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野和老严互相商量了一下,放缓脚步,两人一先一后缓缓贴近一线天谷口。
来到谷口,谷野目光警惕地扫过幽深谷内,同时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同伴:“老严,你在后面前往别放松警惕,一旦有异动随时支援我。”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一线天峡谷之中。
峡谷内部通路狭窄逼仄,两侧岩壁陡峭高耸,谷野走在前方探路,老严紧随其后压阵。二人步步谨慎,缓缓行至峡谷中段,周遭无风无声,寂静得落针可闻。
此时,已经是下午,偏斜的日光穿透两山缝隙,一缕金辉斜斜洒落,穿透昏暗,在地面投下狭长斑驳的光影。
谷野忽然对着阳光微微眯眼,有些不可置信。
只见峡谷前路的光影之中,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窈窕的绿衣身影。少女身姿娇柔,眉眼温婉清丽,一身素雅绿裙衬得气质绝尘灵动,赫然便是他日思夜念、心心念念的菡云芝。
谷野瞬间怔住,心神恍惚,有些怀疑是自己连日惦念生出了幻觉,竟在这凶险秘境峡谷之中做起了白日春梦。
他眼底露出贪婪痴迷,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笑意:“菡师妹,倒是没想到你来得这般早。”
菡云芝闻言,朝他浅浅嫣然一笑,让他色授魂与。
然而下一瞬,菡云芝身形扭转,一下子贴身靠在冰冷的崖壁之上,恰好露出身后地面上静静蛰伏的一物。那是一架通体银亮、质感冷冽的金属飞梭,静静贴伏在地上,透着危险的气息。
谷野见状微微一愣,心头陡然升起一丝警觉。
一声低沉爆鸣骤然炸响!
轰!银色飞梭周身银芒闪烁,骤然提速,贴着坚硬的地面化作一道极致银虹,迅猛冲杀而出!
一线天峡谷本就狭窄逼仄,根本无躲闪腾挪的空间,谷野避无可避!
只听“咔嚓”一声刺耳骨裂声响起,飞梭全速撞击在谷野双腿之上。强悍的冲击力瞬间碾碎筋骨,他双腿当场折断,血肉模糊。巨大的冲撞力带着他整个人凌空飞起,在半空狠狠翻转数圈,最终天旋地转般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双腿彻底失去所有知觉,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彻骨的惊恐。谷野挣扎着抬眼,看见银色飞梭舱门打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窜了出来,来人一身煞气,眼神可怖,手中拎着一柄大锤。
谷野认识那种眼神,那是杀人前的眼神!他强忍剧痛钻心,摸出一张防御符箓,飞快往胸口一贴,一层淡金色护罩笼罩住身体。紧随其后,谷野袖口一抖,一条带着紫色肉翼的绿色怪蛇飞了出来。
可它还没有展开双翼,半空骤然掠过一道寒芒!
一道银色飞刃瞬间穿透飞蛇躯干,将它被齐齐切成两半,切口平整如镜。两节蛇身瞬间被坚冰覆盖,重重摔落在地,碎成数块冰屑。
与此同时,燕歌身形如风,已然转瞬冲到谷野身侧。他单手抡起雷光锤,锤身缠绕噼啪炸响的雷光一锤砸落在金色护罩之上!
咔嚓——!
玻璃破碎一样的声音炸开,金系防御护罩崩碎溃散,化作漫天金灵光屑四散飘零。
燕歌二锤狠狠砸在谷野脑袋之上!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红白之物瞬间迸溅一地,触目惊心。
一旁崖壁边的菡云芝见状,心神骤震,下意识紧紧闭上美眸,不敢直视这血腥一幕。
燕歌神色冷冽,面无表情,扭头目光凌厉锁定后面的老严。
此刻的老严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他亲眼目睹谷野几乎一瞬间就被击杀了。他转身拔腿就逃,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想跑?”燕歌冷笑,背对自己的敌人,是最好对付的。
他脚下踏月靴灵光一闪,身形骤然破空而出,瞬息拉近数丈距离,死死追上逃窜的老严。
又是几步功夫,燕歌来到老严背后,一锤狠狠砸向他后心!
嘭!
老严身形猛地一僵,一口鲜血狂飙而出,身躯直直扑倒在地,再也无力逃窜。
燕歌几步上前,一脚踩住他。
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心头,老严浑身颤抖,“这位师弟!我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无怨无仇?”燕歌嘲弄说,“时间就是金钱,你白白耽误了我大半天时间埋伏,这便是最大的仇。”
话音落下,他毫不留情,手起锤落!终结了老严的性命。
燕歌依旧觉得不解气,又接连抡起雷光锤补了两锤,骂道:“不早点来送死,白白耽误我这么多功夫!”
他俯身抬手,摘下老严腰间的储物袋,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迈步走到谷野冰冷的尸体旁,将对方身上的储物袋也一并解下。
燕歌转身走到一旁脸色煞白、心神未定的菡云芝面前,随手将其中一只储物袋塞了过去。
“这两人是我们联手击杀,按规矩战利品一人一半。”
菡云芝此刻依旧未从方才血腥场面中缓过神来,小脸全无血色,煞白一片,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见状连忙摇头推脱,“不用的燕大哥,今日之事全程都是你出手搏杀,我未曾帮上半点忙,所有战利品都该归你。”说着便要将储物袋推还回去。
燕歌却没有收回手,执意将储物袋递到她身前,坚持让她收下。
二人几番推脱拉扯,菡云芝拗不过他,最终只能小心翼翼接过储物袋,紧紧攥在手心,垂眸沉默不语。
两人心中皆是通透,心照不宣。
这看似是简单的瓜分战利品,实则是燕歌最委婉的提醒。今天两条人命,虽都是他一个人击杀,但菡云芝也脱不了干系。从这一刻起,她手上也沾了洗不干净的血,彻底绑定了这条船。
然后燕歌开始思考如何处理尸体。
略微思考了一下,他操纵寒冰刃在两具尸体上做了一些细小的伤口,然后用冰锥术将两具尸体钉在山崖上。
细小伤口会让人联想到化刀坞弟子擅长使用的飞刀法器,而把人用冰锥定在墙上,是死人妖寒天涯的习惯。虽然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栽赃嫁祸手段,不过在死亡率奇高的禁地试炼中,也没人细心去检查一具尸体的致命伤是什么造成的。总之,只要不是联想到他和菡云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