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跟在向之礼身侧,一路悠闲闲逛,从容不迫。向之礼总能提前预判危机,带着燕歌完美避开所有妖兽巢穴与修士厮杀的战场,全程安稳无虞,分毫未沾半点凶险。
    二人一路游走探查,经过小半日后终于在一片的开阔林地,锁定了目标踪迹。
    掩月宗一行人并未分散行动,足足将近二十名弟子,成群结队在山林推进,还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所以即便在广袤的秘境山脉中,这般大规模的人群也格外醒目,想要发现她们的踪迹,并不算难事。
    林间山道之上,十几名掩月宗弟子身着统一的宗门服饰,男的俊美,女的妩媚,气质出尘,列队有序,即便远远望去,也非常养眼。不过其他各派弟子,见到之后,立即躲得远远的,毕竟面对如此的大队人马,任谁都要退避三舍的。
    当然这种人员配置方式对于收集分散而资源来说,非常不符合效率原则的。不过她们专挑那些地势险峻、妖兽强横的凶险绝地探索。这些地方皆是往届七派弟子避之不及的死地,寻常试炼弟子根本不敢轻易踏足,所以里面大量灵药都多年没有采集,靠这一点就足以弥补损失。
    不过这样反常的举动,在向之礼看来就是有猫腻!她们肯定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对于这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来说,他们见多识广,智慧过人,不过难免容易养成多疑的习惯。
    向之礼带着燕歌隐匿在后方山林阴影之中,远远尾随,始终保持着稳妥的距离。他抬手一挥,一抹轻薄如烟的白色轻纱飘然飞出,落至燕歌身前。
    “此物名为幻隐纱。”向之礼低声传音叮嘱,“覆在身上可隐去身形轮廓,还能彻底隔绝元婴境界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隐蔽效果绝佳。”
    燕歌眼底一亮,瞬间知晓这是难得的隐匿至宝,连忙抬手接过,将幻隐纱轻轻罩在周身。轻纱贴合身躯,转瞬之间他的身形便淡化在林间阴影里,气息也彻底归于虚无。
    他压低声音问道:“义父,您不需要此物遮掩吗?”
    向之礼淡然一笑,神色从容自信:“这群小辈修为浅薄,我一身障眼法早已炉火纯青。别说远远尾随,就算我径直站在她们面前,他们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二人一隐于至宝,一隐于修为,悄无声息地吊在掩月宗队伍后方,稳步追踪。
    就这样一路隐忍追踪,时间悄然流逝,转瞬便过去三日。
    第三天晚上,向之礼望着前方不远处在修整的掩月宗队伍,低声开口:“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确定她们是否已经寻得大能洞府的信物,或是此刻依旧在借机搜刮灵药,掩人耳目。”
    燕歌微微沉吟,他知道那个东西是在最后一天在墨蛟洞穴里面找到的,所以现在动手还不是时候,于是开始思考如何劝说向之礼不要操之过急。
    “义父,我们可以从行进轨迹判断端倪。若是她们后续行进越发随意,刻意避开险地、降低探索难度,多半是已经寻到信物,如今只是搜集灵药。可若是她们依旧锲而不舍,探索难度丝毫未减,那就说明他们至今一无所获,还在苦苦搜寻线索。”
    向之礼闻言微微颔首,深以为然:“你说得有理。”
    二人短暂对视,达成共识,决意继续隐忍潜伏,暂时不出手惊扰,死死咬住掩月宗的踪迹,静待对方露出破绽。
    试炼最后一日的清晨,山间薄雾微凉,天光清亮。
    燕歌与向之礼隐匿林间,静静目送前方掩月宗一行人前进,最终尽数走入一座由青色岩石垒砌的简陋大殿之中。
    待掩月宗众人彻底踏入殿内,向之礼才带着燕歌缓步走出藏身阴影,缓缓靠近大殿前的空旷地带。
    “不用再往前了。”向之礼抬手止住燕歌脚步,目光沉沉俯瞰脚下地面,“这座大殿是刻意修建的障眼之物,目的就是遮掩一个洞穴的入口。那处洞穴,不在殿内,就在我们此刻的脚底下。”
    话音落下,他双目轻闭,神念悄然铺展,如潮水般渗透土层岩层,细细扫视地底空间。
    林间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清风拂叶的轻响。
    半晌过后,向之礼说道:“她们已经全员进入地底洞穴,此刻正与一条黑色小蛇缠斗。”
    过了一会,他忽然啧啧两声,语气透着几分惊奇:“真是造化弄人,恰逢其会,那条小黑蛇竟在激战之中突破桎梏,当场进阶,蜕变成了一头墨蛟!”
    “二级妖兽相当于筑基期,这下这群掩月宗的小辈们麻烦大了。”
    又过了一会,向之礼轻轻摇头:“寻常炼气期弟子,根本拦不住进阶后的墨蛟,她们已然不是对手,此刻正在集体后撤、弃战脱身。”
    话音刚落,他眉头微挑,眼中浮出一抹意外之色:“嗯?有意思。那群小辈尽数撤离,唯独那名假扮弟子的金丹女娃子没有走,她竟独自留在地底,和墨蛟继续斗法。”
    “真是后生可畏。看着柔柔弱弱,性子却这般悍勇决绝,当真人不可貌相。”
    一旁的燕歌听闻此言,心中却吐槽,她是退路被封死了,如果能走你以为她不走。
    三柱香时间之后,向之礼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果然和世间话本写的不一样。没有足够底蕴托底的勇气,从来不是热血,只是鲁莽。这真实世界哪有那么多高燃逆袭的桥段。”
    “那女娃子已经撑到极限了,灵力将近枯竭,撑不了多久了。”
    他目光微沉,“她这般死战不退、宁死不走,地底洞穴里肯定是发现了让她拼死一搏的重宝机缘。机会来了,我们上,这一趟多半稳了。”
    燕歌当即点头应下,低声问道:“义父,我们是从大殿入地吗?外面那些撤退的掩月宗弟子如何处置?是不是要?”
    说着,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手势。
    向之礼淡然摇头:“一群不入流的小辈而已,无需沾染无谓杀业。不用管她们,我们直接从脚下入地。”
    听了这句话,燕歌似乎也有了一种略微轻松的感觉,他不是嗜杀之人,不过为了利益去杀人在这个修仙界天经地义,他也不是什么圣母。
    “我记得你的飞梭是以银母混合玄铁锻造,机身坚硬无比?”向之礼问道。
    “没错。”燕歌点头应声,“不过整机硬度虽然高,但是前方舷窗位置材质稍弱,算是唯一的薄弱点。”
    “那就正好。”
    向之礼抬手一条金属飞梭瞬间出现,稳稳悬浮在半空。他身形一闪,率先钻入舱内。
    燕歌不敢耽搁,紧随其后纵身入舱。舱门闭合,下一秒,飞梭垂直树立起来,整架法器高速旋转化作一枚锐利的金属钻头,尾部朝下、笔直对准地面,高速旋转起来,然后狠狠钻落!
    坚硬的岩层如同软泥般被轻松破开,碎石碎屑纷纷剥落,飞梭一路深钻,带着二人飞速向着地底洞穴深处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