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修仙:开局帮墨老夺舍成功 > 第56章 首杀战绩
    燕歌换了一套衣服,然后一手提着湿漉漉的首级,一手捏着那块烙着火焰印记的魔焰门腰牌,返回大营。沿途炼气期修士和不少轮休筑基修士,昨夜在律法广场亲眼见过他和陈家兄弟对峙,此刻见他这么早就提着敌首归来,...
    燕如将令牌翻转细看,背面竟浮现出一行微光流转的篆文:“北支承祧,代掌幽冥”。他指尖一滞,心头陡然一沉——幽冥二字,在燕家典籍中向来讳莫如深,只载于三卷禁封古册之末:《幽冥录·残》《幽冥役使考》《幽冥契印图谱》,连族中长老都不得擅阅,唯老祖与历任家主可持铜钥启封。而“代掌”二字,更非寻常职司,乃是三百年前燕家先祖所立之“幽冥执印人”权柄的直系延续,掌镇压、调驭、封禁三重秘律,凡涉阴魂、血祭、傀儡、尸解诸术者,皆在其辖制之下。此职早已断绝传承近两百年,如今突现于他掌中,不似恩赏,倒似一道裹着金箔的枷锁。
    他垂眸掩去眼底波澜,抬首时神色已如古井无波:“谢老祖厚赐。”
    红发老祖颔首,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唇角笑意淡得几不可察:“你既接了这枚‘幽冥令’,便再无退路。今夜之事,你当比谁都清楚——鬼灵门所布血灵大阵,其根基不在燕家堡地脉,而在北支祖坟‘九阴坳’。那处埋着你七世祖燕无咎的残骸,亦是整座大阵真正的‘血眼’。李家兄弟死前,曾以魂钉刺入祖坟碑石,引动地底阴髓反噬,若非你及时斩断王蝉与阵眼的牵连,燕如嫣结丹之时,便会被九阴坳中反涌的怨煞之气撕碎元神,当场爆丹而亡。”
    燕如呼吸微顿,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他早知北支祖坟有异,幼时随父扫墓,曾见碑石缝隙渗出暗红黏液,触之冰寒刺骨,三日后高烧不退,梦见枯手自坟茔爬出攥住脚踝。父亲翌日便暴毙,尸身七窍溢出黑血,棺木下葬当日,整座九阴坳的松树一夜枯死,针叶尽成灰白。燕家对外只称“急症”,实则悄然封山十年,至今未解禁。
    “老祖……为何选我?”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红发老祖缓步走至城墙边缘,负手望向远处血云渐散的夜空,声音如铁器刮过青砖:“因为只有你,能听懂燕无咎说话。”
    话音落处,燕如脑中轰然炸开一声尖锐嘶鸣——不是耳闻,而是直接撞入神魂深处!那声音枯涩如朽木摩擦,带着浓烈的腐土腥气与铁锈味:“……好饿……血……我的血……还给我……”
    他眼前骤然浮现出幻象:九阴坳深处,一座无碑孤坟缓缓裂开,露出下方盘绕如巨蟒的暗红根须,根须尽头,一具半腐尸骸盘膝而坐,颅骨空洞,唯有一双漆黑眼窝内,两点幽火明明灭灭。那尸骸缓缓抬起枯爪,指向燕如眉心。
    “啊!”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霓裳仙子敏锐察觉异样,侧首轻问:“怎么?”
    “无事。”燕如强笑摇头,袖中手指已悄然捏碎一枚隐匿气息的“藏息符”,将方才神魂震荡尽数压下。他不敢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竟能感应到七世祖残魂。此等异象,若传入老祖耳中,怕是连幽冥令都保不住性命。
    此时,广场中央的燕如嫣周身血气已尽数内敛,凝成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游走着细密血纹的金丹。她足尖轻点,缓缓落地,裙裾未扬,气息却如渊渟岳峙,举手投足间自有金丹威压弥漫开来。她第一眼便望向燕如,眸光清亮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转向城头,盈盈一礼:“孙女如嫣,叩谢老祖垂护。”
    红发老祖目光柔和:“嫣儿不必多礼。你既已结丹,即刻随我入祖祠,受‘金丹敕封’,并领‘九曜真火’本源一缕,以炼纯阳之躯。”
    燕如嫣应声点头,忽而脚步一顿,视线掠过燕如,微微蹙眉:“这位……是北支的叔伯?”
    燕如拱手:“燕如,见过如嫣小姐。”
    燕如嫣眸光微闪,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原来是你。我听玄夜长老提过,今夜若非你出手制住王蝉,血阵反噬之下,我恐难活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中幽冥令,笑意更深,“看来,老祖对你也极为看重。”
    燕如垂眸:“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职责?”燕如嫣轻笑一声,转身欲行,忽又驻足,侧首低语,“叔伯可知,我燕家北支,三百年前曾出过一位‘幽冥执印人’?他为镇压九阴坳暴动,自剖金丹,熔铸成令,最终化作一滩血水,浸透整座祖坟。那枚幽冥令……后来失踪了。”
    燕如脊背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未答话。
    燕如嫣不再多言,素手轻扬,一道金霞裹住己身,凌空飞向内堡深处。她背影消失在月门之后,余音却如丝线缠绕而来:“叔伯若得闲,不妨去九阴坳看看。那里的松树……今年新抽的嫩芽,是黑色的。”
    燕如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幽冥令冰凉的表面。黑色松芽?他分明记得,七日前随玄夜巡查北支封地时,九阴坳松林仍是枯槁惨白,连风过都无声。
    “喂!”赖育不知何时凑到近前,压低嗓子,“燕兄,你那幽冥令……能借我摸一下不?我爹说,摸过这玩意儿的人,三年内必遇贵人!”
    燕如面无表情瞥他一眼:“你爹还活着?”
    赖育顿时蔫了,讪讪缩手:“……当我没说。”
    霓裳仙子缓步走近,美眸含笑:“恭喜你,得了这等重器。”
    燕如摇头:“重器?更像是催命符。”他抬眼望向内堡最幽深的西北角——那里,正是九阴坳的方向。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唯有一片浓墨般的黑暗,沉沉压着大地。
    就在此时,他怀中储物袋忽然微微一震。
    燕如心念微动,神识探入——竟是此前缴获的朱红葫芦。此物被魔焰浸染多年,灵性未泯,此刻正隐隐搏动,仿佛呼应着某种召唤。他不动声色取出葫芦,指尖划过葫芦表面繁复的蚀刻纹路,赫然发现那些原本黯淡的魔纹,正随着九阴坳方向传来的心跳般节奏,一明一暗,缓慢闪烁。
    “咦?”霓裳仙子凤眸微凝,“这葫芦……有异。”
    燕如掌心悄然覆上一层薄薄灵力,隔绝气息,低声道:“它认出九阴坳了。”
    霓裳仙子神色骤然肃穆:“你是说,此物与燕家祖坟有关?”
    “不止。”燕如目光如刀,直刺葫芦底部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小裂痕,“你看这里。”
    霓裳仙子凝神细看,只见裂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微光,与寻常灵器损毁后的灵力溃散截然不同。她指尖凝聚一缕灵火,小心燎过裂痕——刹那间,银灰光芒暴涨,竟在空中勾勒出半幅残缺地图:嶙峋山势、蜿蜒溪流、九处标注着血色圆点的洼地,其中一处圆点,正与九阴坳方位完全重合!
    “这是……《万灵大法》残篇中的‘九阴舆图’!”霓裳仙子失声低呼,“传闻此图乃鬼灵门初代祖师所绘,标记着天下九处‘阴髓泉眼’,可聚万魂、养百傀、淬千尸!燕家祖坟……竟是一处泉眼?”
    燕如指尖一紧,葫芦表面魔纹骤然炽亮:“所以,鬼灵门血祭燕家堡,根本不是为了助王蝉断肢再生……而是要借燕如嫣结丹引发的地脉震荡,强行冲开九阴坳封印,放出沉睡其中的‘九阴髓母’!”
    话音未落,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并非此前战斗造成的余波,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如巨兽苏醒的搏动——咚!咚!咚!每一次搏动,广场青石板缝隙中都渗出粘稠暗红液体,腥气扑鼻;远处九阴坳方向,传来松林集体断裂的“咔嚓”脆响,仿佛整座山峦正在崩塌!
    燕玄夜面色剧变,厉声疾呼:“关闭所有地脉节点!快!启动‘九宫锁龙阵’!”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惊叫。数名燕家弟子刚奔至地脉枢纽石碑前,脚下青砖轰然塌陷,数十条暗红根须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缠住他们腰腹,瞬间拖入地底,只留下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嚎,以及石板上迅速干涸的暗红印记。
    红发老祖立于城头,终于变了脸色。他袍袖一挥,一道赤金符箓激射而出,直坠九阴坳方向。符箓在半空轰然爆开,化作九道金光,如锁链般绞向那方天地——可金光刚触及坳口,便被一股无形黑气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晚了。”燕如抬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九阴髓母……已经醒了。”
    他摊开手掌,幽冥令上云纹疯狂旋转,竟自行浮现出一行血字:“印主归位,镇压逆源”。与此同时,朱红葫芦剧烈震颤,葫芦口猛然喷出一团浓稠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齐齐转向九阴坳,发出无声尖啸。
    霓裳仙子玉手按上剑柄,凤眸凛冽:“现在怎么办?”
    燕如缓缓收拢五指,将幽冥令与朱红葫芦一同握紧。掌心传来两种截然相反的灼痛与冰寒——幽冥令如烙铁烫皮,葫芦似万载玄冰蚀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腐甜气息,仿佛整座燕家堡,正缓缓化作一口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棺椁。
    “怎么办?”他唇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怆的弧度,抬眼望向城头那抹刺目的红发,“老祖,您既然知道九阴坳的秘密,想必也清楚——要镇压髓母,需以‘幽冥执印人’之血为引,融金丹为炉,焚魂为薪,方可铸成‘镇魂碑’,永镇泉眼。”
    红发老祖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错。可自燕无咎之后,再无人能承受此祭。”
    燕如笑了,笑声在愈发沉重的天地搏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您刚才说……我能听懂燕无咎说话。”
    他猛地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灵力,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左胸——噗嗤!血光迸溅,一滴滚烫赤金血液离体而出,悬浮于掌心。那血珠内部,竟有微小的金丹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阳之力。
    “以我金丹初成之血,”他一字一句,声音穿透震颤的虚空,“代您……行这镇压之礼。”
    霓裳仙子瞳孔骤缩:“你疯了?!金丹之血一旦离体,修为根基必损!”
    燕如摇头,目光澄澈:“不。这才是幽冥令真正的用法——它不是权柄,是钥匙;不是荣耀,是契约。三百年前燕无咎以身为祭,今日,轮到我了。”
    他掌心托着那滴赤金血珠,缓步走向广场边缘。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暗红根须如潮水般退避,仿佛畏惧那滴血中蕴含的、属于真正幽冥执印人的威压。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竟真从九阴坳深处滚滚传来,盖过一切地动山摇:
    “……好……好血……我的……孙子……”
    燕如脚步未停,唇角笑意却渐渐冰冷:“七世祖,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
    他不再言语,右臂高高扬起,掌心血珠悬于半空,如一轮微缩的赤金骄阳。幽冥令自动飞起,贴于血珠背面,云纹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巨大虚影——正是燕无咎盘坐于九阴坳中的枯槁法相!
    法相双手结印,遥遥对准燕如眉心。燕如只觉神魂剧震,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暴雨倾盆的祭坛、插满匕首的尸身、孩童啼哭被掐断的咽喉、漫天飘落的黑色松针……最后定格在一柄染血玉圭之上,圭面镌刻四字——“血脉为契”。
    原来,所谓幽冥执印人,并非外聘供奉,而是燕家北支每一代,必须诞生一名自愿献祭的嫡系血脉。燕无咎不是牺牲者,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骗过九阴髓母的猎手。
    燕如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他左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插向自己丹田——
    “且慢!”一声厉喝自高空炸响!
    一道青虹破空而至,携着撕裂长空的锐利剑气,直劈燕如手腕!燕如瞳孔骤缩,仓促侧身,剑气擦臂而过,衣袖瞬间化为齑粉,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旧疤——那疤痕蜿蜒如蛇,竟与九阴坳地图上的溪流走向,分毫不差!
    青虹落地,显出一名青衫老者,面容枯瘦,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三个小字:**墨无痕**。
    老者目光如电,直刺燕如丹田:“小子,你若自毁金丹,九阴髓母立刻吞噬整座燕家堡!它要的不是血,是‘活祭’!是看着执印人,在绝望中一点点失去一切!”
    燕如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喘息粗重:“那……该如何?”
    墨无痕抬手,剑尖直指幽冥令:“毁掉它。令毁,则契断。九阴髓母失去坐标,只能蛰伏。”
    燕如低头看向掌中幽冥令,令上云纹正疯狂旋转,映出他苍白扭曲的面容。他忽然想起墨老夺舍成功那夜,老人曾在他耳边低语:“孩子,修真界最大的骗局,就是告诉你——必须遵守规则。可真正的力量,永远诞生于……砸碎规则的那一刻。”
    他笑了,笑得释然,笑得决绝。
    右手猛地攥紧,幽冥令上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
    第一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