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光柱一道接着一道从巨虎口中喷射而出,每一道光柱落下,便是一头巨型妖兽陨落,庞大的兽躯轰然倒塌,密林之中兽吼连连、震彻山谷,无数残余的小型妖兽见状,凶性大减,纷纷惊惧后退,不敢再贸然上前。
燕歌已经不知道装填多少次了,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心疼灵石的时候,而是保命的时候。
他看到妖兽被震慑了,可心中无比清醒,这般杀伐只是短暂压制。引兽秘药的气味始终黏附在他身间,整片林区的妖兽会源源不断被吸引而来,单凭一尊巨虎傀儡,根本耗不起无穷无尽的兽潮。
他再度连拍储物袋,数十具低阶武士傀儡和兽形傀儡接连落地。武士傀儡手持刃器,落地即刻列阵,牢牢围守在巨虎傀儡四肢与底盘周遭,这头巨虎傀儡几乎是他保命最关键部分,而巨虎的下盘是最脆弱,最容易受到攻击的。
稳住近身防线的瞬间,燕歌持续向巨虎傀儡嵌入中品灵石,瞄准密林深处几处依旧在涌动的庞大阴影,接连轰出光柱。
轰轰轰!
数道粗如水桶的光柱贯破幽暗,精准轰杀数头潜藏待动的巨型妖兽,硬生生压下深处新一轮兽潮苏醒的势头,短暂稳住了局势。
机不可失,燕歌赶快趁着这短暂的间歇,脱掉全身衣物,动作干脆果断的连内衣内裤都没有留下。
然后他一刀切断了自己的头发,将沾染药味的衣物与断发紧紧卷成一团,托于掌心,指尖灵力一动,低阶风术骤然铺开,直接将这团气息载体远远吹向密林深处。
那一缕勾动整片山林凶性的诱兽气息,随之被大半转移,现在森林间有了两处气味源,而那一处味道更浓烈一些。远处山林瞬间传来新一轮狂暴兽吼,无数妖兽被异地的浓郁气息引走,压力骤减。
“突围!”
燕歌低喝一声,翻身稳稳坐于巨虎傀儡脊背,指挥剩余所有傀儡结成护卫阵型,朝着林间反向前进。
巨虎傀儡一路狂奔,遇阻便以光柱强势开道,挡路的古木、矮丛、残余妖兽尽数被光柱碾碎轰飞。一众傀儡贴身护卫、且战且走,死死挡下沿途零星偷袭的妖兽,为燕歌保驾护航。
一路极限奔袭、持续轰击,无数中品灵石接连耗尽。待巨虎傀儡载着他冲破幽暗密林、冲出山林结界的那一刻,燕歌粗略清点,足足耗损了七十余块中品灵石,自己的所有积蓄,以及初赛夺冠的奖金几乎耗尽。
而一路拼死掩护的低级傀儡,也几乎损毁殆尽。
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一条澄澈溪水蜿蜒流淌,燕歌收起剩下的十几个残破不堪的低级傀儡,操控巨虎傀儡径直冲入溪水中。他纵身一跃,光着身子跳入溪水之中,双手快速揉搓肌肤、清洗身体每一处,以及只剩下半寸的短发。
清洗完自己身体,燕歌指尖灵力牵引,溪水流转聚束,凝成数道清澈水柱,开始冲刷巨虎傀儡的身躯——他刚才坐在上面很长时间,难保不会有药粉的气味残留在上面。
确认人与傀儡再无半点异味,他才松了口气,正准备抬手掏出储物袋里的备用衣物换上。
就在这一刻,他的神识忽然感觉后背有东西盯着自己,他猛地转身凝望,然后顿时僵住,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
只见不远处的溪水中,水波轻漾,静静浮出一颗绝美的女子的螓首。眉眼柔婉,琼鼻樱唇,肌肤雪白莹润,乌发湿漉漉贴在白皙额角,楚楚动人。水下光影迷离,一具雪白修长的身段若隐若现,曲线曼妙,景致旖旎动人。
但是很快,他心里又警觉起来,深山秘境中的艳遇,是不是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这位小姐,你是什么人?为何独自在此处溪水之中?”燕歌问道。
水中美人不言不语,没有半分回应,只是抬眸望来,樱唇微张,一双眼眸似水含情,柔媚勾人,眼波流转间尽是潋滟春色,显得风情万种,要想在无声的引诱男子过去和她鸳鸯戏水,共赴巫山一样。
燕歌望着那张绝美脸庞,脑海忽然想起他最近看的一片关于极西之地的妖兽介绍,说有一种当地特产的妖兽叫做“美人蟒”,人头蛇身,最喜潜伏清水溪流,化作绝色美人出浴模样,以媚色勾引好色之徒,然后吃之。
想到这里,他立刻运足目力,受过明清灵水洗涤的双眼瞬间看穿了溪水,只见水下朦胧的雪白身形瞬间褪去伪装,哪里是什么佳人胴体,分明是一截粗壮无比、覆着细密白鳞的巨大蟒身。
果然是美人蟒!
燕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双眼发直,满脸呆滞傻笑,嘴角刻意垂下一丝口水,一副色迷心窍、神志昏沉的痴傻模样,脚步虚浮地朝着溪水深处缓缓走去。
一人一妖缓缓在水中靠近,当距离不足一丈时,水中美人螓首眼底柔媚瞬间褪去,樱桃小嘴猛地张开,露出一对细长尖牙,先是喷出一口绿色毒雾,然后骤然朝着燕歌狠狠扑噬而来!
燕歌猛地一掌劈出!
赤色火焰刀芒在空中发出一道灼热的亮线,骤然劈斩在美人蟒的头颈衔接之处!
嗤啦——!
火光炸裂,血花飞溅!
妖异美人头颅斩落下来,庞大的白色蟒身在水中剧烈抽搐翻滚,激起漫天水花,片刻后彻底死寂,沉沉浮浮在溪水之间。
燕歌收势站稳,急忙吃了几颗解毒丹药,感觉头晕的感觉缓解,望着蟒尸微微吐气,心中暗叹一声好险。
与此同时,溪水另一段的河畔。
李莽正与宗门指派的筑基护道老者并肩缓步,慢悠悠沿河而行,看似悠闲的探寻灵木。
忽然连绵不绝的兽吼轰鸣、法术爆炸声层层传来。身旁老者眉头微蹙,满脸莫名:“深处好生热闹,不知是哪位弟子贸然深入,竟闹出这般大的阵仗。”
李莽则是面露喜色,轻声喃喃:“叔父终于出手了,这下燕歌那小子,死定了。”
高坡之上,目送密林深处已经平息,李听松收敛眼底阴狠笑意。他抬手狠狠撕扯自身白衣袍袖,将整洁儒雅的衣料撕得破烂不堪,又俯身抓起一把地上灰土,抬手胡乱在脸颊、脖颈抹了数把。
转瞬之间,方才从容风雅、纤尘不染的白衣修士,便化作一副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狼狈逃窜的凄惨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故作踉跄,快步朝着河畔方向奔去。
此时河畔之侧,李莽正与护道的老者并肩而立,静静听着远处林间残留的零星兽吼。忽见一道狼狈身影狂奔而来,老者定睛一看,顿时一愣,面露诧异之色:“李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弄得这般狼狈不堪?”
李听松喘息略显急促,刻意压出惊魂未定的语气:“白师兄,别提了!我护卫参赛优胜弟子采伐灵木,可不知何故,整片密林妖兽骤然集体暴走,规模骇人,根本非人所能抵挡。我拼死周旋良久,实在无力抗衡,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弃护卫之责,先行自保脱身。”
白师兄闻言眉头紧紧蹙起,面露凝重:“又是妖兽无故暴走?和当年的事情一样,当真蹊跷。”
李听松闻言眼底微微一寒,就在这时,两道急促身影破空而来,柳依依一手拽着柳嫣然,刚好撞见满身狼狈的李听松。
柳依依脚步骤然顿住,目光死死盯住李听松:“李师兄,你身为燕歌的护道修士,为何孤身一人狼狈归来?燕歌人在何处?”
李听松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无奈后怕的模样:“妖兽大规模暴走,林间局势彻底失控,凶险万分,我无力兼顾他人,只能优先保全自身性命。宗门律法早有明文,秘境绝境之中,护道者自身性命为先,我这般行事,合乎规矩,并无过错。”
“合乎规矩?”柳依依闻言一声冷笑,“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十年前,周兴武师兄入园,你便是他的护道修士,当年也是恰逢妖兽莫名暴走,也是你一人安然无恙独自归来。十年之后,旧事重演,依旧是你护道,依旧是妖兽暴走,依旧是弟子失联、你全身而退!”
李听松脸色瞬间沉冷下来:“柳师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无凭无据,休得在此血口喷人,污蔑我清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