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威尔高中的大礼堂在莱克斯·卢瑟先生的支票簿下变得又气派了不少。
每一颗灯泡都由莱克斯集团赞助。
角落里更是摆上了数个自助餐台,食物种类都从往年的塑料杯装橙汁加一盆可疑的薯片跃升为带现切火腿和香槟塔的豪华大餐。
一架三角钢琴被搬进来放在舞台侧面。
斯莫威尔的高中生们大部分是第一次在学校大礼堂里见到三角钢琴这种东西...
尽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绕着它走。
这就是资本注入后的教育么?
亚列站在大礼堂东侧入口,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这片金光灿灿的狂欢。
西装,衬衫,没有领带。
顺带一提,衬衫的扣子在他出门前就被摘掉。
反正伊莱恩·贝洛克应该没什么空烦他,扣子少一颗应该也不会被天使用圣光审判。
“你的第一颗扣子呢!”
好吧,他想多了。
女孩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手端着一杯气泡水,一手戳上了亚列衬衫领口空荡荡的扣眼。
“阵亡了。”亚列面不改色。
“你好过分,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伊莱恩气呼呼的。
作为感谢亚列帮忙的报酬,伊莱恩女士慷慨地掏出小包包给亚列买了件衬衫。
为什么呢?
因为这傻女人把冰淇淋按在了亚列身上,成功毁灭了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我对你的冰淇淋表示由衷遗憾和沉痛哀悼。”亚列呵呵冷笑。
“可恶!”
伊莱恩咬牙切齿。
可终究没有继续追究,而是把气泡水塞进亚列手里,自己双手叉腰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顺带让亚列上下打量了一遍她。
今晚的天使小姐穿了一条淡鹅黄色的及膝裙。
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细带子,脚上是一双平平无奇的帆布鞋,栗色的头发依旧是编了个马尾危险地垂在肩头。
如果忽略这家伙嘴角还挂着半块偷吃的芝士的话,伊莱恩·贝洛克今晚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女该有的样子。
“你嘴角有芝士。”
“我才不信。”
“这次是真的。”亚列补了一句。
伊莱恩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还真有。
她慌忙伸手去擦。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告诉我这种事!”
“我还想问呢,为什么你这家伙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候嘴里都在吃东西。”
“切...”
“莫娜呢?”亚列环顾四周。
“那呢。”
伊莱恩闷闷地指向餐台。
果然,安静的黑发女孩正端着一个纸盘子站在奶酪塔旁边。
“乔安娜呢?”亚列侧头看向伊莱恩。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秘密。”伊莱恩轻哼一声,把手指竖在嘴唇前。
“什么秘密?”
“秘密!”
伊莱恩得意洋洋地转身就跑。
手里端着一杯不属于自己的气泡水。
亚列有一种直觉。
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超出他控制范围的事情...
而伊莱恩·贝洛克绝对是帮凶。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抿了口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气泡水,亚列砸吧砸吧了嘴,还不错,草莓味的,等等,什么时候有草莓味的气...
“亚列,好久不见。’
光头走了过来。
·莱克斯·卢瑟站在他面前。
“好久不见?莱克斯,我们上周才见过。”亚列笑了笑。
“呃...是这样么?不过一周在我这里也算好久了。”莱克斯清了清嗓子,“毕竟事业繁忙嘛。”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韦尔。
斯莫威尔的气象学家今晚换了一件灰色的西装,目光始终向下,偶尔抬起来也只扫过地板和桌腿。
似乎正在紧张什么?
亚列挑眉。
而另一个人......
“介绍一下。”莱克斯侧身让出半步,“沃伦女士,莱克斯集团的气象合作顾问。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从莱克斯身后走出来。
褐色的短发别在耳后,五官棱角分明,看上去有些日耳曼血统,身上还是件大红色收腰晚礼服。
“很高兴认识您,沃伦女士。”亚列点点头。
“肯特。”女人嘴角带着笑,“你是肯特家的?”
“你知道我们家?”
“当然,斯莫威尔谁不知道肯特家么?”
“这样么?”
亚列维持着微笑,“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纳森和玛莎的养子,亚列·肯特。”
“我记得你是个漫画家?亚列先生。”沃伦轻笑着说,“《美国队长》,对吧?我看过。”
“您读过?”
亚列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没想到我的读者群居然还有您这样的女士,这简直是我今年接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因为你的漫画很不错。”女人摊摊手,“让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参考素材来自哪里。”
“想象力。”亚列不假思索。
“也是,年轻人当然有丰富的想象力。”沃伦点了点头。
“好了,亚列。”莱克斯适时地接过话题,摆摆手道,“我们先离开了,待会校长还需要我上台说两句。”
"
有意思。
默默注视着三人转身离开,亚列又抿了口手中草莓味的气泡水。
莱克斯是个高傲的人。
不管是现在,还是前世,又或者是克拉克的口中,亚列都能明白这一点。
但...
今天晚上,莱克斯站在中间,韦尔站在莱克斯右后方一步远,而沃伦的半个身位靠前。
她的地位比莱克斯高?
但这怎么可能。
亚列收回目光。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情比她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亚列先生....”
一道女声从右侧飘来打破了亚列的思考。
青年眼角一跳。
不用转头他也知道是谁。
德西蕾·艾金丝。
她今晚将长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红宝石耳坠。
一身黑色的吊带裙,胸口之间的雪白更是让人不自觉地去联想其中到底蕴藏着多少生物进化的伟大意义。
“德西蕾老师。”
亚列转过身。
“今晚真热闹。”德西蕾凑近了一步,“我在想你会不会来呢。”
“学生会的活儿还是要干的。”
“你总是这么敷衍我。”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坏女人...
“走吧。”亚列说。
“真的么?”
德西蕾有些惊喜,眼中的幽怨顷刻消失。
片刻后。
亚列施施然地从侧门走出,神清气爽,感觉体内的力量更进一步。
“真是的...”
德西蕾扶墙而出,幽幽地盯着金发青年离去的背影,但好在体内愈发旺盛的信息素被亚列吸收了个干净。
不然她今天晚上绝对睡不着。
想到这...
德西蕾又不禁哀怨地叹气。
跟亚列“双修”——至少男孩是这么说的,一次又一次之后,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到了最后哪怕只是被亚列轻轻一碰.........
“女士们,先生们!”
沃丁顿校长走上舞台。
“首先,我代表斯莫威尔高中全体师生,感谢莱克斯先生对本次返校节的慷慨贊助!”
掌声雷动。
莱克斯微微颔首。
亚列注意到沃伦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腿上搭着一只深红色的小手包,韦尔则缩在她另一侧,低着头。
“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环节!”
沃丁顿大概是在享受全场的目光,话音必须停顿片刻后才终于舍得开口:
“国王与王后的宣布!”
礼堂里轰然。
口哨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学生们把手中的气泡水举起来,有几个甚至已经在为即将揭晓的答案开启香槟,扭头去找亚列。
就连旁边几个端着杯子的女孩也跟着转过身,笑嘻嘻地给金发青年留出一条上台的路。
“今年的返校节国王是....”
沃丁顿校长拆开信封。
“亚列·肯特!”
众人大叫。
“——惠特尼·福特曼同学!”沃丁顿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挤出一个笑容,“惊喜不惊喜?同学们。”
"?!"
这特么谁啊?!
刚才给亚列让路的几个女孩没动,脸上的笑还挂着,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转回了台上。
还有个男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杯子,又看了眼沃丁顿手里的信封。
我喝醉了?
空气为之一滞。
“是我!”
“噫!是我中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递了过去。
却见一个壮硕的男孩,正狂喜般地上蹿下跳。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嘘声。
“滚啊!这他妈什么玩意?”
“谁把猴子放进来的?”
“这里是动物园吗?管理员在哪?”
切....
些许风霜罢了,惠特尼不屑一笑,连忙在人群愤怒的双眼中走上台,一脸兴奋但又努力装出谦逊的样子接过了沃丁顿校长递来的纸板王冠。
“而今年的返校节王后是....”
沃丁顿校长再度拆开信封,
“拉娜·朗同学!"
“哗——!”
全场安静了一秒。
拉娜·朗从人群的右侧走出来,她今晚穿了一条紫色的抹胸长裙,纤细的肩膀和素白的锁骨在灯光下宛若两条白鱼在水中游动,一头棕红色的马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晃。
走上舞台,女孩在人群叹息的目光中接过了后冠。
这和美女与野兽有什么区别?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克拉克在台下懵圈,他看向身旁无语的兄弟,张了张口,想说...
“克拉克。”
克洛伊·沙利文从人群侧面挤了出来。
“怎么了?”
“我有料。”
“还有什么?”
“投票结果被人改了。”克洛伊在二人身旁小声比比,“据校长室里流出来的消息,是莱克斯许诺了什么好处交给沃丁顿。”
“你的意思是莱克斯可能干预了结果?”克拉克蹙眉。
“就是他,没有可能。”克洛伊合上笔记本,“你们知道么?原本的返校节王后票数最高的是德西蕾老师,国王是亚列才对。”
“什么?”
站在一旁的亚列差点没住。
德西蕾?
“而莱克斯改给了惠特尼和拉娜。”克洛伊低声补充。
“为什么是惠特尼和拉娜?”亚列不解。
“不知道。”克拉克凝重道,“但是...亚列,我想说很久了,莱克斯最近有点不正常。
"
“嗯?”
“上次在学校后台,我用超级视力看过他。”克拉克低声道,“他的骨架...在发绿光……”
亚列马上将目光转移了过去。
果不其然...
真的在发绿光?
金发青年微微眯起了眼,他明明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没看到任何的绿光。
“星期六。”亚列开口。
“什么?”
“他不是请我们星期六去卢瑟庄园参加晚宴么?”亚列双手揣回裤兜,“我们去看看。”
克拉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了起来。
“你居然主动提议去社交场合。”小镇青年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克洛伊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无奈叹气。
“为什么没人说要带上我?”
“很危险。”克拉克说。
“你不去跳舞么?”克洛伊突然道。
“我又没有舞伴。”克拉克毫不在意地摊手。
克洛伊撇了撇嘴,抱着相机便没好气地离开了。
“她生气了?”
“她一直都在生气。”克拉克叹气,“这是她的常态。”
“我觉得你应该请她跳一支舞。”
亚列认真地建议。
"......"
克拉克不语,只是一昧摇头。
三角钢琴也换了一首曲子,带着一点点忧伤的华尔兹铺上了舞池。
“现在,请我们的国王和王后为今晚的舞会开场!”
沃丁顿得意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灯光一暗。
惠特尼·福特曼整理了一下纸板王冠的角度,迈步走向舞池中央的拉娜·朗。
“拉娜。”他伸出手。
金发男孩挤出了一个看上去很有诚意的微笑。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变成了返校节国王,但总而言之,接下来是自己和拉娜的时间,该死的肯特一家,呵,想不到还是他惠特尼...
“她在看谁?”突然有人道。
“是亚列?是亚列·肯特?!”有人突然大叫出来了。
什么玩意?
亚列·肯特,关那家伙什么事?
惠特尼愣住,他茫然地抬起头。
却见身前的女孩压根没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始终穿过舞池边缘的人群,停在了...
那个之前痛殴了他一顿亚列·肯特身上。
“我的天呐......”
众人惊呼。
却见王后脚步一动。
淡紫色的长裙在她脚踝边漾开水波,她提起裙摆下了舞池的边缘台阶,迈开纤直细白的小腿走过目瞪口呆的沃丁顿校长。
人群沿着她走去的方向向两边挤开,后排的人还踮着脚往前看,前排已经有人捂住了嘴。
“她真过去了...……”
一个女孩拽紧同伴的胳膊,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让同伴反过来攥住了。
惠特尼伸出去的手还悬着。
他看了眼左右,连忙把手抬高了些,装作在整理领口,可惜几架相机压根没人在意他,都连忙跟着拉娜转了过去。
“都给我拍亚列!”
广播站的负责人艾米丽低喝道,“都他妈给我转过去。”
“可是站长,校长说……”
“校长算个屁,给我把摄影机转过去,然后把校长那老头的麦给我了。”
“是!”
几个利索地男生连忙将灯光与摄像机转了过去。
王后来到了狮子的面前。
“亚列。”
女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淡紫色的裙子在她身周转了一圈,棕红色的马尾从她肩后垂下来,她把手抬起来伸向亚列。
“和我跳一支舞吧。”
亚列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拉娜不断加速的心跳,女孩喉咙里酝酿的话语...
“拉娜,这是最后一次了。”
亚列叹着气,将手....
“嘎吱!”
合拢的礼堂正门在此刻被推开!
一道在月光下璀璨的金影踏入礼堂。
“是谁?”
“谁在礼堂门口?!”
“......是乔...乔安娜?”
舞池边有女孩叫出她的名字。
更多的人循声转头,交谈声从门口一路低下去。
只剩三角钢琴前的钢琴师依旧兢兢业业地弹着等不到人开场的舞曲。
拉娜站在亚列面前,头顶的后冠仍在灯下发亮,而方才围着她的那些目光,已经离开了她和亚列,落向了门口。
乔安娜·肯特。
全场最后一个到场的人。
女孩今晚穿着亚列在大都会买给她的礼裙。
金发披散着在耳侧躺下,天使般的面容在灯光下带上了点柔和。
或许是因为她今晚难得画了一点。
“......她平时在学校也长这样?”有个男孩捏着杯子,半天挤出一句。
“不然呢?”同伴嘴上还在损他,可手里的叉子停在盘子上方,火腿半天没能送进嘴里。
“好漂亮......”餐台边传来一句。
“沃丁顿,你他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几处压不住的笑声跟着冒了出来。
沃丁顿把话筒抬到嘴边,刚想怒斥。
但...
谁他妈把我表掐了?!
贵宾席前,沃伦女士微微偏过头。
看着大门前乔安娜,她勾起嘴角,唇齿微张,似乎说了个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名字。
“沃伦女士?”莱克斯低声问。
“没什么。”沃伦瞥了眼莱克斯,“倒是你,别太放纵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这个身份干了什么。”
“就这一次。”
莱克斯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歉,“下次不会了,沃伦女士。
“呵...”
女人冷笑一声,继续看向另一边。
"
脸上挂起了想看出好戏的笑容。
“哒哒哒...”
脚步踩在了礼堂的地板上。
那条刚刚为拉娜让开的路还在,于是乔安娜就沿着它走了过来。
有人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可对上她的目光,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等等,她也找亚列?”人群里有人伸长了脖子,“看那边!看他的手!”
没搭理周遭围观的猴子,女孩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碎光,轻轻踩着亚列在大都会买下,后来被她塞在衣柜最深处的银色高跟鞋,叩击着地板来到男孩身前。
安静地把手伸出来。
——和拉娜·朗微微颤抖的手并列,在亚列面前展开。
亚列·肯特沉默了。
遇到困难怎么办?在没有蝙蝠侠的情况下,那就去找超人吧——巴里·艾伦如是道。
余光下意识向着一旁瞥去,可金发青年却是见...
未来的超人克拉克·肯特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人群里。
好吧,或许是因为超级智慧终于发动,告诉了这位阳光大男孩,接下来的场景...
不太适合亚列的哥哥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