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光阴转瞬即逝,镜州七玄门张灯结彩,全境喜庆。
今日是门派弟子厉飞雨与张袖儿大婚之日,厉飞雨是这些年七玄门的后起之秀,风头正劲,而张袖儿是长老家后辈,也算是身份不俗,不过终究是小字辈,能够这么大操大办,却是有些出人意料。
山门之内红绸挂满、灯笼高悬,鼓乐喧天、人声鼎沸,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燕歌也带着惊蛟会一群人来到,立即被盛情款待,门主王楚绝亲自带人迎接。
燕歌按照墨居仁的说法,说韩立远游,他全权代表惊蛟会奉上贺礼。王门主当然不在意什么韩立,这次婚礼的目的其实就是和惊蛟会拉关系,见到燕歌来就很高兴了。
燕歌和王门主一起进了大殿,大殿内摆满上百席,不过显然是有尊卑次序的。
燕歌故作随和,主动开口谦让,笑道:“我是小辈,不便僭越,便随一众年轻晚辈坐末席便可,凑个热闹足矣。”
此言一出,王门主与一众长老纷纷摇头不允。
王楚绝亲自拉着他,语气郑重:“燕少侠说笑了,您身份不凡,远道莅临我七玄门,乃是我门莫大荣幸,岂能屈居小辈之列?还请移步主位,与我和诸位长老同席落座,以示敬重。”
周围一众长老也纷纷附和,再三相请,礼数周全、态度恳切。
燕歌假意推脱两三句,装作盛情难却的模样,顺势点头应允,坦然随众人移步主席落座。
婚典照常进行,拜堂、敬酒、贺喜流程逐一走完,席间推杯换盏、笑语盈盈。
可就在宴席最热闹的中途,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连滚带爬冲入大堂,衣衫破碎、浑身浴血:“门主!不好了!大事不好!”
满堂瞬间一静,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那弟子颤声急报:“野狼帮偷袭!已经杀到山上了!”
王楚绝大怒,问道,“这些人干什么吃的,为何没有预警!”
“启禀门主!山下所有岗哨、暗哨,尽数被军用强弩射杀,无一人幸存!敌军来势汹汹,转瞬即至!”
王楚绝面色铁青,全场宾客、七玄门弟子瞬间哗然,人人脸色煞白,慌乱四起。
门主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全员戒备!弟子即刻集结,随我出门迎敌!”
话音未落,又一名弟子踉跄闯入,面色惨白、惊恐万分:“门主!不对劲!好多同门兄弟方才喝过喜酒、吃过喜宴后,浑身酸软无力、手脚发软,提不起半点力气,根本无法握刀对敌!”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方才还热闹祥和的七玄门大堂,瞬间被恐慌笼罩。
就在人心惶惶、局势濒临崩盘之际,燕歌适时站起身,语气沉稳镇定,高声开口安抚众人:“王门主、诸位长老莫慌!我此行前来,随身带了一批秘制解毒丹药,专门针对各类蒙汗药,软筋散类毒药,效用极佳!”
说罢,他命令手下去取药。
就在这时,外面杀声震天、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已然近在咫尺。
大堂之内,人心惶惶,无数弟子面色惨白,士气大跌。唯有王楚绝作为七玄门王门主,虽身处绝境,神色焦虑却依旧稳住心神,并未彻底慌乱,确有大将之风。
他沉定心神,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即刻启动山腹机关!先引动一轮山体震动,震慑外敌,让他们知晓我七玄门尚有后手,绝非任人揉捏!”
站在他身旁传令的亲传弟子闻言,脸色骤然大变,满眼惊惧。
王门主见状眉头一竖,目光凌厉,沉声呵斥:“发什么呆!快去!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迟疑!”
弟子被这一眼震慑,不敢再拖沓,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冲出大堂,赶往机关密道传令。
待弟子离去,王门主转头看向身侧的燕歌:“燕少侠,如今局势凶险,外有野狼帮重兵压境,门中弟子大半中毒战力折损,局势对我七玄门极为不利。”
他眼底透出一丝决绝:“但我七玄门立派百年,底蕴犹在,山腹机关便是最后的后手,真到绝境,足以与来犯之敌同归于尽。”
“不过少侠放心,贾天龙外表粗鲁莽撞,实则心思精细、贪利惜命,知晓我手握底牌,定然不敢死战,最终必会选择妥协。您是我七玄门贵客,今日我七玄门拼尽全力,也必保你安然无恙的离开。”
燕歌神色平静,微微点头,面上似是全然信任,心底却早就知道结果,不动声色静待局势发展。
交代完毕,王门主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带着一众七玄门高层长老,步履匆匆朝着大殿外走去,准备亲自坐镇前殿,调度弟子御敌、稳住战局。
燕歌见状,顺势抬步,想要紧随众人一同走出大殿,观摩前方战局。
可就在他刚踏出半步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忽然从后方伸出,轻轻拉住了他的后衣襟。
燕歌脚步一顿,侧身回头,看着柳青青。
燕歌压低声音疑惑问道:“怎么了?青青?”
柳青青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不用让七玄门白费力气启动机关,片刻之后,山腹深处便会发生大爆炸,整座山顶都会彻底坍塌陷落。”
闻言,燕歌身子微微一怔,眼底满是错愕,脱口问道:“谁布置的?”
柳青青抬眸看向他,坦然对视,轻声吐出一字:“我。”
短短一字,如惊雷落心。
“原来如此,你一路都在暗中监视我、跟进我的所有动向。”燕歌目光牢牢锁在柳青青俏脸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燕歌锐利的目光,柳青青缓缓低下眉眼,但是语气平静:“我是你的师妹,是墨师早年留在镜州,暗中收下的亲传弟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燕歌浑身一震,心底彻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游走在墨居仁的棋局间隙,甚至悄悄留有后手、暗藏私心,自以为手段高明。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搞明白,他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在墨居仁的算计之中。
可笑他当初居然认为柳青青是五色门派来的间谍,其实她是墨居仁派来监视自己的人,这也是为何他当初刚带着墨玉珠私奔,就马上被墨居仁得知的原因,因为柳青青一直在盯着自己。
柳青青抬眸,声音清冷无波:“师尊让我转告你,今日这场变局,是特意给你的一个教训。”
“往后行事,不要再心生异念、擅自改变他的筹谋,更不要试图违背他的意志,你只需安安分分,一切依照他的计划行事就行了,不然师尊会生气,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燕歌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笔直:“你回去告诉墨居仁。”
“别以为这样,就能彻底困死我、拿捏我。我燕歌,未必就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说完,他大步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