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居仁看看桌上的灵药,又看看手中的小绿瓶和窗台上的金髓花幼苗,忽然他笑了,对燕歌说,“我已经有了一个挽救惊蛟会的计划。”
燕歌大喜,“师父有何妙计?”
墨居仁拿出一大张宣纸,放在桌案上,拿出毛笔在上面画了起来,很快燕歌就看明白这时一张嘉元城附近的简图,包括城池、运河、秀南江、西山等等。
墨居仁指着地图说,“回去之后,我们立即收缩防御,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这两点——”
“一个是墨府大宅,这里不仅是我们的家,而且还是惊蛟会金库的所在地,不容有失。第二个是城南码头区,这里是惊蛟会起家的地方,也是我们最稳定的收入来源,只要守住这两个地方,惊蛟会就能坚持下去,其余地方尽数可以放弃。只要收缩了防御,那么惊蛟会的人手就够了,而且还可以让独霸山庄和五色门互相先斗起来。”
燕歌看了看,摇头说,“普通喽啰是够了,但是我们的高手太少了,缺少高端战力。自从您走了之后,惊蛟会的高手就只有离开,没有投奔的。再加上一年前马天空叛乱,让我们元气大伤。”
墨居仁笑道,“我还有下一步计划,可以让惊蛟会快速招募到大量高手。”
燕歌一喜,说,“师父有什么好办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江湖上很多高手受资质所限,修为已经长期出于瓶颈期,只要我们能给他们一种快速提升功力的丹药,他们就会为我们所用。”
“我结合黄龙丹、金髓丸,以及江湖上一些用来提高功力的丹药,设计了一种叫做‘黄金洗髓丹’的新丹药。药方是这样的——”
墨居仁又拿出一张宣纸,开始在纸上书写,燕歌好奇,也想多学一手,于是急忙挤过去看。
“黄龙草、金髓花、养气藤、清灵叶……”燕歌点点头,心想有了百年黄龙草和金髓花做药引,这个药效一定不会差,他继续向下看去。
“蛇床草、五毒皮、腐尸根、疯人藤……”燕歌越看脸色越难看,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你这个药方怎么这么像抽髓丸啊!?”
墨居仁神秘一笑,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瘆人,“其实就是抽髓丸加上一些补药,普通抽髓丸服用之后立即能感觉到不适感,但是我加入了一些名贵的补药,他们就感觉不出来了,误以为自己真的是功力大进。”
我靠!你损不损啊!
墨居仁放下毛笔,“临时招募最大问题就是忠诚不放心,只要他们服用两次以上,就再也离不开抽髓丸了,我们顺势用药物控制他们,这样就一举两得!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解决了忠诚问题。当然后续丹药就不用这么浪费了,补药可以逐步减量,最后纯粹用抽髓丸就好了,反正这些人只是我们应急的临时用品。”
燕歌心里暗骂,你能不能再缺德一点啊!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高招,可以快速扭转惊蛟会的局面。
这一夜燕歌睡的很不安稳,夜间几次醒来,都看到墨居仁的屋子亮着灯,应该是在彻夜研读《眨眼剑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燕歌就被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惊醒。
那声音尖锐迅捷,像是布帛被利刃割裂,又像是暴雨拍打窗棂。他披上外衣出门,只见屋前空地上,墨居仁的身影已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极快内腾挪辗转。他的剑其实只是根随手折下的竹枝,却舞出了漫天残影。
燕歌瞪大了眼睛,却完全看不清招式。
那身影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前一瞬还在左侧花圃,下一瞬便出现在右侧竹架,能做出种种违背常理的变向,仿佛身体没有惯性,没有重量,手中竹枝刺出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虚影。
半晌,墨居仁收势而立,竹枝“啪”地一声在掌心折断。
他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畅快:“创出这套剑法的人,当真是个天才!思路奇诡,堪称一绝!”
燕歌急忙上前拍马屁:“师父才是真正的天才,短短一夜便能掌握如此精妙的剑法。”
墨居仁心情大好,瞥了满脸渴望的燕歌一眼:“想学?”
“想!“燕歌眼睛一亮。
“那你学不了。”墨居仁一盆冷水泼下来,“这套剑法与任何内功心法都背道而驰。你自幼修习困龙诀和魔银手,内力运转已成本能,强行改练眨眼剑法,只会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我可以不催动内力,只用剑招。”燕歌还是不死心。
“没用的。“墨居仁摇头,“剑法太精妙了,一丝一毫的身体本能都会让动作走样。你以为的'不用内力',在出招时肌肉记忆会自动调用,这是武者的本能。”
燕歌撇撇嘴,转而要求其他好处:“那……师父现在已经是仙人了,能不能教我仙法?”
墨居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仙法是街边白菜,谁都能练?万中无一的灵根资质,你有么?”
“不如让我试一下吧!”
墨居仁叹了一口气,“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伸出手来,我给你诊一诊有无灵根。”
燕歌伸出手,墨居仁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燕歌立即感觉一种柔和的力量顺着墨居仁的手指进入自己的身体。
墨居仁笑道,“测试灵根的方式其实很简单,用灵气探入对方体内,如畅通无阻,说明对方身体可以同步天地灵气,这种人就是有灵根,可惜过去我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只能一个个的慢慢试错,当误了好多大好年华,好在总算是有了回报。”
忽然墨居仁皱起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命令说,“把另一只手抬起来。”
燕歌照搬抬起左手,墨居仁又试了一次,然后他终于确信了,脸色极其难看,“燕歌!你也有灵根,而且还是水火土三灵根,比我的灵根资质还要略好一些。”
燕歌看着墨居仁难看的脸色,心想,多亏夺舍只能进行一次,不然这个老六又要想着下一次夺舍了。
墨居仁负手看着天空,似乎感慨万千,“造化弄人!造化弄人!我墨居仁一生只收了三个弟子,居然两个都有灵根,偏偏我没有,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燕歌心里暗想,如果你知道张铁也有灵根会不会气死?
他急忙宽慰墨居仁说,“师父!我听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上苍这样对待你,这多半是要降下大任务,大造化的前奏啊!”
墨居仁闻言一惊,久久无语,然后一拍手,“唉!真的是如此,天定我墨居仁就是要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所以老天要我经历十几年的磨难,最后借韩立这个逆徒之手将小绿瓶送来!”
“燕歌!”墨居仁扭头看向燕歌,“我要做前所未有的大事业,你愿意不愿意追随我!”
燕歌一惊,急忙跪下,“我的命都是师父给的,当年秀南江发大水,冲毁了燕家村,是师父把我捡回来养大,燕歌愿意追随师父,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好!”墨居仁脸色阴沉,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粒黑色药丸,“吃了它!”
“这是?”
“尸虫丹!只要定期服用我的解药就能安然无恙。有了它,我们师徒之间就更能同心同德了!”
燕歌长吸了一口气,偷眼看着墨居仁另一只手,知道如果他拒绝,很有可能死在这里,毕竟他看见了小绿瓶的秘密。他接过丹药一仰头咽了下去。
墨居仁脸色露出笑容,一抬手将一个东西递给他。燕歌看到居然是小绿瓶,顿时一惊,说道,“师父这么重要的东西您应该亲自保管。”此时的他非常害怕墨居仁,生怕引起对方猜忌。
“现在惊蛟会更需要它!你带着它回岚州,然后交给凤舞去掌管,以后炼药的事情全部交给她,她秉性纯良,心细如发,最适合这件事。还有!这个惊魂钟也一并交给凤舞,让铁奴给她防身。”
燕歌接过两件东西,“是!师父!我一定把东西安然送到凤舞师妹手中!”
墨居仁又从袖中取出一封的信函,“你持此信回去,交给你几位师母。”
燕歌一怔:“师父不跟我回去?那惊蛟会……”
“以我现在的模样回去,如何服众?“墨居仁指了指自己那张黝黑年轻的脸,“况且我在暗处,比明处更有用。你只管回去,按信上吩咐的做。”
燕歌郑重接过信,发现信封没有加蜡封,而是敞开的,知道墨居仁肯定要玩一明一暗两封信,真正的内容是在显影药水的浸泡下才能看见。
“你不想看看里面内容?”墨居仁似笑非笑。
燕歌心中冷笑,暗骂老狐狸,但他面上却诚惶诚恐:“徒儿不敢窥视师父密信。”
“我让你看,你就看。”墨居仁语气不容置疑。
燕歌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借着晨光,脸上先是震惊,继而狂喜:“师父您要升我为惊蛟会总护法?还……还要将玉珠师妹许配给我?”
“好好干。”墨居仁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不会亏待忠心之人。”
燕歌假装感动得涕泪横流,跪地叩首:“师父大恩,燕歌万死不辞!”心里却在暗骂:老狐狸,画大饼考验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