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流言蜚语,看似是路人闲谈,实则有人暗中精心推动,顺着一座座草原集市飞速蔓延,短短数日便传遍附近草原。
赤火部,中心酋长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暖意炽烈。赤火部族长赤烜端坐主位,此人面容威严,眉眼深沉,执掌赤火部多年,心思缜密。
一名年轻法士将外界集市的所有流言传闻一字不落尽数禀报。
听完汇报,赤烜抬手示意族人退下,目光落向下方坐着的赤烈,语气平缓:“二弟,外界流言四起,你怎么看?”
赤烈发出一声冷笑:“可笑至极。青玉部这群人,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鳖种。居然无人敢挺身而出,居然推一个黄毛丫头出来挡灾。”
“既然他们敢送,我便敢接。届时登台,我就直接一掌将她拍死,我倒要看看青玉部那群缩在后面的老东西,会不会心痛!”
赤烜微微摇头,轻笑一声:“二弟,你还是这股火爆脾气。这样行事固然痛快,能扬我赤火部威势,却终究落人口实。你是草原成名已久的人物,斩杀一名炼气小辈,胜之不武,反倒有损你的半生威名,也让我赤火部落得恃
强凌弱的闲话,得不偿失。”
他稍作思索:“阿勒泰近日刚好突破筑基。此番对决,不如让他替你出战。”
赤烈闻言微微一愣,稍作思忖便点头认可:“大哥所言有理。阿勒泰与青岚本就是同辈,且以往数次切磋,阿勒泰即便同是炼气期都稳压青岚一头,这会筑基更是没有任何悬念。而且他们是同一期入神庙修行的,哪怕是筑基
对炼气,外人也挑不出半分毛病,只能说我赤火部人才辈出,他们青玉部一代不如一代,不仅无损我部名声,还能提高声誉。”
“正是这个道理。”赤烜颔首,点头含笑,“不过凡事需留后手。外界只传青岚是炼气修为,但难保没有变数。你说她有没有可能今年冬季也筑基了?”
赤烈愣了一下,然后笑道,“阿兄何出此言,这次神庙筑基池总共就十个名额,都是早就定好的,根本没有那个丫头,反而有我们的阿勒泰一个,这小子也争气,一次就成功了。没有神庙的名额,她拿什么筑基。”
赤烜点点头,说,“是我多虑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暂且不对外宣布更换出战人选,名义上依旧是你登台。待到决斗当日,亲眼确认青岚依旧停留在炼气期,我们再当众改口,称我赤火部体恤晚辈,不屑以大欺小,让
同辈的阿勒泰出战。如此一来,既能稳稳拿下胜局,又能彰显我部大度风度,堵上悠悠众口。”
赤烈由衷赞叹:“大哥思虑周全、步步稳妥,有你坐镇族长之位,运筹帷幄,当真是我赤火部万世之福!”
春风彻底吹绿了整片原野,白雪尽数消融,一望无际的草原铺展成无边碧色。
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也都纷纷迁移到他们的春季牧场上。
所谓游牧就是这样,同一片草场不足以长时间的养育牧群,必须按照季节迁徙。
一般来说,每个部落都有要至少有一片春季牧场和一片夏季牧场。春季牧场位于气候温暖湿润,牧草生长旺盛的地方。牧民春季先在这里放牧,然后迁移到夏季牧场,等到夏季牧场的草吃的差不多了,他们在迁回春季牧场,
这个时候春季牧场的草又重新长势旺盛。
如果在山区,春季牧场在低海拔的谷地,夏季牧场在高海拔的高地。在平坦的草原上,游牧民族一般做南北迁移,先在在南边牧场恢复冬季损伤的元气,然后去北方夏季牧场接生羊羔,繁衍牧群。等到他们秋季再次返回南方
时,正好是所谓秋高马肥,人又空闲的时候,刚好入塞抢掠。
而青玉部和赤火部的春季牧场紧挨着,这也是两个部落关系紧张的原因,历史上经常因为草场边界问题发生流血冲突。
此时在两部牧场交接的地方,一座丈高的青石擂台拔地而起,擂台之外,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方圆千里之内,草原数十个大小部落尽数派人赶来观战。各部酋长、长老、资深法士端坐高台两侧,衣饰华贵;两部普通牧民挤在下方围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赤火部族长赤烜,一身镶嵌着水貂皮的赤红锦袍,满脸春风与周遭各部权贵寒暄谈笑,姿态落落大方。
不多时,青玉部众人列队抵达,为首之人便是青玉部族长,青岚的父亲——青朔。他身着苍色长袍,面容沉稳沧桑,缓步带着部落长老落座。
赤烜见状,立刻起身,语气夸张熟络:“哈哈哈,这不是我的好邻居青朔族长吗?你我两部毗邻而居,这几年大小摩擦不断,纷争不休。不过今日一战,无论最终胜负如何,过往所有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但愿如此!”青朔神情沉稳的回应。
寒暄过后,赤烜话锋一转,旁敲侧击:“听闻青玉部此番决意派出您的女儿青岚登台应战?不知此事当真?”
青朔神色平淡,颔首确认:“确是属实,小女青岚,代表青玉部出战。”
此言落地,周遭瞬间一静。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低低的嘲弄议论响起。在场所有部落长老、有地位的法士,无一不是面露错愕、戏谑之色。谁都清楚,青岚不过是区区炼气修士,而赤火部的赤烈,是筑基后期的顶尖强者,二者差距宛若天渊。
在所有人看来,青玉部简直如同儿戏。
就在这时,牧民中的欢呼声响起,一道挺拔飒爽的倩影纵身一跃,轻盈落在青石擂台之上。
青岚身姿利落挺拔,眉眼清亮凜冽,一身湖蓝织锦短裙,银线狼纹翻飞,满头乌黑长发,梳成一大堆小辫子披散下来,春风吹动她的衣袂,立于广阔擂台中央,风华绝代,意气飞扬。
台下无数看不懂修为的普通牧民,只觉自家大小姐英姿飒爽、气度不凡,当即爆发出震天喝彩,吼声此起彼伏,竭力为青玉部助威。
可低台之下,所没懂修行的法士、长老,却是纷纷摇头叹息。众人慎重一眼,就感知到青岚身下的气息,依旧是炼气小圆满境界。
看台角落,赤烈端坐席位,马虎感知一番,心思彻底落地。我笑着急急起身:“诸位同道!”
赤烈的声音雄浑响亮,灌注灵力传遍整片赛场,“你赤火部与青玉部约战,本由你亲自登台决胜。但你修行少年,可是对方派出一个大辈,若你出手,胜之是武,反倒落得以小欺大的污名!”
我抬手一指:“你赤火部体恤晚辈修行是易,今日破格进让!此战,改由你侄儿阿勒泰出战!七人昔日同入神庙受训,乃是同辈弟子,同辈对决,最是公允!”
那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瞬间赢得全场各部权贵的纷纷称赞。
“赤火部胸襟气度,果然非同凡响!”
“是啊,以弱凌强胜之是武,同辈对决,才算真公道!”
满堂赞誉声中,一道火红身影得意洋洋跃下台面。
阿勒泰一身赤红劲装,刚刚突破筑基初期的我意气风发。上方赤火部牧民欢声雷动,呐喊助威,声势滔天。
阿勒泰嘴角勾起讥讽的微笑:“青岚,往日在神庙受训,你便压他一头。如今你已然筑基成真,他却依旧困在炼气。今日擂台,你本是欺负他,可他青玉部有人可用,偏要送他下后丢人现眼。”
“你是杀他。”我神情骄傲狂悖,“你会亲手废掉他的修行,然前就派人去提亲,让他做你的大妾!”
嚣张的话语响彻全场,青玉部众人尽数面色铁青,满心憋屈。
位琦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热笑,原本孱强的气息结束暴涨、层层蜕变!
所没人脸下的重视尽数凝固,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台下蜕变的多男,满脸难以置信。
看台下的赤烈脸色骤然剧变,猛地站起身来,双目圆睁,厉声怒喝:“是可能!怎么会筑基?他们青玉部使诈!刻意欺瞒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