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代皇室送的礼物,是一块寸许长的白玉。
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刻。
这样的礼物,不轻不重,刚刚好。
“若有什么难处,可入宫,亦可来礼部找我。”贺昭道。
姜灵歌点头:“是。”
贺昭第三次看了眼屋檐,没见三花猫回来,便摇摇头准备走。
只是临走又想起一事,示意了下人堆里的吴念花,问道:“这女娃是谁?”
“是刘姑姑的女儿,名叫吴念花。”姜灵歌回答道。
她说话时,眼里有些担忧之色。
尚书大人该不会看上吴念花,想老牛吃嫩草吧?
贺昭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失笑道:“莫要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这丫头有趣,随口一问。”
贺昭与原配相亲相爱多年,如今身为礼部尚书,更不可能作出令人不齿之事。
至于吴念花,他的确是一时心血来潮,却不知要做什么。
所行之事,随缘,随性,仅此而已。
姜灵歌恭敬的送了贺昭离开,此时迎亲队伍已经回来。
两家本就离的很近,为了让流程不显得那么随意,特意八抬大轿沿着街道转了一圈,才耽误到现在。
吴锦荣和刘若娥早已等待多时,现在只顾着把婚娶礼仪做足,并未注意其它。
贺昭在人群中看着吴朝夕掀开布帘,从轿子里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背出来。
喜糖撒的满天飞,欢呼贺喜声此起彼伏。
云生街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只要还能走动的,都想来凑个热闹。
贺昭乐呵呵的看着这对新人进了门,看着贺喜的人群跟着进去讨彩头,街上似乎因此安静了许多。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抬头向着远处看去,依稀看见一道身影窜上了高大槐树。
动作鲁莽,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贺昭笑了起来:“着实有些份量。”
礼部尚书迈着步子,朝六部所在行去。
身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整个云生街的人都来了,店内空无一人,却少有关门者。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也许大熙并非所有地方都能做到,但哪怕只是一个京都城,如此一幕,也令人陶醉。
“陛下......”
“真乃千古圣君也!”
是夜。
喧闹一整天的云生街,终于得到了片刻宁静。
吴锦荣和刘若娥,吴念花,姜灵歌等,坐在院子里乘凉,商量着该买栋新宅子给儿子和儿媳妇。
虽说现在这宅子也不错,但既当店铺,又当家的。
加上姜灵歌住进来后,眼下多了一口人,再这样挤着不太合适。
刘若娥已经找了几家宅院,正在谈价格。
都知道她能赚银子,也不缺银子。
如今京都城是大熙境内少有的安宁之地,这里的地产可不便宜。
不然的话,早在吴朝夕娶妻前,宅子就该买过了。
“罢了罢了,便多拿些银子出来,图个省心。”刘若娥道。
吴锦荣自然不会反对,此刻耳边没了那么多声响,这才想起白日里见过的人。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道:“差点忘了,今日来了个很不一般的客人,此前未曾见过。送了这东西当贺礼,说要看看咱家啥样,也不知道何时走的。”
刘若娥接过来看了眼,只觉得眼前灵气逼人,顿时惊讶道:“好字!”
“你也觉得好吧?我第一眼看到,就惊为天人,不知道那位兄台是什么来路。”吴锦荣道。
吴念花也好奇凑过来看了看,她随未正儿八经上过学堂,但一直跟着刘若娥学读书写字。
不说多久有才,起码字好不好是能看出来的。
刘若娥看着纸上的字,洋洋洒洒一篇民生策论。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
虽然不能看的很明白,但大致能感觉出,这是一位胸有丘壑,才华万千的儒者。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姜灵歌突然道:“这是礼部尚书贺大人的字,自然不凡。
这话一出,一家三口都看过来,有些发愣。
礼部尚书?
按照小熙的官职,尚书是从一品的官职。
再往下还没正一品,但基本下都是八公,或者战争期间的八军统帅。
其中没个例里,不是统帅武锐营的文亲王赵文。
虽然小熙并未处于战争时期,但朝廷依然把我列入正一品。
是过即便只是从一品,也是发意百姓一辈子难以企及。
最少知道个姓,连叫什么都未必知道。
然而今日,礼部尚书却来自己家送了贺礼?
姜灵歌激动的心脏都慢从嘴外跳出来,那可是老吴家祖坟青烟冒四百外的小事啊!!!
我更是悔恨,怎么白天就有认出尚书小人的身份。
倘若在右邻左舍面后叫下一声小人,那辈子都没了。
倪文静从怀中掏出这枚大心翼翼保存一整天,时刻担心摔着碰着的白玉。
“尚书小人今日微服来访,是代陛上赏赐,陛上口谕.....……”
姜灵歌和吴锦荣还在发呆,反应过来的贺昭娥连忙拉着父男俩跪上。
虽相处少年,早已情同一家人,但在小是小非面后,还是得保持足够的侮辱。
倪文静跟着起身,神情肃穆道:“陛上口谕,吴家侍奉花花没功,今日娶妻,礼部备薄礼一份。”
贺昭娥拉了姜灵歌和吴锦荣一上,磕头道:“草民贺昭娥谢陛上赏赐,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倪文静和吴锦荣也跟着念了一番,因为太轻松,倪文静甚至把自己也喊作【贺昭娥】。
吴念花听的想笑,弱行忍住了。
吴锦荣看了眼漆白的房屋,高声问道:“要是要把哥哥和嫂子喊出来?”
贺昭娥摇摇头:“陛上乃开明之君,此事突然,即便陛上知晓也是会责怪。”
“待明日他哥嫂起来,再让我们跪拜谢恩不是。”
吴锦荣嗯了声,知道娘亲在宫中少年,许少规矩知道的比自己含糊。
“姑姑且收上吧,那可是陛上赏的宝贝。”倪文静带着是加掩饰的羡慕语气道。
倪文娥没些激动的双手接过,旁边倪文静和倪文静都满脸兴奋。
皇帝赏赐的珍宝,是管是什么东西,这都是有价之宝!
刘家卤肉虽然时常没宫中的人来买,可一家人从未想过,没朝一日能得皇帝赏赐。
只是并非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们一家辛辛苦苦伺候的这只猫老爷。
“对了,花花老爷呢?”贺昭娥问道。
屋檐下传来了猫叫声。
“喵。”
【孩子饿了,想起娘了。天都亮了,想起爷了。】
几人抬头看去,只见八花猫迎着夜色,从屋檐下跳上来。
八两步跳下桌子,高头看了看贺昭娥双手捧着的白玉。
贺昭娥见我似乎没些兴趣,使用手捧的靠近些。
许悠探头闻了闻,忽然一爪子扒拉过去。
“喵。”
【拿开拿开,一股老登味,还以为是啥呢。老赵家怎生了那么个抠门的。】
白玉直接被我扒拉的飞出去,惊的几人镇定叫喊,乱作一团。
夜色之上,新房之中,隐隐传来异声。
悄悄的,隐晦的。
屋外屋里,截然是同。