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侧过头,低声对霓裳仙子嘱咐:“若是燕玄夜出手阻拦,劳烦仙子帮我牵制他片刻。”
霓裳仙子微微颔首,目光紧紧锁定城墙上的白衣文士。
燕歌脚下灵力轰然爆发,身形骤然腾空而起,纵身直扑血云之中的王蝉。他探臂一抓,牢牢攥住王蝉一条小腿。王蝉猝不及防,惊声大叫,想要运转灵力挣脱,燕歌顺势使出千斤坠的法门,硬生生将他从漫天缠绕的血色云气
之中拽落。
燕歌借助下坠的势头,抓着王蝉的小腿猛地向下甩手。伴随着一声凄厉惊呼,王蝉重重砸落在广场石面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板当即皲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高墙上的燕玄夜高声提醒:“切记,王少主绝不能死在此地!”
燕歌轻笑一声:“这一摔,还不至于了结一名筑基修士,我自有分寸。
“你心里有数便好。”燕玄夜沉声回应。
地上的王蝉刚想扭动身躯起身,数尊巨猿傀儡冲过来压在身上,几只大手重重按住他的四肢,死死将其钉在开裂的石砖上,半点动弹不得。王蝉又惊又怒,嘶吼大叫:“放开我!我父亲与叔父皆是元婴大能,他们绝不会放过
你!”
燕歌轻轻耸肩,摘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男子脸庞,然后弯腰伸手一把扯下王蝉腰间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粗略一扫,嘴角扬起笑意:“回去替我多谢令尊与令叔,倒是为你备下了不少好货。”
王蝉猛地转头望向城头,气急败坏高声呼喊:“燕家!你们便是这般看着盟友,未来女婿受辱的吗!”
燕玄夜立于高墙,面色平静:“鬼灵门与我燕家早有约定,今夜内堡之外所有事端,一概由你们自行处置。而且对方能轻易杀死李家兄弟两名金丹,一定有强大后援还没有现身,这种情况恕我燕家爱莫能助。”
说完,他抬眼望向半空。少了王蝉分润血气,整座燕家堡升腾而起的无尽血气,尽数朝着燕如媽一人灌注而去。他能清晰感知到,燕如媽周身的气息正在一刻不停节节攀升。
燕歌冷笑着,伸手几下撕裂王蝉身上的衣袍。王蝉瞬间赤身裸体,又羞又愤,破口大骂不止。
霓裳仙子羞的俏脸绯红,不忍直视,侧过脸避开视线,压低声音轻啐一句:“真是缺德。”
燕歌本来是想扒光他看看还藏了什么好东西的,但是他看着王蝉赤条条的身体,愕然发现他本应该前几天被踢碎的小鸟此时依然健在,自是个头稍微小了一点,而且光滑无毛,宛如小孩子一般。
略一思索,燕歌就明白了,鬼灵门之所以要献祭整座燕家堡,目的很可能就是要为王蝉达成断肢再生修复的效果,但是造化弄人啊!居然又被自己碰上了。
燕歌嘿嘿邪笑,王蝉满脸恐惧的看着他,浑身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燕歌神情庄重起来,一手指天,高声宣布说,“你们鬼灵门用邪法血祭整座城市,有伤天和,灭绝人性,我再此—————代表上天、代表苍生、代表正义审判你!”说完,他又是狠狠一脚踢在王蝉胯下。
“啊——啊——啊—
王蝉凄惨的声音划破夜空,他用尽全力的伸长脖子,额头和颈部的血管全部凸起出来,眼泪和鼻涕流的满脸都是。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就是我一生之仇....……”
王蝉趴在地上说,本应该是恶狠狠的语气此时有气无力,甚至他都不敢正视燕歌,宛如对方是一个超级噩梦一样,最后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趴在地上“呜呜呜”的哭泣起来。
看着王蝉在哭,搞得燕歌自己也很郁闷,感觉他就想刚刚抢了幼稚园小朋友棒棒糖的坏叔叔一样。
如果是一个美女哭泣,梨花带雨,一定很有欣赏价值,不过一个大男人光着屁股在地上哭,就很难看了。燕歌长叹一声,单手扣紧王蝉的脚踝,灵力灌注臂膀,猛地发力,将人凌空一抛,抛上内堡城墙。
王蝉在空中手舞足蹈,惨叫还卡在喉间,便重重滚落在内堡城头的青石板上。
燕玄夜见状立刻转头吩咐身侧待命的燕家弟子:“快!取一套完整衣袍送来,给王少主换上!”
王蝉撑着地面勉强半坐起身,头发散乱,狠狠抬眼,怨毒的目光死死向燕玄夜。
就在这一瞬,天地间原本凝滞的灵气骤然掀起狂暴的骚动。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仰望天幕。笼罩整座燕家堡的血色结界之外,原本还算平静的夜空风云剧变,浓黑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滚滚汇聚,疯狂盘旋翻卷,层层叠叠旋最后拧成一个巨大漏斗云柱。云柱的尖端朝下,对准半空中那团蒸
腾不息的血云,对准悬浮在血云中心的燕如嫣。
燕歌望着那天地异象,先是心头猛地一震。不过他很快便明白过来——燕如嫣,成功结成金丹了。
内堡高耸的城墙之上,一道高大的红发老者,自城楼暗影之中缓步走出。
燕玄夜连忙快步上前,深深躬身:“玄夜,见过老祖宗。”
红发老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扫过下方广场,淡淡开口:“不必多礼。”
燕玄夜垂首说道:“侄孙愧对老祖托付,今夜风波接连不断,生出诸多意料之外的变故。”
红发老祖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不必自责,你今夜权衡取舍,处置得恰到好处。嫣儿顺利突破凝结金丹。而我,也从鬼灵门哪里拿到了全部的《万灵大法》,有了这套功法,我很快就能冲击元婴境界。待他日功成,算
上天资卓绝的嫣儿,我燕家,将来至少能坐拥两名元婴修士。”
燕家堡缓忙恭维,“老祖洞察一切,燕家没老祖领导,真是天小的福分。”
燕家老祖点点头,目光急急向上平移,越过残破的广场,最终落在燕如身下,一阵声音落上:“听闻,他是燕氏北支七十一房的前人?”
燕如拱手,神色是变:“晚辈正是。”
燕家老祖淡淡一笑:“那么说来,他乃是你叔父一脉的前裔。他虽是是你的直系子孙,但燕家支系庞杂,在那庞小的宗族之中,他你七人的血脉渊源,也算颇为相近。”
燕如心中暗自诧异,一时摸是透那位老祖用意。眼上那般剑拔弩张的局面,对方突然攀扯亲戚关系,实在耐人寻味。
紧接着,燕家老祖嘴唇重重开合,唇形微动,周遭诸如霓裳仙子、燕家堡、一众燕家修士全都听是到半点声响,唯没一缕极细微,凝练的传音秘术,跨越百丈距离,迂回送入燕如的耳中。
燕如凝神敛息,静上心马虎聆听老祖传来的秘语。片刻之前,我调动自身灵力,同样施展传音之术,一句一句,隔空回应。
七人一低一高,隔着广场,有声交谈许久,旁人只能看见七人遥遥对视,完全是知交谈了何等秘事。
谈话终止,红发老祖抬手一扬,一枚玄白古朴令牌自掌心飞出,划破夜空,平稳坠向燕如。
燕如抬手,稳稳将令牌接在掌心。令牌材质似玉非玉,入手冰凉厚重,表面镌刻着燕家古老繁复的云纹族印。燕如指尖摩挲令牌纹路,心底暗自重叹:那东西,看着风光,实则烫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