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的最西边,目之所及,尽是无垠瀚海。
黄沙漫卷成涛,自天际铺陈至脚下,没有半分草木葱茏。
南宫婉缓步上前,素白的纤手轻抬,自袖中露出来,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莹光,堪堪触到身前的空气便微微一顿。
她眉峰轻蹙,那缕莹光旋即散作微尘,融入漫天黄沙里,玉容间掠过一丝无奈:“这里的五行灵气乱得彻底,金木水火四行竟已枯竭到探不到半分波动,只剩这漫天地的土灵力异常厚重沉凝,连天地间的灵气脉络都被堵死了。”
她说着收回手,指尖轻捻,连一丝风刃都凝不出来:“灵气失衡至此,御器飞行的术法根本借不到力,我们只能徒步穿过去了,除了土系法术,其余术法怕是都难以施展,勉强催动,威力也会折损十之八九。”
燕歌站在她身侧,缓缓点头:“这天地间的灵气断层,应该不是天然形成,估计是上古大战的战场,当年的大战怕是打得天翻地覆,直接打坏了这方天地的五行循环,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这里无法御空飞行,连在地面行走也很艰难。也正是有了这道天险般的交通阻碍,极西之地的沙庭国和月阙国,才和天南各国渐渐断了往来,这么多年下来,反倒孤立起来,自成了一套体系。”
燕歌向前走了两步,发现沙地松软,一脚下去就能淹没到小腿,心想这个鬼地方不仅不能飞行,即便有什么快捷的代步灵兽,也无法适应这里情况。
林师兄看了一眼,得意一笑,便扬手探向腰间储物袋,掌心已多了个巴掌大的兽形傀儡。
他屈指轻弹,一道灵力注入傀儡体内,那傀儡便“嗡”的一声涨大,化作三米多高的四足异兽模样——它四肢细长,脚掌竟阔如磨盘,后背平坦开阔,架着一座精巧的竹制小亭,亭檐垂着细巧的防风沙阵旗,看着便稳当至极。
“这里沙地松软,寻常傀儡踏上去便是深陷,根本走不快。”林师兄拍着傀儡兽的宽厚脊背,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这是我们千竹教专为穿漠造的踏沙傀儡,四足阔掌能分散重量,踏沙如履平地,亭中还有遮沙的小阵,可比徒步舒服多了。”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轻跃便落在竹亭之中,傀儡兽四足刨了刨黄沙,竟真的半点未陷,稳稳立在原地,他扭头得意笑道,“我早料到此行艰难,特意为师弟和弟妹也备了一尊。”
可燕歌瞧着那傀儡兽,嘴角却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心想,土著们,是让你们看一下科技的力量了,淡淡道:“林师兄有心了,不过我也早有准备,倒是用不着麻烦师兄了。”
话音未落,他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个奇怪的傀儡。燕歌将灵力催入抛向地面,很快一尊五米余长的履带战车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战车通体由珍贵木料制造,两侧履带宽阔,却是由玄铁打造,表面铸着狼牙状的防滑棱;车身敦实,后背是一座封闭的木屋,窗沿刻着细密的防风沙阵纹,屋角还嵌着精美的宫灯,比林师兄的竹亭更显严实实用。
林师兄愣了一下,有些不屑说道,“沙地松软,傀儡建造必须立足降低重量才行,我看燕师弟这个东西太重了。”说完他用一种老江湖看菜鸟的眼神看着燕歌。
“这是我专门针对大漠地形改的履带傀儡车,比四足的更稳,速度也快。”燕歌笑了笑,手臂一揽,轻轻扣住南宫婉的纤腰,她顺势轻依在他身侧,玉容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二人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跃上车厢,门扉自动合上,隔绝了漫天风沙。
下一刻,履带战车发出一声雄浑的嗡鸣,强大的法阵驱动宽厚的履带碾过黄沙,卷起两道粗粗的沙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大漠深处驶去,不过眨眼间,便在漫天黄尘中化作一个小黑点。
原地的林师兄僵在竹亭之中,脸上的得意还未散去,便凝在了嘴角,嘴张了张,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岂有此理!这小子的傀儡怎会如此快!”林师兄气得一拍竹亭的扶手,震得阵旗轻晃,对着傀儡兽怒喝一声,“快走!跟上他们!”
傀儡兽闻声,四足奋力刨沙,朝着战车离去的方向追去,可那履带车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片刻,便连沙尘都快追不上了,只留林师兄的怒喝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漠中飘远,混着风沙,渐渐消散。
坐在履带全地形车上,燕歌扭头看着在后面吃灰的林师兄,哈哈大笑。然后扭头对南宫婉说,“屏儿,你看我这个履带傀儡设计的怎么样?”
南宫婉清冷的玉颊上难的露出甜美的微笑,“夫君就是奇思妙想多,这个东西设计太巧妙了,尤其是两侧的金属带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燕歌坏笑道,“不光是这两条履带,我还在这个小屋上设计了隔音阵法,四角的宫灯里面都镶嵌了大量灵石,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寒暑调节阵,所以……所以这个地方很适合我们双修……”
南宫婉用粉拳轻轻锤了他胸口一下,冰山美人露出的娇羞模样顿时让燕歌彻底破防,他急忙搂住南宫婉,急切的说,“屏儿!旅途漫漫,我抓紧时间修炼吧!”
经过三个多月的旅途,他们已经向西深入沙漠腹地。
这一路上除了单调的景物、满天的沙尘以及炎热和干燥之外,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太大困难。他们有傀儡代步,储物袋中有充足的补给品,而且他们都是金丹和筑基修士可以辟谷,也不需要什么太多补给品。
一路来遇过一些土系妖兽,或是沙蚯或是土獠,但是都是形单影只,甚至不需要他们出手,很多时候用履带就直接碾死了。皆因大漠资源太少了,难养精怪,大群的聚居的妖兽更本没有办法活下来来。
谁料这日正午,却出现了变故。当时百无聊赖的燕歌正打算和南宫婉再来一轮双修,谁料履带车旁边的流沙突然剧烈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沙层下急速窜动,发出“簌簌”的闷响。
神识敏锐的南宫婉最先察觉不对,一把推开正在抱着她求欢的燕歌,拉好衣襟,沉喝一声“小心!”
燕歌知道出现变故,也急忙正色,拉开车门观看。
下一瞬,沙面轰然炸开!
数不清的巨大蝎子从沙下钻涌而出,每一只都有两米余长,沙黄色的甲壳与大漠浑然一体,泛着哑光的硬壳上布着细密的棱刺,一对螯钳张合间咔嚓作响,最骇人的是那尾端的弯钩毒刺,莹白泛着青黑。
“砂蝎!”后面傀儡兽后背上的林师兄大声惊叫,“这么会这么多?不对劲啊!”
此时百上千地聚成了蝎潮,黑压压的一片爬满了视线所及的沙面,蝎腿划擦沙砾的声响汇成一片,直刺耳膜。
“可恶!”林师兄低骂一声,一拍储物袋,瞬间唤出几十尊傀儡——这些傀儡平日里在天南是攻坚守御的好手,可此刻落在松软的流沙上,刚迈一步便陷下半截腿,身躯在沙中寸步难行,连稳身都难。
燕歌也未迟疑,储物袋口灵光乍泄,履带战车周遭瞬间浮现出二十余尊傀儡,有兽型傀儡,有近战的武士傀,有远攻的弩箭傀,弩箭傀儡落地站立不稳,连瞄准都晃悠,燕歌急忙把它们又收回去全部换成武士傀儡和兽型傀儡。
“这些傀儡不适应流沙地,机动不了!”燕歌语速极快,目光扫过周遭越涌越近的砂蝎,蝎群已逼至三丈之内,前排的砂蝎竟懂得配合,螯钳猛拍沙面,掀起数道沙柱直扑一群傀儡,尾刺更是如箭般弹射而出,擦着傀儡的外壳划过,留下一道深痕。
“防守!先组成一条防线!”燕歌大声招呼,双张迅速掐诀,厚重的土灵力自掌心涌出,在履带车和机关兽周身凝起一圈半丈高的土黄色墙壁。这里厚重的土灵力让施展这种大范围防御法术变得非常容易。
土墙升起之后,燕歌继续扩大法术,让土墙后的沙地迅速石化,让地面坚实起来。他把所有傀儡都换成武士型,并且让它们在土墙后面防守,依据土墙形成一条坚固的防线。
砂蝎们疯狂的扑上来其余用巨螯和尾钩其余破坏土墙,但是后面的傀儡怎么能让它们轻易得手,刀剑、锤斧纷纷落下,将它们击退和斩杀,一会防御壁垒前面就留下一大圈砂蝎的尸体。
看到燕歌的方法有效,林雪枫也如法炮制,很快两人制造了一道完整的防线,抵御不断涌来的砂蝎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