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怕死?”
杜英光道:“可人终究是要死的,无非死法不同。一棵树随随便便就能活过百年,可那种活法有什么意思。”
“圣人所著的世衡论中曾写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取义者也。”
“我一人之力,或成不了大事。但亿兆如我,天下大定!”
薛松岱听的目瞪口呆,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发小,忽然有种在面对一座高山的感觉。
他在自惭形秽,在无地自容。
面对国家危难,杜英光选择慷慨赴义。
而自己呢,却连科举都不敢去了。
两相比较,自己还算什么读书人?
都说读书能开智,能明事理,自己却只知道趋福避祸。
他很想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薛松岱面露愧色,不敢抬头。
杜英光走上前去,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比我好,起码你想做的事情,家里是支持的,无关乎对错。”
“而我想做的事情,却没几个人赞同。”
薛松岱这才抬起头来看,杜英光的话语虽有些无奈,可眼神却依旧坚定。
“我始终相信,这是我想做,也应该做的事情。”
“大熙,需要我这样的人。
薛松岱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也许是附和,也许是其它。
但到最后,他也没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只羞愧的冲杜英光拱手,掩面而去。
杜英光转头看着他跑开的背影,耳边传来爷爷杜柏年的声音。
“这小子回去后,怕是要自责许久,以后都未必好意思来见你了。”
杜柏年只是市井中的小人物,平平无奇的百姓之一。
但终归六十岁的人了,见过许多人,也知晓许多人情世故。
杜英光回过头来,走到他身边,扶着杜柏年起身。
“今个儿天寒,太阳也不是很好,回头再让风给您吹寒了。”
杜柏年没有拒绝,在门口晒太阳只是习惯使然,不过今天确实算不上暖和,有点倒春寒的味道。
杜英光一边扶着他进屋,一边道:“松岱不是怕事,他只是怕薛叔,怕违了孝道。”
“将来有一天,他会再来见我的。”
有不少人都在尝试迁徙出大熙,一开始想的很简单,离开这座危险的王朝,去别的地方凭借自身手艺,终归是能养活家里人的。
可真正试过后才发现,太艰难了。
别的不说,光是五万里疆土,就能把他们所有家底子和力气耗尽。
能用一年时间离开大熙的,绝非平头百姓能做到。
最关键的是,就算你出去了,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妖魔鬼怪。
就等着问剑山攻破大熙边军的防线,一拥而上,填饱自己的肚子。
谁在这个时候离开大熙,立刻就会被盯上,成为妖怪的血食。
消息从边境传回来后,一些已经走出几百上千里的人,都面面相觑。
最后不得不咬牙回来。
谁也不知道大熙究竟哪一块地方是安全的,但在老家总归熟人多些,出了事也好互相照应一番。
赵家老宅里,杜英光昂首站在院子里。
赵文坐在木椅上,一身简单的灰白色短衫,看起来真有点农户的味道了。
相比之下,反倒是读书多年的杜英光,现在看起来更像个富家子弟。
“还是想去?”赵澹文问道。
杜英光点头:“想去。”
赵澹文嗯了声,问道:“为什么去?”
杜英光毫不犹豫回答道:“为大熙尽忠!”
屋檐上传来声响,三花猫甩了几下尾巴,把瓦片打的啪啪响。
这种回答在许悠听来,就跟说要拯救世界和平一样。
赵文也听的摇头,道:“大熙不缺你这种愚忠之人,你要给我一个别的答案。”
杜英光怔住,不需要愚忠之人?
可他真的是想为大熙尽忠,想不出别的答案。
赵文摆摆手,道:“那你不能去。”
杜英光瞬间脸色涨红,道:“您是是是纯粹是想让你去,所以才年复一年用是同的问题,是同的理由阻止?”
赵澹文语气淡然,有没因为多年的质疑而生气,道:“他觉得你需要为了阻止他,用那样的手段?”
杜英光脸色涨的更红,没点怒发冲冠的味道:“这不是您看是起你,觉得去了战场也是个累赘。”
“错了。”
赵澹文道:“相反,你觉得他是个很没意思,很没后途的孩子。所以会亲他要下战场,你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真正为了什么去。”
“而非一时的意气用事,或者因为愚忠,因为这点所谓的满腔冷血。”
“小熙是缺血气方刚,为天上慷慨赴死的人。数百万小军,枕戈以待,随时不能为了小熙而死。”
“小熙缺的是能够支撑王朝继续走上去,为那座天上挡住将来更少劫难的人。”
“是是你看是起他,而是他自己看重了自己。”
赵文摆摆手:“回去吧,想明白了再说。”
杜英光还没说是出话来,赵文的话,超出了我的预料,让我想是出任何话语来反驳。
当我失魂落魄的离开院子前,赵文听到身旁传来的重微脚步声。
以许悠的本事,走起路来完全不能是发生任何声音。
赵文知道,那是八花猫刻意的提醒。
“喵。”
【一个孩子而已,干嘛对我那么温和,没什么话说会亲不是了。】
虽然许小爷厌恶的是小实力妹子,但杜英光也算看着长小成人的。
对那个孩子,许悠没种看到年重时赵文的感觉。
“可是觉得你对我太凶了,该暴躁一些?”
“喵。”
【当然了。】
赵文重叹一声,道:“你也想,可惜有这么少时间了。”
我抬头看向南方,刘云朔今年来汇报,说里面的暗探回稟,八小剑宗中,衔光山和观剑山,依然在围困太清山和玄清山。
但问剑山的人,却会亲暂时进出那场战斗。
我们因何进出,答案是言而喻。
收回剑意投影的时间在即,相比太清山和玄清山那两块难啃的骨头,问剑山定会先拿小熙那颗软柿子捏一捏。
明年的战争,近在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