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州位于越国西南的山区,向东向北各有两条官道,而野狼寨就在这两条官道的中间,控制着镜州通向外界的道路。野狼帮靠路吃路,以抢劫为生,自然和镜州第一大派的七玄门冲突不断。
    燕歌跟着引领人顺着蜿蜒的山路,朝着深山之中行去。
    不久后一座巨大的山寨赫然出现在眼前。寨墙由未经打磨的粗壮原木堆砌而成,原木上还留着狰狞的枝杈与粗糙的树皮,没有任何修饰。寨墙上插着几面破烂不堪的黑色狼旗,随风猎猎作响。
    刀疤脸和寨上的守卫对了“天王盖地虎,宝塔镇蛇妖”的口令。绞盘车和绳索吱呀作响,厚重的木板桥缓缓放下。
    踏入寨门,四处散落着随意搭建的木屋,同样是原木结构,连边角都未曾修整,屋内传来粗鄙的笑骂声与兵器碰撞声,寨中随处可见袒胸露背的汉子,个个肌肉虬结、面露凶光。
    刀疤脸领着燕歌穿过喧闹的寨中广场,径直走向寨子最深处的聚义厅。
    聚义厅是整个野狼寨最大的建筑,依旧是清一色的原木搭建,连厅内的立柱都未曾上漆。厅门敞开,一股混杂着酒气、肉气与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踏入聚义厅,两侧站着十几个野狼帮的头目,个个身材魁梧、面目凶悍,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有的手臂上纹着狼头图案,人人腰间横挎刀剑,眼神凶狠地盯着燕歌,周身戾气逼人,仿佛一言不合便会拔刀相向。
    大厅最上方,摆着一张由整块原木打造的宽大座椅,椅面上铺着一张完整的虎皮。
    座椅上坐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光头男子,裸露的上身布满狰狞的疤痕,他只有一只左眼,右眼处是一道深深的刀疤。他的腿上,左右各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女子妆容浓艳,裸露着如玉的胳膊和大半截雪白的大腿,正娇笑着为他斟酒。
    贾天龙放下手中的酒碗,锐利的独眼死死盯着燕歌:“潜龙先生让你来的?”
    燕歌站在厅中,神色从容地拱手道:“正是。我有机密事项,需与帮主单独商议。”
    话音刚落,刀疤脸说道:“帮主,此人方才在山下的饭庄,竟敢直呼您的曾用名,如此大不敬,简直不把我们野狼帮放在眼里!依我看,直接把他剁成肉馅,喂了寨里的狼崽子!”
    周围的头目们闻言都用动作语音表态,拔刀的拔刀,拍桌的拍桌,厅内瞬间杀气腾腾。
    贾天龙却突然抬手,瞪了刀疤脸一眼,然后笑道:“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和潜龙先生是什么关系?”
    “燕歌!我是师父的顶门大弟子!”
    贾天龙锐利的独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口笑道:“果然是人中龙凤,来人!速去备下酒宴,挑最好的酒、最肥的肉,我今日要与燕兄弟痛饮几杯,不醉不归!”
    酒宴是典型野狼寨的风格,几只粗陶大碗盛满烈酒,几大盘热气腾腾的大块牛肉、烤羊肉随意摆放在木桌上,份量倒是很足,至于厨艺吗?几乎是没有。
    两名妖艳女子,身姿摇曳,妆容浓艳,衣着单薄,露出大片肌肤,娇笑着在桌旁落座,一左一右作陪,活跃气氛。
    贾天龙哈哈大笑,伸手将离燕歌较近的女子推了过去,语气戏谑:“来,青娘,好好陪着这位燕兄弟,可别怠慢了贵客。”
    那名叫青娘的女子立刻娇笑着起身,扭动着腰肢朝着燕歌凑了过来,翘臀一扭,就要往燕歌腿上坐,眉眼间满是妩媚。
    燕歌急忙抬手阻挡,这两名女子看似柔弱妖娆,可从脖颈、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能看出来,都是练家子,腰间衣摆之下,隐约藏着利刃的轮廓,若是真让她们坐在怀里,只需抬手便能将你割喉。
    “多谢帮主美意,不劳烦嫂夫人亲自伺候了。”
    一句“嫂夫人”,瞬间让青娘心花怒放,娇嗔道:“燕兄弟可真会说话,果然是大城市来的贵人,谈吐举止就是不一样,和寨里这群粗鄙的山野汉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旁边另一名女子也跟着附和,连连夸赞燕歌,席间气氛一时变得热络起来。
    贾天龙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与燕歌碰了一下,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燕歌也随之浅酌几口。
    几碗酒下肚,贾天龙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抬眼看向身侧的两名女子,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色。两名女子心领神会,盈盈起身,出了房间,并且关好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二人对面而坐。燕歌知道,终于到了谈正事的时候,他放下酒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师父问帮主,该准备的准备的东西,可曾准备好了?”
    贾天龙笑道:“放心。五十张军用强弩,我已经暗中筹备妥当,皆是军中制式,威力十足,而且我还找打了一名绝世高手助阵。”
    燕歌闻言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贾天龙口中的绝世高手是谁,但是不想点破。
    “半个月后,七玄门会在门中大堂举办一场盛大婚礼。届时七玄门内戒备会是平日里最松懈的时候,各处关卡、暗哨都会有所疏漏,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贾天龙闻言,独眼之中迸发出一丝凶光:“好!我野狼帮和七玄门这么多年的恩怨,终于有了结的一天了。届时我会亲自带领寨中精锐,带着强弩赶赴七玄门,定要一举拿下七玄门!”
    燕歌掏出一张纸,说,“这是最新的七玄门外围岗哨布防图,上次那个已经有些久远了,多少会有些疏漏的地方。”
    贾天龙大喜,接过来仔细观瞧。
    “还有这个!”燕歌掏出一大包药粉,“这是师父亲手配置的软筋散,无色无味,婚礼前七玄门必然大量采购酒,想办法下在里面!”
    “好好!多谢墨先生!”
    两人说完正事,又喝了几杯酒。
    燕歌有些好奇的问道:“帮主,有一事我始终有些纳闷,想向你请教。我师父当年七玄门的一名医生,而你是野狼帮的人,身处敌对阵营,你们二人,当年是如何结识的?”
    听到这话,贾天龙露出几分唏嘘与感慨。他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而后长叹一声,缓缓讲起了一段尘封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