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沉声说道:“此人名为段玉书,他深得青木门现任掌门柳赫章器重,与千竹教势力、金家走狗往来密切,是宗门高层倾力扶持的核心天骄,看似完全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晚辈不解,他身为同盟暗子,却处处依附敌方势力,立场摇摆不定,此人到底该如何定位,后续赛事之中,我们又该如何处置他?”
听闻此言,柳苍梧淡然一笑,颔下墨髯轻扬:“段玉书此人,心思缜密、机敏过人,最擅长左右逢源。这些年他扎根青木门高层、贴近千竹教外围势力,替我们暗中窥探到不少内部消息,对我们摸清敌人动向,有着旁人替代
不了的价值。”
“但你说得没错,他终究是不稳定隐患,野心太重,私心太强,绝非可以全然信任之人。”
一旁的苏清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不过这一点我们早已心知肚明,无需你多虑。同盟但凡吸纳这类心性复杂,野心勃勃的高危暗子,皆留有后手制衡。”
“他当年主动加入同盟之时,便已然服下我们特制的秘毒。此毒无解,只能依靠同盟定期发放的解药压制。他的性命,自始至终都攥在我们手中。”
燕歌闻言淡淡一笑:“即便如此,晚辈建议,如今他的利用价值已然微乎其微,不如借此机会直接除掉,永绝后患。”
他神色凝重道,“十年之前,他便暗中勾结干竹教势力,构陷暗害周兴武,手段卑劣。此次他又故技重施针对我。更关键的是,他对柳依依执念深重,觊觎已久,满心嫉妒与偏执。嫉妒的人,最容易被情绪裹挟,做出不理智
的举动,一旦临时反水、泄露计划,整场布局都会功亏一篑,风险太大。”
苏清寒闻言莞尔,干脆利落点头:“无妨,既然你顾虑至此,他也确实没有继续利用的价值,那便依你所言。”
燕歌默然颔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段玉书天资卓绝,风姿俊逸,稳居青木门第一天骄,平日里高高在上、万众追捧。可在这些真正的大佬眼中,不过是可留可弃,随一句话便能定夺生死的棋子。
这也是为何世人都喜欢向上爬,寻求高位的原因,这不仅仅是带来财富、地位、荣耀和美人,而且也避免了各种压迫和伤害,让人真正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几人又低声商榷了几句细节与后手预案,确认全盘计划周密无虞,便纷纷起身。墨尘子、柳苍梧、陆承宇、苏清寒、方玄洲五人心照不宣,退出密室,把空间留给了燕歌与南宫婉二人。
室内灵灯柔光温煦,静谧无声,只剩二人浅浅的呼吸交织缠绕,温柔缱绻。阔别半载,此刻独处,恍如隔世。
南宫婉卸去了人前的冷冽气场,眉眼间的温柔起来。她静静立在灯下,一袭素色衣裙纤尘不染,眉目如画,眸光似水。
燕歌缓步走上前,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轻声开口:“这半年你近况如何?一切可好?”
南宫婉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润动人:“我一切安好,这半年我修为较之先前又有精进。且行走极西各处,也算开了不少眼界,见识了不少新的东西,日后对我修行精进都大有裨益。”
听着她温柔平静的话音,感受着眼前久违的温润眉眼。燕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思念与悸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南宫婉揽入怀中。
南宫婉身躯微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温顺地靠在他胸膛,任由他相拥。
女子清冽淡雅的体香萦绕鼻尖,燕歌闭目静静体味着怀中的温软,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心跳。
“对了?为何林师兄没有参加这次会议?”燕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南宫婉叹了一气,说,“他们五人都说,这是属于金丹修士之间的商议,无需让林雪枫参加。”
燕歌皱起眉头,说,“林雪枫没有反对?”
南宫婉摇摇头,“反对也没人听,他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能打的底牌已经基本上都打完了,剩下的只能是任人拿捏。即便他日后从新夺回了千竹教,那么极西之地也不再是千竹教的天下。甚至来说,他有可能变成那五个人
用来遥控干竹教的傀儡而已。
燕歌有些不安,想起了墨居仁的话,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否则会付出代价。又想起了他对林雪枫个人的评价,看起来没什么城府,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而且经历过这么多磨难,很会伪装,不要轻视这个人。
七日后清晨,极西飞剑大会正式开赛。
赛事出发地设于汐水楼宗门大广场之上。
广场依山临海,踞整座望汐港东北侧最高龙脉之地,地势开阔高峻。
此时天光大亮,旭日出海,霞光万顷。立足广场凭栏远眺,视野极尽辽阔。
脚下是望汐港的盛景,港城商铺连绵如云,人流熙攘,烟火鼎盛;远处千帆泊于近海港湾,旌旗摇曳,一城繁华尽数收纳眼底。
极目远眺,便是无垠的蔚蓝大海,此时天色大好,长空如洗,海天一色。
此刻的汐水楼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声势滔天。
数十家宗门尽数到场,各宗弟子分区列阵,衣袂纷呈。青木门、凝金阁、玄宗等透风宗门天骄立身队列前方,意气风发,其余小宗门也踌躇满志。
远处亭台楼阁上,各宗宗主,长老端坐高台雅座,互相彬彬有礼,谈笑风生。无数宗门纨绔、世家子弟、散修游人簇拥四周,议论喧哗之声连绵不绝,热闹非凡。
燕歌随青木门队伍立身参赛队列之中,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心神,因为他知道此时的繁华热闹背后已经杀机四伏,随时会掀起滔天巨浪。
青木门带队长老抬手示意,将门下十名参赛弟子尽数召集找来,围成一圈,做赛前最后训话。
“此番大赛,宗门大局为重,诸位切记同心协力。全员一切调度,以段玉书为核心,务必保他稳稳拿下全域三甲,扬我青木门声威!”
长老再次重申赛前定下的规矩,一众弟子纵然心底不甘,也只能俯首听令,无人敢出言辩驳。
燕歌脚步轻挪,不着痕迹地悄悄靠近段玉书身旁,他唇齿微动,以密音隔空传音:“段玉书同志,赛前约定犹在,你可想好法子,如何助我拿下本次大赛的最优成绩了?”
段玉书身躯微,眼底眸光骤然闪烁不定:“我正在谋划,只是眼下局面棘手,处处受限,一时无从下手。”
燕歌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挣扎,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悯,心中轻叹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忽然段玉书身形猛地一晃,脸色发白,下一瞬,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腹部,一声压抑的痛呼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