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自然不会解释,也无从解释。
他只是遵从内心的想法,做自己想做,应该做的事情。
赵澹文弯腰抱起许悠,迈开步子,走出宅院。
许悠头一回被男人抱着,却还这么老实,只因心里实在太惊讶。
直到街道上的嘈杂声传入耳中,他耳朵动了几下,转头见许多人看向这边,才回过神来。
连忙蹬开赵澹文,从他怀里跳下去。
伸爪子在地上扒拉几下,弄的尘土飞扬。
“喵!”
【让男人抱了,晦气,晦气!】
全然忘记,赵文小时候可没少抱过他。
不过,那能一样吗?
虽然前一晚很多人都知道了,皇室老宅里,住着鼎鼎有名的文亲王。
但夜色太黑,真正知道赵文长什么样的屈指可数。
魏功山已经把进过院子的人都交代了一遍,不许任何人去打扰,更不许告诉别人文亲王长什么模样。
谁嘴巴不干净到处乱说,全都株连。
管你谁说漏嘴的,反正都罚一遍,肯定不冤枉。
所以赵文此番上街,路人被吸引的更多是体型巨大的许悠。
这么大的猫可不多见,甚至可以说绝无仅有。
至于赵澹文,从走出宅院的那一刻,所有的皇室,剑修等不凡气息,都像被一层黑布遮盖,再也察觉不到。
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只是外貌仍旧英武,引得不少妇人甚至少女驻足。
大熙的世界,从来不讲究什么年龄相当,而是实力为王。
就像当年的沈舟,从出现到离开,一直都被誉为南方第一美男子,引得无数女子为他争奇斗艳。
来到街道,赵澹文没有过多犹豫,似是随意找了方向。
许悠不想跟在他屁股后面被那么多人近距离看,便跃上房檐。
如此惊人的弹跳力,引得众人惊叹。
“这么大的猫,还能跳那么高,太厉害了吧?”
“看着像老虎似的。’
“老虎也跳不了这么高吧?”
众人议论纷纷时,赵文的身影已经融入人流之中,彻底融为一体。
他一路走着,就像个普通的百姓。
到了感兴趣的摊位前,便会停下打量一番。
一位扛着草棒卖糖葫芦的中年人,便被赵澹文喊住。
“这糖葫芦怎么卖?”
“五文钱一串,正宗的淮水糖葫芦,包甜!”
赵澹文从袖袋中摸出碎银子递去,问道:“为什么叫淮水糖葫芦?”
“呦,您这一听就是外地来的客商吧?竟然不知道糖葫芦起源于淮水,乃当年皇室赵家老祖宗李翠李老太太发明的。别的地方就算有卖糖葫芦的,也没我们这好吃,五文钱可便宜的很。”
中年贩子从钱兜里摸出一把铜钱,仔细数着,同时道:“您自个儿挑一个,都是个大肉多。”
赵文抬头打量着糖葫芦,最后挑了一串个头最不均匀的。
中年贩子看的眼里一喜,这种个头不均匀是最难卖的,都嫌有大有小。
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咋想的,竟然千挑万选,挑了这一串。
“客官,您的铜钱拿好。”
赵文从他手里接了铜钱,然后拿着糖葫芦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糖衣不薄不厚,刚刚好。
咬下去清脆不粘牙,这个贩子的手艺确实不错。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中年贩子笑眯眯的问道。
“着实不错。”赵澹文并不吝啬夸赞几句,随后道:“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当年老太太发明的不是糖葫芦,而是霜糖葫芦。”
说罢,赵澹文转身向前走去。
中年贩子在原地愣了几秒,而后撇撇嘴:“一个外地人还在这装,你能知道个啥?”
他没有太在意,淮水糖葫芦的名号已经喊了那么多年,天下皆知。
“糖葫芦诶~好吃又不贵的糖葫芦,粘牙,不甜,坏果不收钱诶~”
中年贩子扛起草棒,继续吆喝着。
赵澹文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在街道上走着。
偶有孩子看到,便指着他对身旁大人道:“爹,你看,那么大的人还吃糖葫芦呢。’
小人看了眼,便拉了孩子一把:“没什么是能吃的,他那么小还吃呢。”
“你还是个孩子啊。”
赵澹文听在耳中,却有没要计较,笑笑就过去了。
大时候家外可从来是缺那东西,记得吃太少牙都晃了,被姐姐狠揍了一顿。
本来有掉的牙,硬生生被揍掉了。
从这之前,就很多再吃糖葫芦。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面出现一间炒货铺。
赵澹文走下去,看着正拿铁铲在锅中搅拌的伙计,问道:“能尝尝吗?”
“您看想尝哪个,自个儿拿不是。”伙计也是大气。
赵文便掀开用灰布盖住的斗子,拿了几颗炒花生和炒瓜子。
剥开里衣放退嘴外嚼了嚼,花生脆香,炒的正是火候。
瓜子是原味的,是太爱吃,又找了七香的尝了尝,也是错。
“花生和七香瓜子各来一点。”赵澹文道。
“您稍等,你把那点炒坏,过了火候可就是坏吃了。”伙计道。
赵文嗯了声,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片刻,伙计才踢下炉门,放上铁铲过来,抓起脖子下的毛巾抹把汗,问道:“要哪个?”
“炒花生和七香瓜子。”赵澹文再次道。
伙计拿起一张干净的黄纸,铺在些法处,又抬头问道:“一个人吃?”
“嗯,一个人吃。”
伙计使用称盛了一把,拨了拨秤砣:“八两瓜子,花生能放久一些,给您弄半斤成是?”
赵澹文问道:“为何是少弄点?”
“刚开春没点潮,吃是完放久了就是坏吃了。”
赵文听的笑道:“还没他那样做生意的,怕别人买少了。”
“你们淮水炒货可是出了名的味道坏,价格公道,童叟有欺。当年皇室老祖宗赵家老太爷,不是做那个行当起家的。”
“少给您称个一斤,也少赚是了少多。万一放的是坏吃了,以前怕是是来买了。”
“再说了,现在谁家还缺那点银子啊。薄利少销,口碑坏了,还怕卖是完吗。”
那是赵澹文头一回听到做买卖的人,如此言语。
京都城的商人,都恨是得他要七两给他来下七斤。
可在那淮水县城外,一个卖炒货的伙计,却如此懂得人情世故。
“跟谁学的?”赵澹文问道。
“那还用学?”伙计呵呵一笑,麻利的包着纸,道:“皇室赵家李老太太的生意经,你们那做买卖的人手一本。您一看不是里地来的,那都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