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猫没能逃出去。”
伊芙卡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叹息道:“贺,你看这片大海多么辽阔,海水多么蓝,多么洁净,可你知道这片海水里面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残忍和肮脏吗?”
贺成风并未看海,而是在看天。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天穹深处的那双巨眼的煞气更浓了一些。
他虽然不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但是那双眼睛却传递出了令人心悸的恐怖感觉。
这让他意识到此时所身处的世界正在发生着一些实打实的变异。
就好比他此时所听的故事,原书的内容里是绝对不存在的。
他时至今日,依旧清晰记得,生成这个世界的原著小说只是一本极为狗血的女频文,并不会涉及如此多的敏感又残忍的社会阴暗面。
然而现在这些阴暗面却不可抑制地浮现了出来。这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些危机感,他很恐惧这种未知的,无法掌握事情发展方向的不确定感。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亦或者说,现实世界里的原著作者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给这个世界造成这样的转变?
他在心里用力呼喊系统,然而可惜的是,系统的神魂尚未回归,对他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贺成风满心无奈,只能再次回归现实,继续听他的故事。
狸花猫没能逃脱,那它的下场一定很惨。
他有些不忍心继续听下去,可是伊芙卡却似乎很想讲出来。
她拿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接着却是抬起手,用手背擦拭着眼睛,支吾道:“那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处刑。养猫人将所有的猫咪集中起来,然后当着它们的面,将狸花猫吊了起来,用鞭子将它抽得皮开肉绽,遍体鳞伤......”
“事实上,狸花猫在被吊起来之前,就已经遭受了极为残酷的折磨。它原本被养猫人视为最名贵和美丽的猫咪,准备将它卖出一个好价钱,可它却咬死了三个养猫人,彻底惹怒了猫爵士,于是猫爵士使用了极为凶狠的手段毁
了它。它被吊起来时,双腿都断了,身下全是血,听说猫爵士亲自出手,将这朵美丽的花朵撕碎了……………”
“它那时已经晕厥过去了,但是被冷水浇醒了。”
“然后猫爵士为了让所有的小猫都能够得到教训,当着小猫的面,剩下了狸花猫的皮毛..…………”
“它被做成了一盏美丽的花灯。”
“时至今日,那盏灯还挂在猫爵士的房间里。”
伊芙卡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闷头喝着酒,脸上的泪水无法控制地往外流着。
“它真的很烈性,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猫咪,它直到最后,还在嘶哑地吼叫,不断鼓励那些惊悚的小猫咪:要活下去,要杀了坏.......”
“咯吱吱——”
贺成风听到这里,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虽然知道这些只是虚无缥缈的故事,但是那份惨烈的景象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总让他觉得这一切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不消说,这片所谓的大海,真的隐藏了太多的罪恶和凶残。
所谓的爱泼爵士,实则是比那些贩毒分子还要残忍和罪恶的存在。
此人,必死!
贺成风皱眉望着宽阔的海面,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
就像是孙悟空穿越回五百年前,原本的目的是寻找他的妻子白晶晶,然而实际上,他去找紫霞仙子的。
而贺成风现在也一样。
他前来红海,原本是要救援沈暖暖的,但是现在他的目的却彻底改变了。
他觉得他之所以来到这里,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消灭这里的所有罪责。
无论是茂春集团,还是爱泼爵士,都是罪该万死的存在。
他贺成风身为疯狗拳传人,正义的执行者,必不可能对这些罪责袖手旁观。
他要用他的铁拳,彻底杀穿红海,重铸这方世界的寰宇。
他再次抬头看向苍穹深处,那双巨眼依旧在堕落,但却已经无法动摇贺成风的心境。
他不管原书的作者究竟遇到了什么,都不能对他造成影响,他就是要接管这方世界,当一回真真正正的主角。
“放心吧,猫咪们一定会报仇成功的。”
下定决心的贺成风,再次变得坚毅起来。
他张开双臂,缓缓将伊芙卡拥入怀中,想要给她一点安慰和柔情。
伊芙卡喝着酒,俏脸粉红,迷离着美目看向他,突然苦笑道:“贺,你知道吗?我很脏的,我其实不敢和你靠得太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要说这些,”贺成风抬手轻按她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话头。
他能够想象伊芙卡曾经经历过什么,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很脏,压根配不上拥有正常的爱情。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的身体或许已经破败,但她的灵魂依旧高洁。
他试图打消她的这份自卑,所以他也讲了一个故事。
“伊芙卡,你知道吗,人脏不脏,其实不是看身体,而是看灵魂,”他眉头皱了起来,也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他想起了前世的某些经历,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苦哈哈的外卖员,和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无意中相识。
“伊芙卡,你知道吗,其实我爱过一个姑娘,她叫水丽。认识她那年,她正好二十岁,在洗头房工作,她干得很辛苦很卖力,每次拿到钱,她都会第一时间跑去医院,那里躺着她的母亲和弟弟,都是重症监护状态,需要很多
钱。”
“原来她一家人出了车祸,父亲死了,母亲和弟弟重伤,只有她勉强活了下来。她原本正在读大学,但是为了救她的母亲和弟弟,她毅然决然走进了黑暗。”
“这样的她,你能说她脏吗?”
“我觉得那是我所见过的最纯净的一个灵魂。”
“特别是她笑的时候,眼角总是带着泪光,让人感到莫名的心疼。”
伊芙卡听到这里,禁不住看着他,询问:“那你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贺成风苦笑摇头:“没有,她跟你一样,也觉得配不上我,而我也养不起她,所以我最终放弃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皱眉顿了一下,许久才悠悠道:“我曾经捧着一捧花,去她工作的地方,单膝下跪向她求婚,但她拒绝了。她扔了花,哭着把我赶了出来。那天她骂得特别狠,说我是废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感觉很颓丧,只能选择忘记她,”贺成风攥紧拳头,拿过酒瓶,用力喝了一口,苦笑道:“或许我兄弟的说法才是正确的。他曾经调笑我:你踏马吃了饭,还想把锅端走,是不是太没公德了?”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的确没什么公德心,她本就属于那个地方,她活得很精彩,我不应该剥夺她的追求和自由。”
听到贺成风的话,伊芙卡突然用力抱紧他,将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吸着气,苦笑道:“或许,她不是不想跟你走,只是她觉得她真的配不上,所以她只能表现地很决绝,用尽全力赶你走,让你死心......”
“何以见得?”
“因为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