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是不是野狼帮派来的奸细!”
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架在燕歌的脖子上,剑锋冰冷而锐利的感觉顿时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长剑握在一掌洁白柔嫩的手掌中,手的主人是一个十五六岁长相可爱的红衣少女。
“小妹妹!我想……这都是……误会。”燕歌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
此时,他的左手距离少女的饱满的胸部40厘米,右手微微抬起距离长剑大约30厘米,所以他最佳选择是突然抬右手握住剑刃,防止被对方直接割喉,同时左手袭胸。
然后对方就会发出“啊!流氓!”的一声尖叫,自己顺势就能把长剑抢夺下来——他在魔银手上下了十年苦功,所以不用担心手掌被剑刃割伤。
当然上诉推演只能用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因为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除非迫不得已,还是用谈判来解决问题才是最好。
“谁是你的小妹妹!少来套近乎!”红衣少女颦着秀眉厉声呵斥。
“袖儿!我看这位公子不像野狼帮的探子,”另一面年龄稍大的女弟子说道,目光在燕歌身上偷瞄,“你看他这衣裳,这么漂亮,还有这玉佩……野狼帮那些粗汉,哪有这样的身家?”
听到这话,燕歌心里总算放下心来,起码这里还有人是有脑筋的,自己这一身宝瑞祥的名贵绸缎衣衫,带着明玉斋出品的配饰,岂是镜州这穷山恶水能够随便见到的。
被称为袖儿的少女脸色稍微放松了一点,也上下仔细打量他,“你真不是野狼帮派来刺探情报的!”
“是的!我只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是七玄门重地!所以才误闯进来!”燕歌苦笑,“在下燕歌,嘉元城人士,此番前来彩霞山,是为寻找家师墨居仁墨大夫。“
“墨大夫?”张袖儿一愣,“你是神医墨大夫的弟子?”
“正是。”燕歌心中一喜,看来墨居仁在这里还是有点威望的。
“原来真的是误会!”张袖儿收起长剑,俏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燕歌急忙从马背包裹中取出两个小盒子,递给张袖儿和刚才给他说好话的女弟子,“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是……“二女接过一盒,打开一看,是一盒胭脂水粉,色泽莹润,香气清雅。
“这也太香了吧!”两女顿时感叹起来,“这是嘉元城出产的东西吗!”
“正是!这是嘉元城最有名的天香坊出品的‘醉芙蓉’,二位姑娘国色天香,正是香粉赠佳人,相得益彰。”
燕歌笑道,他虽然不是什么玉树临风,但是也是剑眉虎目,气宇轩昂,加上他年少多金,而且嘴巴很甜,在嘉元城也很受女孩子欢迎,更何况这种乡野妹子。
他转身又从马背上取下两瓶酒,扔给后面的男弟子们,说道,“这是嘉元城井子巷出产的美酒,各位兄弟请品尝一下!”
“多谢燕少侠!”一群七玄门弟子大喜。
看!就靠一点小恩小惠就打开局面了,燕歌暗喜——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燕歌开始回忆这几个月的经历,他这副身躯的原主,本是嘉元城惊蛟会墨居仁的大弟子,在原著中是个一闪而逝的炮灰型角色,要不是他发现穿越地点是嘉元城的墨府,他都想不起这号人来。
穿越之后,经过短暂的适应期,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命运。若按原剧情发展,待墨居仁夺舍失败、惊蛟会覆灭时,自己必死无疑。
想要逆天改命,唯有两人——
韩立,此时还是个懵懂少年,提前抱大腿,就能让他这个炮灰NPC翻身。
墨居仁,自己的师父,只要不死,以他的手腕,必能稳住惊蛟会大局,而他燕歌作为首徒,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而且墨居仁没有儿子,自己很有可能日后继承惊蛟会。作为一个合适的安排,把墨玉珠或者墨彩环之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嫁给自己,是最有可能的解决方式。
由于这两个人都在镜州,就有了这次旅行——他假装做了一个梦,梦见失散多年的师父在西南镜州的某个地方。
几位师母虽然是精明厉害的人物,但是奈何正值虎狼之年的她们和夫君分别这么久,无论心里还是生理上都是一种严重的折磨,自然有种病急乱投医的冲动,给了他批了一大笔经费,让他来碰碰运气——结果自己运气不错!
神手谷内,谷地三面环山,唯有一条溪流从山间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映得满谷清幽。
“这地方选得真是……”燕歌环顾四周,心中暗叹,然后在山谷谷口开始敲钟,连续敲了几次,都没有见里面传音出来。
燕歌看了一眼领路的七玄门弟子,说道,“我是师父的大弟子,我进去的话应该不会被怪罪!”
七玄门弟子拱了拱手,“那就请少侠自便吧!”
燕歌转身进入神手谷,走了半里地之后,前面几间茅屋错落有致地建在溪边,屋后是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药圃,数十种灵药在晨雾中舒展着叶片。
他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正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似乎干刚经历过激烈的打斗。燕歌眉头一皱,转身又推开左右两厢房门——同样空空荡荡。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来晚了一步!
他记得原著中,墨居仁夺舍韩立时,正是选在后谷新建的石室之中。他顾不得许多,施展轻功直奔后谷。果然,在药圃尽头、山壁之下,一间崭新的石室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石室不大,通体由青石砌成,门口站着个铁塔般的黑衣人,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巴。
——铁奴。
燕歌心头一沉。铁奴此刻守在这里,说明夺舍已经开始。
由于前面有铁奴守卫,他不敢靠近前门,绕到石室后方,燕歌深吸一口气,右手泛起一层银灰色光泽,猛地拍向石墙。
“砰!“
闷响过后,石墙上只出现一个寸许深的掌印。燕歌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中暗骂:这老狐狸,建个石室修的太结实了,竟然用的都是花岗岩!
正焦急间,他抬头瞥见屋顶,顿时眼睛一亮——屋顶非常简陋,仅仅是厚厚一层茅草,用竹篾简单地固定在横梁上——毕竟这是临时加筑的建筑,墨居仁再能耐也不可能充当专业的泥瓦匠。
他退后几步,提气纵身,足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轻盈地翻上屋顶。
“一二三!跳!”燕歌在房顶一跃而起三米多高,然后一个千斤坠重重砸了下来,一下子就击穿了房顶的茅草。
当燕歌带着一大堆乱草尘埃从屋顶落下时,敏锐的看清了石室内的场景——
地面中央,一造型诡异的法阵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法阵两端,两个人影相对盘坐。
其中一个的少年相貌平平,唯一的特征是皮肤黝黑,此刻正双目紧闭,额上冷汗涔涔。
而另外一个是一个中年人,约莫三四十岁,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外形极其俊朗,嘴角上留着一对小胡子——这个形象竟让燕歌想起了古龙小说中的陆小凤——只是眼前这人,比陆小凤更多三分阴鸷,少一分洒脱。
“嘭!”燕歌落地发出很大声音,就这这时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突然从墨居仁头顶百会穴冲出,直奔燕歌面门而来。
那光球速度极快,眨眼便至——我要被夺舍了!燕歌大惊。
生死关头,他全凭本能反应,伸手一把攥住了那光球!光球在他掌心疯狂挣扎,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赫然是缩小版的墨居仁。
“师、师父?”燕歌失声惊呼。
那光球中的面孔一怔,随即露出疑惑之色:“你是……燕歌?“当墨居仁离开嘉元城时,燕歌还是一个孩子,所以这些年面貌难免有些变化。
“是我!师父,我是燕歌!”燕歌激动得声音发颤,他穿越以来提心吊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这位便宜师父。
“放开我!”墨居仁的元神却立刻暴怒起来,“你这蠢货,快放开!你要误了我大事!”
燕歌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光球从墨居仁肉身中飞出,这次的目标同样是法阵另一端的韩立。那光球毫无阻碍地没入韩立眉心,韩立身躯猛地一震,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挣扎交织的神色。
墨居仁的面孔愣了一下,以他的智商,旋即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余子童!你竟敢阴我!”墨居仁的元神光球剧烈颤动,“放手!”他再次命令。
燕歌急忙放开手,现在能为墨居仁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下面就看这个便宜师父自己的选择了。
光团回到墨居仁肉身,墨居仁的肉身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不见了方才的阴鸷与凌厉,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慈爱。他望向燕歌,声音沙哑却温和:“燕歌,你师母们……还有你的师妹们,可还安好?”
燕歌心头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位枭雄般的师父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跪倒在地:“回师父,四位师母身体安康。师妹们都长大了,一个个出落得如花似玉,是嘉元城有名的美人。”
他顿了顿,“可惊蛟会……惊蛟会已经撑不住了!你走之后没多久,独霸山庄和五色门两个外地门派就入侵了嘉元城,这些年他们就抢走了大量的码头、商铺和大半地盘。如今会中人心惶惶,几位师叔内斗不休,若师父再不回去主持大局,惊蛟会恐怕……恐怕撑不过三年!”
墨居仁闻言,久久不语。
半晌,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中竟带着几分疲惫:“燕歌,为师正处于寻仙路上最关键的一道坎。迈过去,从此天高海阔,你我师徒联手,何愁不能在岚州重建惊蛟会,甚至更上一层楼。可若是迈不过去……”
他深深地看了燕歌一眼,“你即刻返回嘉元城,把库房里的金银财物尽数取出,护着你师母和师妹们远走高飞。莫要留恋,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僻静地界,做个富家翁,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便是。”
燕歌眼眶一热,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还想再说什么,墨居仁却已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下一刻,石室中陡然阴风大作。
墨居仁手靠近自己身上插着的五把短刀,每个刀柄上都带有一个狰狞鬼头。五鬼噬魂刀——这种法器通过吞噬人的血肉产生短暂的法力,护送人的元神出窍去夺舍。
原著中,墨居仁只是滴上几滴精血喂那鬼头。可此刻,他竟将整根手指直接塞进了鬼头口里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石室中回荡,鬼头贪婪地啃噬着骨骼,鲜血顺着刀身蜿蜒而下,瞬间墨居仁的几根手指就被五个鬼头分食得干干净净。那声音像有无数钢针扎进耳膜,燕歌听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他明白,五鬼噬魂刀依靠吞噬人的精血来释放法力,吞噬的越多释放的越多。原著中他给自己留了余地,希望即便夺舍失败也能苟活下来,而现在墨居仁这是将全身精血寿元,都一并押上了赌桌,再无半点退路!
法阵光芒疯狂闪烁,墨居仁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个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的乳白色光团,在五鬼的簇拥下,轰然冲出他的天灵盖。光团中,墨居仁的元神面容扭曲,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撞向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