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列收找生物力场,无声无息地降落在谷仓后面被他躺了十年的草坪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心口的女巫印记在隐隐发烫。
命运三女神,赫卡忒,集体无意识,梦之主的陨落,新一任梦神的等价交换,对奥林匹斯诸神的复仇…………
不过亚列·肯特先生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晚饭吃什么?
他推开家门。
“嘎吱——”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橙黄色的光斑懒洋洋地铺在沙发扶手上,电视画面里是大都会的晚间新闻正在滚动播放沃特国际暴雷后续的专题报道。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散在靠垫上,闪电耗子在她胸口龇牙咧嘴,两只小脚交叠着搁在茶几上,脚趾微微翘起,指甲干干净净。
“你回来了。”乔安娜连忙转头,蓝色的眸子从电视屏幕上移过来看着他。
“嗯。”
“你今天回来怎么那么早。”
亚列看了眼墙上的钟。
六点四十七分。
这是在阴阳怪气他吧?
“路上没堵车。”亚列随口转移话题。
“你又不开车。”
“我坐的巴士堵车。”
“斯莫维尔没有巴士。”
“......那就是拖拉机。”
乔安娜撇撇嘴,把搁在茶几上的双脚收回去,往沙发里面挪了挪,在靠近自己的位置腾出了一小块空间。
她让了个位置给他。
动物行为学层面上相当于一只小猫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过来朝你。
当然,眼前这只猫的爪子可以把克拉克推飞进玉米地,她翻肚皮的前提是她确信你永远不会去摸那个位置。
不过亚列现在可以。
他一屁股坐下去。
“晚上吃什么?”他伸了个懒腰。
乔安娜没搭理他,蓝色的眸子盯着电视画面,下巴搁在膝盖上,金色的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亚列差点从沙发上起飞。
“什么味道?”
“薄荷。”乔安娜面无表情道,“还有蜡烛。很旧的蜡烛。”
可恶的超级嗅觉。
亚列在心中骂了一句。
他明明在积雨云里洗了一遍又一遍,从大都会飞回来的路上特意绕了个弯穿过了一片下着瓢泼大雨的积云层,水汽和闪电结果还是没能让他逃过这个女人的鼻子。
该死的...
难道真的只有哥谭的积雨云才有用吗?
他从哥谭回来的时候,乔安娜明明每次都没闻到。
“我去了一趟出版社,编辑办公室的空调坏了,他们点了薰香。”亚列面不改色。
“薄荷薰香?”
“大都会的文化人口味都很前卫。”
乔安娜慢慢转过头来。
天蓝色的眸子在落地灯的光晕里明明灭灭,一层薄薄结冰的湖面底下有东西在游曳。
她将左脚从沙发垫上伸出来,一脚踹在亚列大腿上。
“干嘛?”
“没干嘛。”
这是在对自己哈气吧?
亚列嘴角抽抽,低头看了眼搁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脚。
小巧,白皙,足弓弧度偏高,五根脚趾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指甲在灯光下透出一丝贝壳的光泽。
“你的脚好凉。”亚列把手搭在她的脚背上。
悄悄将拇指与中指张开,结果发现居然和自己的手掌大小比起来还差一截。
“干嘛呢?”女孩有些不舒服地蜷了蜷脚趾,让亚列的掌心有些微微发痒。
“爸妈呢?”亚列眨巴着眼睛转移话题。
“叔叔今天带婶婶去大都会看你们的外公外婆了,说晚上不回来。”
“哦。”
“克拉克呢?”
“和布莱克先生出去了,说要学什么东西,很晚才回来。”
“也就是说......”
“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乔安娜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可她搁在亚列大腿上的那只脚却悄悄往上蹭。
亚列告诫自己,你可是为乔安娜恪守男德之人啊!
「哦,现在面前的就是乔安娜?
那没事了。
“你饿不饿?”
乔安娜忽然开口。
“嗯。”亚列眼前一亮,连忙转身就要.....
但....
乔安娜却从沙发上起身。
起身的动作带起了一阵微风,金色的长发从他肩膀上拂过,掠过他的鼻尖时留下了一缕青苹果味。
亚列看着女孩光着脚走向厨房,两条修长的小腿从衣摆下面延伸出来轻轻迈步。
亚列·肯特觉得自己被诈骗了。
他愤愤不平地将视线拧回到电视上。
画面里,参议员弗莱格还在对着镜头拍桌子,怒斥超人类、阴谋、堪萨斯的农民和被砸坏的热狗车。
可惜这些东西......
只有两个人。
亚列正在进入深度思考。
“来吃饭。”
乔安娜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
饭桌上摆了两个人的份。
亚列在他的固定位置坐下来。
两个热狗面包,外加两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
“这是妈妈走之前做好的?”亚列拿起勺子。
“汤是婶婶的。”乔安娜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捧着自己那杯牛奶,“面包是我烤的。”
“你烤的?”
亚列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她还真在家里老实烤面包啊?
“婶婶教我的。”乔安娜神色如常,“她走之前教了我怎么做热狗。”
“.......那很好了,我记得叔叔挺喜欢吃热狗的。”
“为什么?”乔安娜有些狐疑。
她从小和本杰明在哥谭打野,她怎么不知道?
“叔叔在亚马逊雨林的时候,就好这口热狗。”亚列说着咬了一口面包。
面包有点硬,酱料涂多了。
不过面包里面夹着的热狗被切得很整齐。
女孩似乎在这上面花了心思。
“怎么样?”
乔安娜低头喝着牛奶,假装不在意。
“面包有点硬。”亚列诚实地说。
“但热狗切得很好。”他又咬了一大口,“芥末放多了,不过我喜欢。”
女孩娜悄悄松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在安静的肯特农场厨房里吃着晚饭。
窗外的天色从铜变成了靛蓝,远处有蟋蟀开始叫了,偶尔有一辆皮卡从六十六号公路上隆隆驶过。
亚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正想说些什么,可却是注意到乔安娜站了起来。
“怎么了?现在就洗碗么?”
“微波炉。”
女孩走到灶台旁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打开盖子放进微波炉里。
亚列扫了一眼保鲜盒的内容。
米饭,两个煎蛋,一份蔬菜沙拉。
“你在干嘛呢?”他问。
“给克拉克热饭。”乔安娜按下了微波炉的按钮,转盘开始旋转。
·给克拉克!热!饭!
亚列放下了牛奶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放下了牛奶杯。
家人给家人热饭天经地义,这跟地球自转一样自然,可亚列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爽。
“他回来得晚。”乔安娜背对着他解释,“婶婶说了不要让他饿肚子。”
“……..……你怎么了?"
乔安娜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里某种微妙的变化。
“我的份呢?”亚列随口问。
“你不是吃完了么?”
“我说的是热饭。”亚列愤愤不平,“克拉克的饭需要你亲自热,我的就不用?"
乔安娜眨了一下眼。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她没笑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灶台旁边亚列没注意到的保温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食物。
汤,饭,菜,甜点。
分量是微波炉里保鲜盒的四倍。
“这些也是我做的。”乔安娜悄悄把保温箱往他面前推了推,“两个小时前就做好了。”
“一直在保温。”女孩的的耳尖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你的话,当然是热的。”
“所以为什么要先吃热狗?”亚列愣住了。
“我只是想让你试试热狗。”
这是什么意思?
亚列进入深度思考。
“克拉克的饭好了。”
微波炉发出了叮的一声。
乔安娜转身去拿保鲜盒。
亚列看着女孩的背影。
T恤的下摆随着她弯腰往上滑,露出了她后腰一小片冰白的皮肤。
“乔安娜。”
“嗯?”
乔安娜端着保鲜盒转回来的时候,差点撞上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后的亚列。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亚列能看到女孩睫毛的每一根细节。
微微上翘的金色。
“干嘛?让开。”
“不让。”
“你身上的薄荷味。”乔安娜语气比刚才在沙发上的时候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出版社的薰香。”亚列重复了一遍谎话。
“亚列。”
“嗯?”
“你骗人。”
好吧,他知道她闻出来了。
影锋庄园混合了古老蜡烛和魔法残余的气息.....
“你今天见了谁?”
“见了个朋友。”亚列说。
“什么朋友?”
“一个很厉害的朋友。”
“女的?”
“......你怎么知道?”
乔安娜低下了头,用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把克拉克饭盒的盖子扣上了。
亚列觉得如果这个盖子是某个倒霉蛋的脑袋的话,现在已经凹进去了。
“我只是去咨询一些事情。”他叹了口气,“关于额头上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乔安娜的视线落在了他额头上,瞳孔一缩,只见一条猩红色裂缝在亚列皮肤下若隐若现。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你今天到底要用多少次骗人?”亚列无奈。
“你骗多少次我就说多少次。”
"......"
亚列叹了口气,自然地伸手揽过女孩腰。
乔安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干嘛?”
她低低地哈了一声。
“补偿。”亚列一本正经道,“为了今天回来晚了。
“谁在乎你晚了几分钟。”
“你在乎。”
“我没有在乎。”
“你的心跳在说你在乎。”
“你又偷听我的心跳了。”
“谁让你的心跳那么大声。”
乔安娜的脸从耳尖开始烧了起来,一路沿着耳廓往下蔓延,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到底见了什么人?”女孩声音有些闷闷的。
亚列感觉有些牙酸。
他怎么就转移不开话题呢?
“一个魔术师。”他给出一个足够真实又足够模糊的答案。
“魔术师?”
“对,一个很有名的魔术师,专门表演下午场的那种,门票一百二十美元。”
“......你花了一百二十美元去看魔术?”乔安娜抬起头来,天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文化消费。”亚列义正词严。
“你把家里种玉米赚的钱花在了文化消费上?”
“漫画赚的钱。"
“漫画也是你画的。”乔安娜微微眯眼,“你用自己的劳动成果去给一个女人表演鼓掌。”
“我不止鼓了掌。”亚列下意识道。
空气安静了。
亚列敢发誓乔安娜眼睛里的爱心绝对变成了火星。
“你还做了什么?”
“我帮她修了个道具。”亚列连忙补救,“她的扑克牌掉了,我用风帮她吹回去了,就这样。”
“你用超能力帮一个女人在观众面前作弊。”
“救场,不是作弊。”
“你不是说要低调么?”
“审时度势的灵活应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有道理?”
“这个问题有客观答案。”亚列眨了眨眼,“全美冠漫画的作者一致认为......”
“闭嘴。”
乔安娜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带着一丝牛奶的甜味。
两条小蛇互相纠缠。
有些发热。
悄悄抱住女孩的两侧浅浅的腰窝,亚列能感觉到她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发抖。
“唔......”
乔安娜的鼻音从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漏出来。
“你踩到我了。”青年在间隙里小声说,“不打算下来吗?”
“不打算。”
好吧,既然如此。
那么亚列打滑的小手也不太干净,他能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女孩肋骨处好似属于另一个生命体的热量。
女孩身体微微弓起来。
一场小小的潮汐结束。
她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次力度大了不少。
亚列的后腰狠狠撞上灶台。
“嘶!”
我的腰子!
亚列倒吸一口冷气。
“你没事吧?!亚列!”乔安娜显然也被自己刚才的力度吓了一跳。
“我……………”
“我没有要推你。”她连忙解释,声音有些慌,“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灶台也体验一下你的臂力。”亚列揉了揉后腰,“幸好我有生物力场,不然我们家都要塌了。”
“你没事吧?”
乔安娜的手犹犹豫豫地伸了回来。
“没事。”
“下次记得控制力度,我可不想在某些时刻被你丢到天上去。”伸手把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金发找到耳后,青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俊美的脸上已然写满了害怕。
“......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啊....”
“喂喂喂,我还没说那样呢?”亚列揉了揉女孩的小脑袋,“你的脑袋瓜不太干净,乔安娜。”
乔安娜红着脸哈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的灶台前站着。
微波炉里克拉克的晚饭已经凉了,没有人在乎。
片刻后。
吃饱喝足的二人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乔安娜蜷在他旁边,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金色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胸口上,两只赤裸的脚交叠着缩在毯子底下。
电视画面已经从新闻切到了某个深夜的老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黑白片,男主角戴着礼帽在雨中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亚列?”
“嗯?”
“你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心跳。”乔安娜闭着眼睛,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你的心跳好像有些快。”
为什么快你这个太阳妖精心里没数么?
亚列无语地低头看靠在自己怀里的金色脑袋。
“做了个决定。”他叹气道。
“什么决定?”
“一个很大的决定。”
“多大?”
“大到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说大话。”亚列望着天花板,“大到我自己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化。”
乔安娜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天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你消化完了再告诉我。”她说,“但不管是什么,你都不准一个人去面对了。”
“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去...”乔安娜犹犹豫豫道,“睡觉吧?怎么样。”
睡觉?
亚列看着她。
窗外的蟋蟀叫声忽然变得很远。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似乎只剩下了沙发上的两个人和电视机里那个在雨中等人的黑白影子。
命运三女神给了他女巫印记,银狮已经被驯服,可梦境国度还在崩塌,每多等一秒就会有更多的梦魇积累到临界质量然后溢入现实。
三叉戟的那个家伙已经降临了。
他确实不能再等了。
“乔安娜。”
亚列忽然坐直了身体,他双手按住了女孩的肩膀。
乔安娜被男孩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愣了。
他的眼睛闪烁着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之后才会出现的坚定。
乔安娜的心跳骤然加速。
“你说得对。”亚列深吸口气道,“今晚………………”
“我要大干一场。”
乔安娜的大脑宕机了。
脸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脖颈。
“你……………”
她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想....想在这里?”
“嗯”
亚列点头,他拍了拍沙发。
虽然沙发很硬,不过以他的体质来说倒是无所谓。
“可现在就睡觉?”
乔安娜的蓝色眸子开始左右飘移,避开了他的视线,嘴唇微微抖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攥住了自己T恤的下摆。
“这里是在玄关前面...”她低声道,“克拉克...克拉克随时都会回来...起码得回房间吧?”
“有道理。”
亚列细细一想。
那个傻大个回来肯定要摇晃自己说今天学了什么玩意。
“你我回房间睡,晚安。”
"......?"
乔安娜愣愣看着金发青年大步走向楼梯,然后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从容.....
大门合找。
均匀的呼吸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他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笨蛋。”
乔安娜愤愤地骂了一句。
“嘎吱——”
大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克拉克·肯特探出半个脑袋,先用超级视力扫了一圈客厅,确认没有什么不宜围观的景象之后,才侧着身子溜了进来。
“我没打扰你们吧?”他条件反射地问。
客厅里空荡荡的。
“......亚列呢?"
“乔安娜?”
他直起身来四下张望。
“他去睡觉了。”
“好吧。”
“那就你了,乔安娜!”
克拉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今天有大事要分享。
“乔安娜!你肯定猜不到我今天学会了什么!”
“布莱克先生今天教了我………………”
“该睡觉了,克拉克。”
乔安娜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累了一天了。”
克拉克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可是我......”
“明天再说。
"
乔安娜走上楼梯。
克拉克站在原地。
怒了。
真的怒了。
克拉克·肯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存在感已经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今天跟布莱克先生学了整整八个小时!他甚至学会了怎么飞行!
他满怀激动地跑回家想和家人分享这份喜悦,结果弟弟在睡觉,妹妹叫他也去睡觉!
家里的每一个人居然都这么忽视他!
“对了。”
“晚饭已经给你热好了,记得吃。”乔安娜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还有待会记得洗碗,克拉克,婶婶说今天交给你。”
居然给自己热了饭?!
“………………好耶”
众所周知,超人一怒之下只会怒了一下。
克拉克一脸开心地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拿出了那份保鲜盒.....
「嗯?怎么是凉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灶台旁边那个打开着的保温箱。
里面空了,不过还剩下一张纸条。
“这是亚列的,不要偷吃,克拉克。————乔安娜”
克拉克默默地合上了保温箱。
事已至此。
他低下头开始吃饭。
银白色的甬道在脚下铺开。
“那家伙今天是不是又要来晚了?”
银白色的甬道入口处,四个轮廓一前一后地从白雾中走出来。
冰蓝色的是静默,灰蓝色的是夜行,海蓝色的是戴安娜。
而走在最后面,每一步都像是在往前拖着一整座海洋重量的是超级小子。
“也许他在忙。”戴安娜温和地说。
“他每次都在忙。”
静默嗤了一声,“上次忙,上上次也忙,再上上次忙到我们被三叉戟秒了都没赶到。”
“也许他有不得已的原因。”
“有什么原因比我们四个人干等着更不得已?”
“这家伙就是个花花公子!”
“你的脾气真的很大。”超级小子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静默猛地转过头来。
超级小子缩了缩脖子。
蔚蓝色的眸子里那份无穷无尽的忧郁在静默的怒视下居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被浪花扑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
“……..……没什么。”
“你最好是没什么!”静默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睛的余光扫过这个上次才出现的新人。
她不喜欢这家伙。
太丧了。
丧到她每次看到那双眼睛都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他们的小队里怎么能有比夜行还废柴的家伙呢?!
“好了。”夜行抬起手制止了可能发生的冲突,“先去听听墨格怎么说吧。”
四个人走出了甬道。
白殿在他们面前展开。
红月,沙漏,直通天穹的高柱。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
“墨格呢?”
静默环顾四周。
那只圆脸金眼的缅甸猫不见了。
平时每一次集会,墨格都会遵在甬道出口处迎接他们,用委屈巴巴的表情嘟囔着旅者又迟到了还是旅者又来晚了之类的废话。
可今天白殿里空空荡荡,只有沙漏的砂砾在穹顶下沙沙地逆流着。
“有古怪。”
夜行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
超级小子站在最后面,蔚蓝色的眸子茫然地看着空旷的大殿。
静默不耐烦地往前走了几步。
“喂!废物猫!”她提高了嗓门,“一年到头只会嗷嗷叫的二手管理者!给我滚出来!”
她的声音在白的穹顶下来回碰撞,形成了层叠的回音。
没有应答。
“出了什么事?”戴安娜的语气沉了下来。
夜行快步走向大殿中央,超级小子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一步一步地走近大殿的最深处。
穹顶上的红月在他们头顶缓缓移动,光线从侧面投下修长的黑色影子。
沙漏的沙沙声变得更响了。
戴安娜率先停下了脚步。
“什么情况………………”
静默也停了,她眼睛一缩。
在大殿的最深处。
在她们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那个位置,一座白色的石头王座正从红月的逆光中浮现出来。
银色的雾气在王座周围翻涌着,缓缓向两侧退去,像是幕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央拉开。
直至雾气散尽。
两点熔金从王座的方向亮起。
“诸位。”
“你们来晚了。”
“吼——!!!!"
一头银色的巨狮从王座旁忽地拔地而起,金色的毛在红月下如千万星芒!
咆哮声撞上穹顶,从石柱弹回,无数道回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声浪!
整个白殿在乎乎震动!
四人愣在原地。
“墨格进化了?!”静默惊愕道,“它真是数码兽?!"
亚列:“......”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长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