环顾四周——空寂庭院,断壁残垣,晨雾尚未散尽,露水在瓦檐边缘凝成水珠,将坠未坠。
    他迈步向前,走向内堡最高处的观星台。
    台上石桌犹在,青铜罗盘静静躺着,指针微微晃动,指向东北方一片模糊山影。
    燕歌伸手,将那枚玄黑令牌轻轻放在罗盘中央。
    令牌触碰罗盘刹那,整座观星台地砖之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紧接着,七十二道隐晦灵光自台下地脉节点次第亮起,如星辰初绽,连成一道淡金色的星轨,遥遥呼应天穹——
    那是燕家祖陵密室的开启之钥,亦是这座废墟真正的心脏。
    燕歌静立良久,忽而抬手,凌空画符。
    一道赤金灵纹在他指尖成型,旋即化作流光,没入罗盘深处。
    罗盘指针骤然狂转,最终,稳稳停驻于正北方。
    那里,是端木逢春昨夜伫立的小山之巅。
    燕歌唇角微扬,低语如刃:“想来找我?好啊……我等着。”
    风起,卷走最后一片落叶。
    朝阳终于跃出山脊,万道金光泼洒而下,照亮他挺直的脊梁,也照亮脚下这片染血重生的土地。
    远处,藏书阁二楼窗棂悄然开了一条细缝。
    墨老的身影静立窗后,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册,目光越过窗隙,久久凝望着观星台上那个孑然独立的年轻身影。
    他低声呢喃,似叹似赞:
    “燕家七十一房……呵,这棵草,怕是要烧穿整座宗祠的屋顶了。”
    话音未落,他合上古册,转身隐入阁楼幽暗深处。
    观星台上,燕歌闭目而立,衣袂翻飞。
    他丹田之中,那枚筑基初期的灵力金核,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悄然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缕微不可见的暗红色丝线,自金核表层剥落、消散,仿佛某种枷锁,正在无声崩解。
    而在这金核正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银白色光晕,正悄然凝聚,如初生之月,静静蛰伏。
    天光大盛。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