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剑法,快到极致、奇到极致。但是这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它会迷惑你的视觉,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这才是最要命的,只要不发生这些状况,以燕歌的武学经验专注防守就能应付。
铮!铮!铮!
密集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墨居仁身形倏然闪退挪移,身影在日光下虚实交错,似左实右、似前却后,整个人围着燕歌飞速游走穿梭。手中软剑吞吐不定,刁钻剑招从四面八方刁钻袭来,或刺咽喉、或扫胸腹、或削手腕,招招刁钻狠辣。
面对漫天诡异剑网,燕歌身形稳如磐石,一手持银色攻防盾,不断折射着阳光,一手化作银色。每每剑招临身、虚实难辨的生死瞬间,银盾必然精准抬起,利落格挡、精准卸力。偶尔有漏招,魔银手也会灵活救援。
墨居仁不停变换身形方位,游走突袭攻势愈发迅猛凌厉,企图以无穷变幻的剑路打乱燕歌节奏,破开他的防御。可燕歌的盾牌防守滴水不漏,无论剑招何等诡异飘忽、从何袭来,皆被他稳稳格挡卸力,锋利的盾边偶尔顺势反扫,反倒逼得墨居仁频频收剑避让。
两人瞬息交手,一招不落,你来我往间,转眼便缠斗上百回合。
百招过后,两道身影骤然错身分开。墨居仁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粗重,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他的打法更消耗体力。
“师父!你知道眨眼剑法的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吗?”燕歌冷冷说。
“什么问题?”
“它太强调速度了,力量不足,面对盾牌这样的重武器非常吃亏,如果师父还能够施展魔银手这样霸道的武学,我现在估计已经抵挡不住了。”
“好好!你倒是提醒了我,乖徒弟!”
话音未落,墨居仁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他单手持握软剑,剑身轻颤,寒芒吞吐不定,空余的左手骤然泛起一层耀眼凛冽的银辉,霸道慑人。
燕歌瞳孔骤然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体内没有内力,你如何催动得了魔银手?”
墨居仁面容冷沉,唇角扬起一抹讥讽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传给你的那套、将武者内力转化为修真真气的法门,是专门为了你修炼准备的?”
他缓缓抬步向前:“我自始至终,都是在研究如何以修仙者真气驱动武道绝学!你所学的,不过是我推演路上的附赠品罢了。”
一语落地,杀机再起!
墨居仁猛地向前冲,这会他身法不再是眨眼剑法一味的强调速度和变化,开始忽快忽慢,一手软剑飘忽诡谲、虚实难辨,而另一手魔银手霸道刚猛,快慢相辅、刚柔并济。
先前飘忽的剑招,此刻搭配上魔银手的磅礴巨力,开始让燕歌应接不暇。尤其是魔银手巨大的力量直接可以震开燕歌的银盾,让他暴露出空门。
沉重的巨力不断轰击在盾面,将盾牌表面打的坑坑洼洼,连绵不绝的虚实剑招从刁钻缝隙侵入,逼得他节节败退、疲于应付。身上被墨居仁的软剑刺伤好几处,好在都不是要害部位。
忽然间,墨居仁身形闪动,在燕歌左侧方爆射出一片耀眼的剑光。燕歌急忙扭转盾牌遮挡,就在这时一道银色手掌抓住了盾牌边缘,燕歌感觉一股巨大力量立即带偏了盾牌,紧跟着墨居仁的剑宛如毒蛇吐芯一般抢入了空门。
“呲!”的一声,墨居仁软剑刺入了燕歌的右胸。锋利的宝剑瞬间直接刺穿了身体,带血的剑尖从后背穿出。宝剑一直没入到剑柄,在冲击力下,燕歌一下子仰到在地,被墨居仁的剑刃钉在草地上。
“呃啊!“燕歌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身下大量血液流出,将草地染红了一片。
“师兄!“墨玉珠凄厉的尖叫响起!她扑过来跪下抓住墨居仁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爹爹!求你饶了他!饶了师兄吧!女儿求你了!“
面对又哭又闹的女儿,墨居仁冷酷的面容渐渐柔和,露出一丝罕见的慈爱。他手腕一抖,软剑撤回,鲜血从燕歌胸口喷涌而出。
“这次看在玉珠的份上,饶你一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燕歌,声音冰冷如铁,“但记住,不要再试图破坏我的计划。否则下次,这剑刺穿的便是你的心脏。“
燕歌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嗦,由于肺叶被刺穿,不断有鲜血随着口鼻咳出来。
“我……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墨居仁冷笑着从他身上翻出了小绿瓶,“这个小绿瓶被我用特殊香液浸泡过,偷窃他的人,必然贴身携带,它遇到体温会散发出特殊的气味。”
原来如此,燕歌苦笑,这才是墨居仁,每件事情都留有后手……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燕歌躺在床上,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胸口刀割般疼。肺叶被刺穿的滋味,比钝刀子割肉更难受,只要呼吸稍重,血腥气便涌上喉头,呛得他冷汗淋漓。
墨凤舞守在榻旁,手里端着温热的药盏,眼圈微红,却强作镇定。她小心地用丝帕替他拭去唇角血迹,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风:“师兄,再喝一口,好不好?”
燕歌抬眼望她,目光里带着歉意与感激,哑声道:“麻烦你了,凤舞。”
他顿了顿,非常愧疚的说,“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快别说这些。”墨凤舞眼眶微红,低头搅动药汁,“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因为玉珠姐、才做出那种事的,而且再过几日,我们便是一家人……”
是啊!要成一家人了,墨凤舞也是很好的姑娘,她很漂亮,而且性格如果是做妻子的话,比墨玉珠更合适。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喜庆的锣鼓声,咚咚锵锵,震得人心口发颤。燕歌眉头一紧,艰难地偏头望向窗棂:“今天……什么日子?”
“八月初八。”墨凤舞轻声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八月初八,良辰吉日啊。燕歌自嘲,竟是墨玉珠婚礼日期。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管家带着几名健仆鱼贯而入。老管家拱了拱手,笑得滴水不漏:“老爷请燕少爷移步前厅观礼,沾沾喜气。”
“不去。”燕歌冷声回绝。
管家依旧赔笑,态度却强硬起来:“这是老爷的命令,请少爷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话音未落,身后几名健仆已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燕歌从床上架起。
墨凤舞惊呼一声,药盏翻倒,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她想上前阻拦,却被两名仆妇礼貌却不容抗拒地请到一旁。
“你们干什么!”她急得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
健仆们动作麻利地为燕歌套上喜庆的绛红外袍,系上金丝腰带,甚至在他苍白的脸上扑了点胭脂,以掩盖病容。燕歌剧烈挣扎,牵动胸口伤处,疼得他呲牙咧嘴,可那些仆役的手像铁钳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住手……他伤得那么重,怎么能这样折腾!”墨凤舞眼眶泛红,却被拦得寸步难行。
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凤舞小姐,老爷吩咐了,今日是大小姐的大喜之日,前厅需要燕少爷亲自观礼,以全两家体面。还请二小姐莫要插手。”
说罢,他挥了挥手,健仆们半拖半架地将燕歌往外带。燕歌胸口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仍咬牙暗想:“墨居仁——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